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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2025-05-17 作者: 銀八

今晚的聚餐地點就在東梁鼎盛廣場的一家中餐廳, 名為食·色。

連續兩年,食色一直蟬聯南州市美食排行榜第一的餐廳,這裡不僅裝修優美, 菜品也是隔一段時間都會推陳出新,時時刻刻攥緊著食客的胃口。

據說食色餐廳的老板娘年紀很輕,不僅長得漂亮,更是燒得一手好菜。這裡不允許打包外賣, 顧客隻能到店裡品嘗美食。

沈齡紫想趁著聚餐的時候,一並把收到投資的喜訊告訴大家,所以一路上都很興奮。

三十個人分彆從工作室裡出發, 沈齡紫最後和梁瀟一起走。

一路上, 沈齡紫見梁瀟仿佛興致不太高的樣子, 貼心地詢問:“怎麼啦?”

梁瀟這才工作兩天, 就感覺到了社畜的不容易。平時的梁瀟都是淩晨三四點睡覺, 但是為了上班,她不得不早上七點多就起床。如此一來, 一整天都感覺昏昏欲睡。上班的第一天晚上回到家她就徹底睡死, 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

更可惡的是,作為哥哥的梁焯非但不同情, 還一臉幸災樂禍地讓梁瀟彙報工作情況。工作彙報完畢, 梁焯還有板有眼地對梁瀟提出了一堆要求。

比如, 不能在工作室裡搞特殊,學會低調。

再比如,不能意氣用事,凡是學會隱忍。

諸如此類,羅裡吧嗦。

梁焯答應梁瀟,如果她能在工作室裡老老實實上班半年, 會酌情考慮讓她自己創業的事情。

梁瀟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她其實不是真的冇有腦子,想著自己反正也冇有什麼經驗,也好跟人家學學。

不過,昨晚梁瀟也冇有怎麼睡好,她熬夜看了一部新出的國漫,一邊吐槽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通宵了一夜,加上上了一天的班,這個時候坐在車上的梁瀟精神萎靡不振。

沈齡紫不知道,以為梁瀟是新環境不適應,安慰她:“等過幾天大家都熟悉了就好了。”

梁瀟對於去聚餐冇什麼興趣,而且又是自家樓下的餐廳,她自己是食色餐廳的vip,每次都是外賣直接打包上頂樓的。

可梁瀟這兩天也無意間聽到了一些事情,於是好奇地問沈齡紫:“齡齡姐,我座位上的那個人之前是為什麼離開的呀?”

沈齡紫也冇有瞞著梁瀟,直接說:“寧寧和導演桂文康產生了一些誤會,她主動辭職了。”

“哦。”梁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到那個導演桂文康,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晚上東梁鼎盛廣場和白天的又很不一樣,熙熙攘攘的各色潮人,五顏六色的燈光暈染了街道。

很快到達了食色餐廳門口,一幫人卻隻能坐在外麵候著。

沈齡紫過去問助理許麥冬:“我們不是提前預約了的嗎?怎麼不能進去嗎?”

許麥冬說:“因為今天周五,這邊被訂滿了。所以隻能排隊等著。”

“前麵還有多少桌?”

“66桌。”

有同事聽到後,哀嚎了聲:“不是吧,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啊!”

“我餓得肚子都叫了!”

“早知道換個地方吃了。”

“哎,真的好無語啊。”

其實在這裡,等待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今天也算來得比較早了,否則都要排隊到晚上十一點才能輪得到位置。

餐廳外麵有提供客人的桌遊以及小食,冇辦法,為了吃的就隻能等著。

期間也有人提議換個餐廳,但七嘴八舌的根本定不下來,所以還是坐在這裡等著。

落在最後頭的梁瀟看著這場麵,頓時有些煩躁起來。她梁家二小姐出門吃東西什麼時候排過隊的?

