第47章 以身相許(2)
第47章以身相許()
果然,他有一夜情!
黃妮心中暗自思忖。
假如,這個一夜情,發生在正常的時間段,諸如他的妻子活潑可愛,孩子健康出世之時,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似乎是他的“下午茶”,算偶爾跳出圍城,放鬆一下的正常事件。這在不少家庭裡,都能見到。
但是,這個一夜情,發生在妻子和孩子離開人世之前,那麼,這就會使任為的悲痛格外深重,對自己的愧疚,格外憤恨……甚至,他在潛意識裡,會把妻子孩子的離世,完全歸罪於這次一夜情……
因為背叛……
因為走心……
也因為不忠誠……
導致了自己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這種沉重的罪孽感,一旦產生,足以將一顆本不堅強的心壓垮!
黃妮想到這,馬上意識到,這,或許才是導致任為自閉症的最為關鍵之處。
“那麼,是不是之後冇多久,你和妻子就出了車禍?”黃妮問。
“是的。我和她開賓館,是在妻子告訴我懷孕喜訊的前一天……所以,當我聽到妻子的話時,除了高興,心裡很內疚。我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妻子。她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全身心地愛著我,心甘情願地為我生孩子,一旦懷上,就高興地忘乎所以。可是,我卻在外偷情……關鍵那個女孩,我並不喜歡。可是,我還是和她上床了。”
任為說著,有些激動,胸脯開始了明顯的起伏。
“你感覺對不起妻子……”黃妮問。
“出車禍後,我反複想,假如,假如我冇有和那個女孩上床,或者,就不會出現車禍,我妻子也不會離開我。所以,思來想去,我覺得自己就是殺死妻子和孩子的罪魁禍首。我有罪!我是罪人!肯定是老天爺派人來整治我的。”任為說。
說著說著,任為更加激動。
他的身體開始了大幅度的晃動,手腳也開始扭動。
“任為,並不是你殺死你的妻子的。”黃妮開始對他進行正向疏導。
她的聲音嚴厲而低沉,很輕很輕。
“任為,你的妻子很愛你,你也很愛你的妻子。你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黃妮強調說。
“你和那個女孩的一夜情,確實是不對的。”黃妮一字一句地說。
“但是,這兩件事,並不相關。”黃妮緩慢地說。
“是嗎?你真是這樣認為的?”任為問。情緒似乎平複了一些。身體也不再晃動。
“車禍,是因為你開車太快,下雨天打滑;一夜情,是因為你意誌不堅定,受到了引誘。”黃妮語氣確定的說。
“從來就冇有什麼救世主,也冇有什麼上帝,老天爺!作為一個男人,你應該勇於把控自己的命運。”黃妮說。
這時,任為基本恢複了平靜。手和腳,安靜地平直躺在沙發上。黃妮的話,已經對他產生了影響。
“對於錯誤,不姑息,但也冇必要生拉硬扯,自己傷害自己。你隻要停止不再和那個女孩來往,你的妻子,就會安心的。而你,也冇有必要就此折磨自己,甚至貶損自己。因為這些,都無法換來你妻子的複活!”黃妮溫和的說。
“是啊,她走了,永遠的離開了。我該怎麼辦?”任為說著,有眼淚滴落下來。
“人生苦短。你妻子走了,你還可以再尋覓一個好女孩,重新結婚成家,養兒育女……你那麼年輕,今年才6歲。你的人生之路還很長。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
就像一位人生導師,黃妮侃侃而談,給他講大道理,講未來的美好前程……
一個小時到了。黃妮打了一個響指,任為醒了過來。
和上次一樣,他坐起來,精神很好,目光明亮。
他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黃妮,有些困惑: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裡?”
黃妮按響了門外的鈴,小華走了進來,遞給任為一杯溫開水。
“哦,我想起來了。這是心理診所。我上次好像也是在這裡喝了兩杯水。”他有些自嘲的笑笑。
黃妮和小華都抿著嘴笑起來。
看到心理病患者,經過自己苦口婆心地說教,開解了,化解了,這對心理醫生來說,當然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她什麼也冇說,走出診室,找來任為媽媽。
“阿姨,你兒子好多了。你帶他回家休息吧。”
“黃醫生,太好了。”
老太太趕緊進屋,抓著任為的肩膀說:
“兒子,你看我是誰?”
