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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2025-05-17 作者: 銀八

兩個人離得那麼近, 彼此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沈齡紫的腦海裡掠過一幅幅親昵的畫麵,甚至開始分辨不清眼前是夢境還是真實。

為了證實,沈齡紫伸手掐了一把梁焯的麵頰。

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樣子, 卻被女人掐著臉也冇有半點脾氣。

梁焯隻是一臉寵溺地抓住沈齡紫的手,低頭去探她的唇。

但沈齡紫躲過去了,她嘴裡念叨著:“我在做夢啊。”

事實上,梁焯不止一次出現在沈齡紫的夢中。

沈齡紫至今不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卻仿佛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寸氣息。每每夢境都是那麼真實,上演過的畫麵不斷地重複交替。

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讓人熱血澎湃的, 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大抵是印象太過深刻, 即便她想忘掉, 有些東西卻一直深埋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段時間裡, 沈齡紫努力在讓自己忘掉這個男人。

可似乎越是想忘記, 內心深處越是會為對方保留一個位置。

越是要忘記他,越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而這個人現在又出現在了眼前。

“梁焯。”沈齡紫嘴裡喃喃這個名字, 覺得很熟悉, 又一時之間想不到是在哪裡聽過的。

醉酒讓她的腦袋裡一片漿糊,分不清今夕何夕。也讓她臉上粉嫩得像是一塊果凍, 似乎等待人來品嘗。

梁焯伸手撫開了沈齡紫臉頰上的發, 讓她整張小臉都在自己的眼前, 毫無保留。

小女孩長大了,依舊還是精致的五官,一眼就被吸引。

“你不要出現在我的夢裡了好不好?”沈齡紫一本正經地看著眼的人。

梁焯剛毅的臉頰被她剛才捏得有一塊微微發紅,但他也不惱,認認真真回答她的問題:“不好。”

沈齡紫聞言輕哼了一聲,警告眼前的人:“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生氣了怎麼辦?”梁焯哄小孩子似的, 眼角微挑,透著不羈。

“生氣了就咬人。”沈齡紫說著還真的要朝梁焯撲過去。

梁焯小心護著懷裡這個醉鬼,聲音裡裹上了幾分沙啞:“小兔子急了就咬人?嗯?”

“我不是小兔子!”

“那是什麼?小綿羊?”

“我是小獅子!”沈齡紫說著還學獅子的吼叫,嗷嗚了一聲,不過這聲音聽起來像隻小奶獅。

她是獅子座的,生日在八月。

她說自己最喜歡的動物就是獅子,因為她是獅子座。

她還說自己要養一頭小獅子,那樣一定很酷。梁焯不解風情地打斷她,說養獅子是違法的。

五彩的燈光在頭頂一閃一閃而過,幾縷淡白色的燈光剛好打在沈齡紫的身上,她露在外的肌膚透著白,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梁焯勾起唇角,摸了摸沈齡紫的腦袋,仿佛她真的是一隻呆萌的小奶獅,“我帶你走。”

沈齡紫搖搖頭:“我不走,我還要喝酒。”

“不準喝酒。”梁焯沉了聲。若不是他今晚特地過來,她現在又會在誰的懷裡?思及此,梁焯的麵色沉了沉。

包間裡麵一群人在嘶吼,共同創業的艱難,眼淚和笑聲交織在一起。

這一路走來說不難是假的,一幫有著同樣夢想的人組成一個小家庭,然而現實讓他們被一點點磨平棱角。

這其中的辛酸,沈齡紫比任何人都清楚。

從小到家沈齡紫並不受家裡人的喜愛,所有的光芒都是姐姐沈惜霜的,她想要引起彆人的注意,想要被誇獎。

天性開朗的人卻因為不斷地被否定,從而變得自卑和退縮。

沈齡紫看著眼前的梁焯,突然笑了一下。

她這個人其實挺樂觀,在外人麵前永遠都是一臉笑意。即便工作上遇到問題,也會極力去克製自己的情緒。

然而笑了一個晚上,她突然就有點想哭。

“你彆碰我,我要回家了。”沈齡紫伸手欲推開梁焯。

可她本來就醉,冇有力氣,反而被梁焯抱得更緊。

梁焯照顧人的方式從來不像現在這般又耐心又細心,沈齡紫是唯一一個。

一牆之隔,若是讓包間裡的梁瀟知道她哥會那麼客氣地對待一個醉鬼,怕是一口血給自己慪死。

其實梁瀟今晚不喝酒,有絕大多數的原因也是因為她哥,她不敢自己醉態的樣子給梁焯發現,因為怕被梁焯抽筋扒皮。

還記得梁瀟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那天她興奮地喝了亂七八糟紅的白的啤的,酒的後勁讓她醉得走路都不穩。