可想到她哥的耳提麵命要低調,她是乖乖坐在位置上眯著眼睛補覺。

然而,梁瀟這覺也補得不太踏實,隻聽旁邊有兩個女孩子一直嘀嘀咕咕,吵得她腦殼疼。

“就說不來這裡吃的,等都等死了。”

“就是啊,這等下來都什麼時候了啊。”

“好煩啊,早知道就不來了。”

“哎,本來還挺期待的。”

“聚餐太冇勁了,還不如發錢來得實際呢。”

“噓,你小聲點吧,等下被桂文康聽到要罵我們不合群了。”

“說真的,我感覺齡齡姐真的都是被桂文康牽著鼻子走,明明工作室她才是老板。”

“噓,你小聲一點吧。可能齡齡姐畢竟是個女人啊,她性格也不強勢。”

梁瀟幽幽地睜開眼,看著眼前兩位姐姐。

這兩個人是故事版設計師,也就是二維分鏡設計。目前梁瀟乾的也是這件事。其中一個長發的叫周娟娟,短發的叫王彩樺。彆看兩個人年紀不過二十五六,都是頂能嚼舌根的人。梁瀟這上班兩天聽到的什麼事情都是這兩位透露。

冇了睡意,梁瀟望了望前麵,隻見沈齡紫和導演桂文康在說話。

從梁瀟這個角度來看,沈齡紫還真的是個十足的小白兔,仿佛兩隻耳朵一揪就能被人攥得死死的。偏偏沈齡紫長得白臉頰紅潤,一雙鹿眼盯著人看的時候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總會讓人很有保護欲。

那邊桂文康在埋怨:“乾嘛來這裡吃飯?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沈齡紫安撫說:“這是大家一致決定的,你一開始也冇有反對啊。再等一下嘛,很快就輪到了。”

前麵還有56桌。

桂文康臉上的表情不好,一點也冇給沈齡紫麵子,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留下沈齡紫一個人站在原地像隻被主人遺失在路邊的小兔子。

彆以為小兔子會喪氣紅了眼睛,沈齡紫反倒像是一個啊q先生,心態倒是很好。她鼓了鼓腮幫子,力所能及地詢問大致還需要等待的時間。得到答複之後,她又回頭來告訴工作室的同事,安撫著大夥兒的心情。

最後,沈齡紫空落落地坐在梁瀟身邊,一臉歉意地說:“等久了吧,是不是餓了?我給你拿點吃的?”

梁瀟蹙了蹙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餓了會找吃的。倒是你,哄孩子一樣哄著彆人乾嘛?”

沈齡紫一噎,解釋:“我希望大家來聚餐都是開開心心的。”

“不開心又怎麼樣?”梁瀟反問沈齡紫,“你這麼忙前忙後的還不被人諒解,你開心嗎?”

梁瀟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這一圈坐著的都是動畫工作室的同事,聽得清清楚楚的,一個個的都低頭不語了。

梁瀟是年紀小,不怕事。加上家庭條件好,從小到大隻有彆人吃她的虧,冇有過挫折。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種由內而非的自信和開朗,和沈齡紫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自卑不同。

有句話說:“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從梁瀟的身上,能夠看到原生家庭賦予她的力量,讓她從容自信,天不怕地不怕。

即便同事們真的對梁瀟的話有意見,甚至當麵回懟梁瀟,梁瀟都不會怯懦害怕發表自己的觀點。

沈齡紫朝梁瀟淡淡一笑,伸手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臉寵溺地說:“淘氣鬼。”

梁瀟以為沈齡紫或多或少是要跟自己爭辯幾句的,冇想到她反倒被撩了!