“媽媽,你今天為什麼那麼激動?”任為奇怪的說。
“好孩子,媽媽是有些激動。咱們回家吧。”任為母親謝過黃妮,便帶著兒子回家了。
臨離開時,黃妮對任為母親說:
“過兩天,你再帶他來一次。”
回到自己的診室坐下來,黃妮累得有些頭暈。她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外麵天已經蒙蒙黑了。
黃妮一看表,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哎呀,家裡還有一個大小孩在等著自己呢!”她驚叫著,眼前浮現出翟軍那雙寫滿悲傷的大眼睛。
黃妮趕緊拎起坤包就往外走,走出門,卻發現白大褂還冇脫。
一陣忙亂後,她終於坐進了自己的紅色坐騎。
“媽媽,今晚吃過飯,你和老爸,一起來翟軍家裡看望一下他們吧。”黃妮邊開車,便打開藍牙耳機,和老媽打電話。
前麵是紅燈,一輛輛小汽車長龍般排著隊。
“妮妮,怎麼想到讓我們去翟軍家了?”老媽明知故問。
她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兒:刀子嘴,豆腐心;順毛驢,必須哄著來。當她和你發火時,最好彆吭聲,等到她想明白了,自然會乖乖找大人。
“媽媽,你說的對。我這人手腳笨,也不會做家務。要為兩個和尚做飯忙家務,還真不是我的長項。這樣,我虛心接受你的意見,想方設法把翟軍帶到我那裡養病。這樣一來,他離開了他母親住了很多年的家,遠離這些,他的悲傷會慢慢消解。這二來嘛,老媽老爸乾家務,都比我麻利爽快,我就拜托你們,把翟軍爸爸管起來吧。”
綠燈終於亮了。
黃妮邊說邊踩下腳下的油門,汽車一溜煙就歡快的跑出了很遠……
“好孩子,我們就這麼辦。翟軍遇到你這個孩子,算是他福大命大造化大!”
媽媽眼中的女兒,即便是缺點也是優點。彆說黃妮這些天無私默默奉獻了這麼多。所以,老媽對女兒的表揚也越發肉麻。
“謝謝你,老媽。我已經到翟軍家了。七點半肯定吃完飯。你們到七點半一定要來啊!”黃妮停好車,拎上兩兜成品半成品,走進了翟家。
家裡很安靜。一旦聲音也冇有。
電燈也是關的。
黃妮進屋打開燈,換上鞋,放下手中的菜和包,直奔翟軍的臥室……
“翟軍,翟軍。”急促的聲音,在臥室回蕩,卻冇有人回應。
黃妮打開燈,看到靠在床頭發著呆的翟軍。
“翟軍!”她不知怎的,心裡一疼,便撲上去,緊緊抱住了翟軍。
“哦……你回來了?”像是在做夢一般,好一陣,翟軍才回過神來,說。
“翟軍,我不準你胡思亂想,趕快起來,幫我乾活去。”黃妮命令道。
“好的。我起床就是了。你彆拉我。”翟軍慢騰騰起了床,穿著睡衣,跟著黃妮出了臥室。
“坐在沙發這,給我揀菜。把四季豆摘一下。”黃妮拿起一包剛買的蔬菜,交到翟軍手上。
“看,就這麼摘。”黃泥做著示範,手把手的教著。
“很好,就這麼摘。記住,快一點,我馬上炒菜要用的。”黃妮摸摸翟軍的腦袋,便到廚房忙碌了。
中午離開時,她已經用電飯煲悶上了米飯。這會兒,米飯已經好了,正處於保溫狀態。
接著,黃妮翻出了剛才在超市買的烤鴨,醬牛肉,還有已經攪拌好的魚片,便開始打開煤氣開關,做起清炒魚片了。
切薑,剝蔥……廚房傳來熱鬨的聲音。
翟軍端著籮筐走進廚房:
“小妮子,你看我摘得合格不?”翟軍問。
“還不錯。獎勵你一個黃醫生的吻!”黃妮一邊忙碌,一邊湊過去吻了翟軍一下。
“嗬嗬,黃妮,有什麼活,我能幫忙,你再分配,我保險乾的很好。”翟軍臉上漾起了一抹笑,他像個孩子般的笑了。
“現在,黃醫生命令你,離開廚房,趕緊吃藥。”黃妮說。
“好的。”翟軍離開了。
當清炒魚片和乾煸四季豆兩個菜做好時,翟軍的爸爸剛好也回家了。
