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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以身相許(1)

2025-05-31 作者: 小靜

第46章以身相許(1)

次日中午11點,黃妮拎著一個小旅行箱,搬進了翟軍家。

走進客廳,她就被客廳的整潔乾淨給驚呆了。

“怎麼樣,我為了迎接你的到來,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半夜呢。”穿著睡衣的翟軍說。

“你看你,身體還很虛弱,乾什麼收拾,不是有我嗎。”黃妮嘖怪道。

“那哪行。你都伺候了我半個月了,我為了歡迎你,也要有點表現啊!”翟軍說。

雖然,他的眼中悲傷未除,但說起話來,已經情緒好多了。

“吃藥了冇?”黃妮問。

“報告黃醫生,吃了。”翟軍的神情,真像過去那個小男孩。

“那好。再多喝一些水。我來給你做飯。”黃妮說著,來到廚房。

廚房還是一團糟——

鍋碗瓢盆,全都在不該在的地方。

門後的垃圾,也依舊擺著……

看來,翟軍平常從不打掃家裡衛生。他隻知道表麵光,把客廳打掃乾淨,歡迎黃妮了。

黃妮挽起袖子,很快收拾乾淨了廚房,便開始做飯燒菜了。

中午飯,比較簡單。一條雪菜蒸黃魚,一盤肉汁蘿卜,一個西紅柿湯。

半個小時後,黃妮端出了兩菜一湯,舀了飯,去喊翟軍。

翟軍正躺在床上發呆。

他人平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兩隻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肚子上。

黃妮進來時,也似乎冇有聽到……

估計又是在想他的媽媽了。

黃妮心裡不由得為他感到難受,便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聲說:

“軍軍,走,我們吃飯去。”

誰知話音剛落,翟軍居然哭了起來。

“哦,估計這個軍軍,是他媽媽平時愛叫的小名。”黃妮想著,便俯下身,親了親翟軍的額頭。

“我說大法官,你的肚子不餓嗎?不餓的話,我就走了。下午還有工作呢。”黃妮說。

“我餓。我起來。”翟軍聽了黃妮的話,果然起床了。

他被黃妮攙扶著,來到餐桌前。

“大法官,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黃妮遞給他筷子,端過盛的滿滿的一碗米飯。

“謝謝你,黃妮。謝謝你守在我的身邊。”翟軍的眼中還有眼淚在打轉,不過,冇有讓它流下來。他大口地嚼著米飯,然後大口地嘗著黃妮夾給他碗裡的黃魚。

“真香。太好吃了。”他說。

可是,看他的模樣,其實他可能並冇有嘗出什麼味道來。他的心情依舊悲傷,不過,在黃妮麵前,他在努力壓抑自己。

“大法官,你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準備什麼時候去上班?”黃妮問。

“上班?”翟軍喃喃道。

這個詞似乎對他很陌生了。

“是啊,上班。你在法院辦公室工作,事情一定很多。你看你已經請了半個多月的假了,是不是該上班了?”

黃妮想,上班,換個環境,可能有利於他的情緒的改變。

畢竟,這座房子裡,到處留著翟軍母親的記憶,時不時,就會觸發他的聯想。

“昨天我們辦公室主任給我打電話來著,問我情況怎麼樣。”翟軍突然想起來似得,說。

“那你怎麼說的。”黃妮問。

“我說,我剛剛出院,肺炎還冇有完全好,害怕到單位上班,會傳染大家。”翟軍說。

“你也真是的。乾什麼說會傳染?你明明已經好的,炎症也完全消了嘛。”黃妮不解地問。

“我想在家多陪陪媽媽。我在這個屋子裡,能夠時刻感覺到媽媽,似乎她就在我的身邊,看著我,和我說話。”翟軍有些魔怔的說。

“壞了。”黃妮心想。

回到這個房子,回憶太多,翟軍很有可能會再次深陷悲痛之中。

睹物思人!

何況這套房子裡,哪樣東西冇有經過翟軍媽媽的手?那個地方,不留著翟軍媽媽的足跡?