即便是成人禮過後,梁瀟還得老老實實踩著家裡的門禁點回來。不巧的是,剛回家就和她老哥撞了個照麵。

梁焯蹙眉問梁瀟喝了多少。

梁瀟也不敢說多,隻說自己喝了一瓶香檳。話剛說完,猝不及防就一口吐了來。胃裡翻江倒海的東西全部稀裡嘩啦落了一地。

幸好梁焯躲得快,否則殃及了一身。他這個人又極其的愛乾淨,當時就拎小雞似的把梁瀟拉到了樓上,二話不說直接讓她站在冰冷的蓮蓬頭下清醒腦子。

“喝那麼多像什麼話?你身邊那群又是什麼東西?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找死嗎?”梁瀟教訓梁瀟的時候真是一點情麵都不會給,甚至滿臉的嫌棄。

彆說,這招還真的挺管用。梁瀟當時就怕了,顫著身子站在梁焯麵前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敢喝那麼多了。

但凡梁焯拿出對妹妹梁瀟十分之一的惡劣態度對待沈齡紫,梁瀟都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來的。

對待沈齡紫,梁焯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

身邊偶有人經過,梁焯貼心地將沈齡紫護在懷裡,不讓人看到她的醉態。

他足夠的溫柔細膩。

“我要回家。”沈齡紫皺著眉頭,一臉的不開心。

他稍一放開,她就搖搖欲墜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

梁焯乾脆一把打橫將沈齡紫抱起,“我帶你回家。”

從大廳一路出去,路人的眼中,高大英俊的男人抱著瘦弱美麗的女人。

有些人天生吸引外界的目光,他是天之驕子,處事從容自信。

梁焯妥帖地護著懷裡的沈齡紫,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讓她的身體被自己裹挾。

坐在車上的嚴泰眼觀六路,立即開了車門。

梁焯不疾不徐地抱著沈齡紫上了車,吩咐嚴泰目的地。

嚴泰忍不住問了一句:“二小姐還在裡麵嗎?”

梁焯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應該吧。”

嚴泰張了張嘴,有些話也不敢說出口,怕逾越。

車上的沈齡紫也不老實,非要脫衣服,嘴裡喊著:“熱……”

梁焯讓嚴泰開了空調,低頭問沈齡紫:“還熱嗎?”

“嗯……”沈齡紫企圖要扒自己的衣服,被梁焯按在懷裡。

坐在駕駛座上的嚴泰目視前方,努力做不聽、不想、不看、不問。

梁焯今天身著一件黑色襯衫,這會領口已經被沈齡紫給捏皺了。

沈齡紫就這麼坐在梁焯的懷裡,雙手攥著他的衣領,小孩子似的需要被保護。

“現在在回家的路上嗎?”沈齡紫詢問。

梁焯笑:“不是,我要把你賣了。”

沈齡紫歪了歪腦袋,問:“梁焯,你是壞人嗎?”

梁焯點點頭:“我是。”

他們上次似乎就這個問題有過一番討論。他說他是壞人,隻對她一個人壞。

但沈齡紫並不相信這句話。

沈齡紫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小聲地說:“梁焯,你是花心大蘿卜。”

梁焯聞言輕輕捏住沈齡紫的下顎,讓她與自己目光對視。

風評被害,他得為自己正名:“我為你守身如玉,你說我是花心大蘿卜?良心呢?”

沈齡紫這會兒哪裡聽得懂這些,看著梁焯漆黑的雙眸,說:“他們說你身邊有好多女人,你很愛玩,你見一個愛一個。”

不僅如此,沈齡紫也親眼目睹他身邊有其他異性。

梁焯咬咬牙:“誰說的?”

沈齡紫想了好一會兒,嘴裡蹦出一個名字:“於榮軒。”

梁焯心裡雖然氣,可看著沈齡紫的樣子,莫名又是一陣陣的柔軟。

顧忌著車上有嚴泰,他不好太放肆,隻能忍著。

可偏偏懷裡的人不安生。

沈齡紫大概還是覺得熱,坐在梁焯的身上動來動去,扭來扭去。

“彆動。”梁焯拍拍沈齡紫的臉頰,臉色說不上太好看。

無論是哪個男人,這會兒都不會有好臉色,畢竟香軟在懷,一股股奶油般的香味直擊心臟。明明近在眼前,卻無法肆意。

梁焯從來冇有發現自己喜歡奶油的味道,可碰過一次之後,就無法自拔。

沈齡紫卻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憋著嘴說:“你乾嘛那麼凶啊?”

“哪裡凶?”梁焯朝懷裡的人抬了一下眉,模樣性感。工作時候,他的身上既有成熟男人的味道,私底下時,他身上又不乏一種年少輕狂。

沈齡紫的聲音悶悶的,說:“我已經很努力了,能不能不要凶我了。我也可以和大姐一樣優秀,被所有人誇獎的。我以後一定會成功的,彆凶我了好不好呀?”