兩個人挨得近,沈齡紫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刺鼻的香精味道,而是一股奶香。是那種香香甜甜的奶味,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吃一口的那種。

當時梁瀟的臉頰就燙了起來。

沈齡紫對梁瀟說:“工作中領導有很多種,有嚴厲的,有溫和的,有表裡不一的,有撒手不管的。我其實也說不上自己是不是一個好領導,但我很希望營造一個大家庭的氛圍。我想讓所有人在工作室裡都會有種在家的感覺。”

梁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有幾句話想反駁,突然又不忍心說。

沈齡紫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她的手又小又白又修長,粉粉嫩嫩的指甲上並冇有塗指甲油。

她想起自己大學的時候曾經在一家動畫公司實習時,當時帶她的領導是一個脾氣非常火爆的師姐。但凡沈齡紫做錯一點地方,師姐就會當著大庭廣眾的麵訓斥她。曾經有一度,沈齡紫被打擊地體無完膚,甚至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後來是桂文康安慰沈齡紫,並且事無巨細地幫助沈齡紫,這才讓沈齡紫重新找回自信心。

從那次實習以後,沈齡紫就想著,以後如果她有機會成為彆人的老師或者領導,那麼她一定不會使用言語暴力。

看著眼前的沈齡紫,梁瀟到底是於心不容。

“我去上個衛生間。”梁瀟說完,直接走到了食色餐廳裡麵。

不多時,梁瀟從餐廳裡出來,一屁股坐回剛才的位置上。

下一秒,餐廳經理也出來,恭敬地走到沈齡紫麵前道:“沈小姐,你們是本店的vip客戶,可以享受優先通道不用排隊。請你們隨我來。”

所有人都很驚訝,也都很興奮,大家隨之歡呼雀躍。

而沈齡紫的心裡卻有個大大的疑惑,她什麼時候是vip了?

然而問餐廳經理,經理也隻是笑笑不回答。

聚餐結束,後來轉場到了包間。

在包間裡,沈齡紫喝多了。

今天晚上的沈齡紫不可謂不高興,她把得到投資一事當場宣布,包間裡一個個的都嗨了起來。

但為了保險起見,沈齡紫並未說出投資方是誰,要等到正式簽訂了合同再宣布。

於是乎,敬酒的,喝酒的,玩鬨的。

每一個人都很高興。

食色餐廳的美食會讓人覺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這裡服務周到,菜品豐富,色香味俱全。

早前因為等待而抱怨的同事,這會兒紛紛為自己剛才的眼前表示歉意。

從食色餐廳吃完飯之後,緊接著便轉場到了包間唱歌。

到了包間裡,有歌曲助興,氣氛才達到了最高。

幾首歌過後,突然有個女同事拿著話筒“表白”沈齡紫:“我覺得dingdong就像是一個大家庭,從我第一天進入dingdong的時候,齡齡姐姐就給了我無限的溫暖。在工作時我難免會受到打擊,可每次齡齡姐姐都會特彆包容我。其實場麵話我不太會說,但真的非常非常感謝齡齡姐姐,希望齡齡姐姐越來越漂亮!希望齡齡姐姐能早點找到可以依靠的另外一半,不用再那麼辛苦啦!”

“表白”過後,包間裡響起了尖叫聲和掌聲。

沈齡紫又是笑又是哭,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對於沈齡紫來說,她這一年的所有努力仿佛都得到了肯定,因為有了投資,她能繼續帶著工作室走下去,並且完成自己的夢想。她迫切地想要向自己的家人以及身邊的朋友證明自己,她想說自己並不是一事無成,她也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最後沈齡紫什麼都冇有說,她隻是一個人捧著酒杯一口接著一口喝著。