黃妮想到這,便對翟軍說:

“翟軍啊,我的那套二室一廳,離我辦公室相對近一些,離你的法院也比這兒近一些,是不是搬到我那去,這樣,方便我出行。”

“那我爸爸怎麼辦?”翟軍轉向黃妮問。

“這個,讓我爸媽來陪他。我們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更好?”黃妮說。

這也是昨天黃妮父母和黃妮說得意思。當時,黃妮冇想那麼多,現在看來,老人的話,還真是有道理。所謂“不聽老人言,定會吃苦頭”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昨天晚上,下班後的黃妮,專門和父母彙報了近期翟軍的狀況,表示為了幫助翟軍以及他的父親,自己準備到翟家住一段時間。

住進翟家,父母到冇有表現出特彆的反對。畢竟,女兒已經訂婚了,結婚是遲早的事情。況且,翟軍的悲傷,黃妮父母是有目共睹的。問題在於,黃妮父母對黃妮的能力表示懷疑。

“妮妮,就憑你這樣平時在家連掃帚倒了都不扶的人,還能幫助翟家做家務,管理好家?”黃妮媽媽說。

“就是,你能把你和翟軍顧好,就相當不錯了!”老爸也在一邊幫腔。

“那你們說怎麼辦?”現在翟軍家裡真是一團糟。這兩個禿子,都是不乾家務的主兒。過去,翟軍媽媽任勞任怨,把所有的家務活全部承擔了下來,一乾就是幾十年……現在,她走的又是那麼突然……”黃妮說。

“孩子,我建議你把翟軍接到你的兩室一廳裡住,這樣可以少看到他媽媽的遺物,儘快走出悲傷。他爸爸那,我們倒是可以經常去幫幫忙。”黃妮媽媽說。

“那怎麼成,翟軍肯定不願意。他和他媽媽感情那麼深。”黃妮說。

“唉。我們說的話,你從來就不聽。那好,我們隨你。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現在,黃妮意識到母親的話,確實有道理。而自己,除了每天上班,還要回家收拾這麼個大房子,為兩個男人忙碌,確實忙不過來。因為自己的生活能力還是不怎麼強。就連今天兩個菜,也是昨晚跟母親現學的……

“那晚上,等我爸回來後,再說好嗎?”翟軍很快就吃完了滿滿一碗飯,他是在努力表現。

“來,再吃一些米飯吧。”黃妮還要給他盛,翟軍擺擺手:

“夠了。我飽了。”他放下了碗筷。

“湯還是要喝的。來,我給你盛碗西紅柿雞蛋湯。”黃妮說著拿起了碗,幫他盛湯……

“黃妮你真好。”翟軍接過湯,說。

“我做的飯,很一般,你就將就著吃吧。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好嗎?”黃妮感覺自己像媽媽一樣在和翟軍說話。

喝完湯,翟軍便去午休了。

黃妮收拾好廚房,到翟軍的房間裡和他告彆:

“翟軍,好好睡覺,我上班去了。下午,我會早早回來的。”黃妮撫摸著翟軍的臉龐,說。

躺在床上的翟軍,這時像一個嬰兒般乖巧,很安靜。

他抓住黃妮的手,放到自己的嘴邊,親了親。

“再見,黃妮。”便閉上眼睛睡覺了。

離開翟家,黃妮心中還是很壓抑。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巨大的悲傷,還在翟軍心中停留著……這使強壯的翟軍,顯得是那麼弱小和無力。

坐進奧迪A4,黃妮發動了汽車。

她一腳踩下了油門。汽車疾駛在寬闊的馬路上,很快就出了小區的大門……

到了診療室,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

黃妮關上門,開了空調,便在房間裡打起了盹。

這段時間太累了。隻要一閉上眼睛,她就立即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已經是兩點半了。她聽到外麵有人敲門。便擦擦臉,理了理頭發,穿上白大褂,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任為和他的母親。

“黃醫生,你可回來了!”任為母親激動得說。

“阿姨,您好。這些天家裡有些急事,所以請假了。不好意思。任為好些了冇有?”黃妮問。

“唉,他回家清醒了三天,又恢複原樣了。你看,他又變成那個不言不語,冇有任何反應的自閉人了。我急的要命,來了兩次,您也不在。想找你們診所的其他醫生吧,他們說,自閉症患者,他們從來冇有接受過。隻有你接受過。”任為母親說了一大堆。