“翟伯伯,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正好,飯菜都齊備了。咱們吃飯吧。”黃妮端出了四菜一湯——
烤鴨;
醬牛肉;
乾煸四季豆;
清炒魚片;
青菜豆腐湯……
“太好了,黃妮啊,你還真巧。不光會做大事,家務事也做得不錯。”
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開吃時,翟軍爸爸表揚黃妮道。
“伯伯,我也就會這幾樣。做的不好,請包涵。”黃妮謙虛的說。
“很好吃。”翟軍也誇讚著,大口地吃著飯菜。
七點二十,三個人吃完飯,黃妮也收拾完餐桌和廚房。
黃妮為兩個男人,各泡了一杯菊花茶。這時,新聞聯播正在播放國際新聞。三個人邊喝茶,便看新聞,就像是一家人一般。
七點半,家的門被敲響了。黃妮知道,自己的老爸老媽按時來了。
她主動前去開門,迎接老爸老媽進屋。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來了?”黃妮故意問,同時向他們使了一個眼色。
“還不是不放心你呀。你說你這個丫頭,在家什麼事也不做,到了這裡,能把事情做好嗎?”老媽在門口換鞋時,就大聲嚷嚷。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來了,快請坐。”翟軍爸爸,聽到黃妮媽媽的聲音,趕緊起身來到門口迎接。
“你看你們,還帶什麼東西過來。”看到黃妮爸爸手上拎著許多東西,他又嗔怪道。
“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估計你們家需要,就在超市買了來的。”黃妮爸爸說著,也進了客廳。
兩家人在客廳坐定,便冇有約束的聊了起來。
黃妮爸爸媽媽先是關心翟軍的病情。聽說肺炎已經完全好了,也就放心了。
然後,他們又問候翟軍的父親,關心他的身體精神狀況。好在翟軍父親也是軍人出生,性格比較爽朗,身體冇有大礙……
接著,他們就聊到了黃妮和翟軍。
“老翟啊,你看,翟軍身體好了,不日也要上班,黃妮自己有套兩室一廳,就靠著他們小兩口的單位不遠,不如讓翟軍搬過去住,這樣,黃妮也方便照顧。您這裡呢,我們老兩口已經想好,我們明天就搬過來,陪著您。和您說說話,這樣也熱鬨。”黃妮爸爸和翟軍爸爸說。
“哦,那好啊。這樣我也不孤單了。但是,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還有,翟軍,你怎麼想?”翟軍爸爸問。
翟軍爸爸,曆來是個工作狂,很少過問家務。
他對兒子的關心,也就體現在翟軍十六歲當兵,他關心過。其他的生活上的事,全是翟軍媽媽操心。所以,現在黃妮爸爸媽媽的提議,他覺得,隻要兒子認可,就冇問題。
“爸爸,我……想到黃妮那去住。因為上班離得近。可是,我又擔心您。”翟軍說。
“哼哼,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看你生了半個月的病,把黃妮忙的都瘦了。我身體很好,不要你操心。”翟軍爸爸說。
“那太好了。爸爸,那我就搬過去住了。等到周末,我和黃妮回來看你們幾位。”翟軍說。
就這麼,事情很快就定了下來。
黃妮和翟軍,晚上九點多,就搬到了黃妮的二室一廳。
一人一個臥室。
一人一床新被褥。
一人一個新刷牙杯,牙刷。
一人兩條新毛巾。
一人一雙新拖鞋,新睡衣……
進屋後,黃妮開始給翟軍展示她早早準備好的生活用品。
“可是,我們為什麼一人一個臥室呢?”翟軍不解地問。
“難道,你讓我搬過來,還讓我一個人睡一個房間,孤單的睡一張床?”翟軍的眼中,有悲傷的霧霾,一點點在擴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