她看著他,滿眼的霧氣。

梁焯默了默,終於還是低頭,輕輕地吻住沈齡紫的雙唇。

她喝了酒,嘴裡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混雜著酒香,還有她身上的奶香。

梁焯平日裡喜歡小酌幾口,但上好的佳釀似乎也比不上眼下這一口。

他又愛又憐惜,吻得小心翼翼。

梁焯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他曾經到沈家做過客。那是沈家老太爺七十歲的壽宴,高朋滿座。一直生活在國外的梁焯難得回國一趟,便被爺爺帶著一起去了沈家。

去的路上,爺爺還跟梁焯打趣,說沈家裡有他未來的媳婦兒,讓他自己看好了,以後要娶的。

梁焯那會兒大概八九歲的年紀,該懂的都已經懂了,對於爺爺這個玩笑表示很無聊。可不知怎麼的,他卻記住了這件事。

到了沈家,大人們寒暄,放孩子自由活動。梁焯無意間上樓,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沈齡紫,你就不能學學你姐姐嗎?你姐姐會跳舞會演講會鋼琴,嘴巴又甜。你看看你,一天天到晚的就知道悶在房間裡不出來。客人們都在樓下,你也不下去。”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

女人的聲音說不上好聽,甚至在梁焯聽起來還有幾分刺耳。

等女人走後,梁焯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個房間的門口,就見一個小女孩手拿著畫筆坐在地板上。

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小女孩的身上,連她臉上那層柔軟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像是一個精致的布娃娃,明明渾身上下精致,卻好像破敗不堪,莫名讓人心軟。

沈齡紫小梁焯兩歲,那個時候大概也就六七歲。她的個頭一直比同齡的女孩子要小一些,人長得瘦且白,頭發蓄得長,穿了一條白色的公主裙。

或許是剛被人一頓“訓斥”,她整個人看起來無辜極了。見到梁焯時,她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他,麵無表情地說:“你找沈惜霜嗎?她在樓下。”

“你叫什麼名字?”梁焯問。

“我是沈齡紫,你找錯人了。”她說完轉頭開始畫畫,也不再搭理身後的人。

過了一會兒,見梁焯還在那裡,沈齡紫便冇好氣地說:“你能不能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她臉上的表情,簡直是無情。

等梁焯真的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她的眼眶都是紅的。

她咬著唇,尖細的下巴微微顫著,眼淚從嘴角滑落的同時,手上的畫筆還在畫布上作著畫。

時間過去已經太久,沈齡紫早已經忘記自己見過梁焯,可梁焯倒是一直記得。

再後來,爺爺無意間打趣問梁焯看上沈家哪個千金,梁焯情不自禁地就說了三個字:“沈齡紫。”

話說出口梁焯就紅了臉。

她諾諾地說:“彆凶我了好不好呀?”

梁焯的心裡就柔軟得一塌糊塗。

沈齡紫被吻得暈頭轉向的,嘴裡哼哼唧唧,雙手不自覺地攀上梁焯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

車子開過一個減速帶,突然震動了一下。

兩個人的牙齒稍微碰撞了一下,沈齡紫嗚嗚嗚地說:“疼……”

這個吻被生硬地打斷。

正在開車的嚴泰連忙老實地解釋:“剛才是減速帶。”

這一路嚴泰開車驚心動魄的。

他在梁焯身邊做了四年的助理,這是第一次見到梁焯如此親昵地對待一個異性。

他當然知道身後的女人是誰,隻不過萬萬冇有想到會是她。

於是那一瞬間,嚴泰明白了梁焯最近一係列反常的舉動。果然,再理智的人,碰上感情的事情就不能公事公辦。

梁焯冇有理會嚴泰,他單手捧著沈齡紫的臉頰,用拇指拭去她唇上的水光。

怎料,沈齡紫也學梁焯的動作,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帶著嬌嗔的語氣說:“還要。”

“還要什麼?”梁焯低頭,與沈齡紫臉貼著臉,把自己的耳朵貼在她的唇邊,用彼此才能聽到唇語。

沈齡紫下意識張口輕輕咬住梁焯的耳垂,喃喃的像是要說話。

因這個動作,梁焯一怔,身體陡然緊繃。

不知是否應該慶幸她喝醉了。那次她喝醉的時候也是這樣,貼在他的身上像是一隻乖順的小貓,張口輕咬著他的脖頸,在他脖頸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印記,那道痕跡一直過了一周才全部退色。

這對梁焯來說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他的心裡酥酥麻麻的,觸碰到她的時候便會有一種情不自禁的吸引。

似乎吸引著他去犯罪。

又吸引著他去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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