“阿姨,要不,您還是在門外等一等,我來和任為談,您看好嗎?”黃妮問。

“好的,好的。謝謝您了,麻煩您了。”任為母親很客氣。看得出來,上次任為的恢複意識,使她對黃妮刮目相看了。況且,她找過其他的醫生,一般的醫生都還不敢接受。

任為母親離開了診室。黃妮扶著任為來到自己的診桌邊。

“請坐。”她扶著他坐了下來。

接著,又拿出了紙和筆,開始和任為對話。

“你……感覺……是不是……好些了?”黃妮在紙上寫。

“不好。”任為接過筆,寫到。

“為什麼?”黃妮問。

“因為……你……不在。”任為寫到。

“我在這。”黃妮又寫道。

“那好……我幫你……繼續……催眠治療。”黃泥寫道。

“好的。”任為寫。

隨後,黃妮扶著任為躺到沙發上,為他蓋上毛毯。然後,坐在他的身邊。

“任為,現在請跟著我一起數數……100,99,98,97……”

一串數字數到50左右,任為就進入了催眠狀態。

“任為,請你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黃妮問。

“我今年6歲。”任為清楚地回答。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黃妮問。

“我在銀行工作。是做銷售經理的。”任為問。

“在銀行工作辛苦嗎?”黃妮問。

“還好。就是要推銷理財項目,感覺有些吃力。因為我這個人,性格比較內向,不喜歡和不認得人打交道。”任為說。

“那你為什麼不換一個工作?”黃妮問。

“唉,我媽媽原來是銀行的工作人員,她希望我能夠繼續在銀行工作。因為銀行工資高。可是,到了我們現在這批人,工資其實並不高,每月都是拿底薪,獎金需要和業績掛鉤,而我不善於和人打交道,業績總是墊底。說實在的,這比較打擊我的自尊心。我在學校學習時,學習一直名列前茅。如果我不做理財經理,可能會比現在好……”任為滔滔不絕地說著。

為什麼要問任為的工作感受?

因為黃妮發現,這個任為性格比較內向。雖然,他的病因,是起於妻子和孩子的車禍,但很有可能,他的抑鬱和自閉的病因,在更早的時候就潛入心底。黃妮想。

現在,任為談到他不喜歡這個工作,他的性格不適應這個工作……這些說明,黃妮的追蹤,方向還是十分正確的。

他很有可能因為不適應,在職場遭遇一個挫敗他自尊心的競爭者;

他也很有可能因為工作業績不佳,遭遇一個唯利是圖的上司,對他挖苦打擊;

他還有可能因為感情上有外遇,遭遇一個偷心的女人,以致他在車禍後,自我貶損,自我壓抑,自己憎恨自己……

所以,催眠,是一種循序漸進的探索。

要在人內心深處的散亂的潛意識中,找到致病的原因,還是一件不易的事情。這就要求醫生心思細膩,善於發現蛛絲馬跡,然後,循著線索不斷前行。

“是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在職場,你在車禍前,有冇有遇到讓你心煩意亂的事?”黃妮問。

“讓我想想。”任為似乎在認真回憶。因為,他的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是他的眼珠子卻在動。

“有件事,讓我很生氣。”任為說。

“我出車禍前,當月的獎金,又是最少。可是,其實,那個月,我的業績卻不是墊底的。於是,我去找我的上司,也就是主管討個說法。他居然說,雖然我這個月不是墊底的,但是,我已經連續墊底了好幾個月,給部門拖了後腿。所以,即便是有一個月不墊底,總的業績,我還是墊底的。當時,我非常生氣,就和他吵了起來。”任為說。

“哦。還有嗎?”黃妮問。

“還有一件事……”任為說。

“哦,你說說看。”黃妮問。

“我在銀行有個同期一起進銀行的女孩,她不知怎的,喜歡上了我。便整天和我膩歪。其實,我是不願意的……但是,架不住她的主動……所以,有一次,我和她兩個到賓館……”任為說到這,有些後悔的樣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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