與現場氣氛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坐在一旁的梁瀟。

梁瀟現在並不能真正融入這幫人,她也看不上工作室的很多人。彆人喝得嗨唱得嗨,她就坐在一旁玩手機。以前的派對小公舉淪落為在角落上玩遊戲,梁瀟無聊到想離場。

打了幾把遊戲後,梁瀟收到自家老哥發來的短消息。

梁焯:【?】

要是放在平常人,一定會好奇這一個問號是什麼意思呢。

但梁瀟是何其了解自家的老哥的,一眼就明白她哥這個消息的意思。這是問她在乾嘛呢。

梁瀟:【還在聚餐。】

梁焯:【嗯】

梁瀟忍不住吐槽:【聚餐太無聊了。】

梁瀟:【我能提前回家嗎?】

梁焯:【團體意識】

梁瀟:【哦!】

難得她老哥居然還會打那麼多字,梁瀟隻能認命地待在現場。

看看這現場嗨的程度,估計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散場。

梁於是瀟打開遊戲界麵準備繼續玩一把遊戲,冇想到她哥居然又發了條消息。

梁焯:【工作室裡有比我帥的男人嗎?】

梁瀟:【?】

梁瀟:【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騷了?】

梁瀟:【你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了,滿意?】

然後梁瀟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得到她哥的回複。

梁焯:【事實。】

梁瀟:【……】

梁瀟還準備低頭吐槽她哥幾句,沈齡紫給她遞來了一杯酒。

“瀟瀟,你彆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呀,來呀,我們一起喝酒。”很顯然,眼前麵色紅潤,眼底發光的沈齡紫已經喝醉了。

醉酒後的沈齡紫整個人一副軟軟糯糯的樣子,加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衣,還真的像極了一隻小綿羊。

梁瀟以前可謂是千杯不醉啊,但在國內她不敢喝,怕被她哥打斷腿。

可是盛情難卻,梁瀟不得不喝了一口酒。

“是不是超級好喝呀?”沈齡紫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爛漫地看著梁瀟。

梁瀟蹙眉:“姐姐,你喝了多少了?”

看樣子醉得不輕了。

沈齡紫聞言咧嘴笑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傻憨憨的模樣。她大概是嫌熱了,線衣領子拉到一邊,露出一塊小肩膀。

沈齡紫紅著臉,用手指頭比劃著說:“不多,就那麼一點點!我酒量變好了!以前喝兩杯就頭暈,現在喝兩瓶都不會臉紅!”

她說著還一副很傲嬌的樣子。

梁瀟被沈齡紫逗得一樂,無語地搖了搖頭。

怎麼說呢,這個世界上的美女很多,但是很多美女都是千篇一律。沈齡紫不同,和她接觸過後會發現,她這個人其實是有些內向放不開。可喝醉了酒之後,沈齡紫就變得大膽起來了,人也傻乎乎的可愛。

“彆喝了。”梁瀟勸著。

放在以前,梁瀟隻有勸彆人喝酒的份,哪有勸彆人不喝的。可莫名,她就對沈齡紫產生幾分親切感。所以不希望沈齡紫喝得像是爛泥似的,免得明天早上起床頭疼欲裂。

冇想到沈齡紫還真的聽話放下了酒杯,轉而雙手捧著梁瀟的臉頰,說:“瀟瀟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喝了好不好?”

梁瀟猝不及防被撩得臉紅耳赤。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沈齡紫下了什麼蠱,連忙從沈齡紫麵前躲開了。

這邊,沈齡紫樂嗬嗬地出了包間,說是要去衛生間。

出門冇幾步路,撞進一副結實的懷抱裡。

伴隨著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陌生又熟悉。

沈齡紫抬頭,看到眼前的人,樂嗬嗬地說:“咦,怎麼是你呀?”

梁焯眯了眯眼,伸手攬住搖搖欲墜的沈齡紫。

兩人身高懸殊,在彆人看來,女人像是被男人柔軟地抱進了懷裡。

其實梁焯的長相是很冷酷的,他的眼皮顯薄,所以抿著唇低垂著睨人時,總會讓人覺得有幾分畏懼。

可他抱著沈齡紫時,整個人好像都變得柔和了。

包間外的走廊四麵都是鏡子,頭頂上方則是各色的燈光。

燈光下,清爽細碎的黑色短發襯得梁焯臉部輪廓乾淨流暢,他低頭看著沈齡紫,問她:“跟我走麼?”

沈齡紫雙手貼在梁焯的胸膛上,整個人傻乎乎地樂,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醉得不輕。

“你是誰呀?你叫什麼名字呀?”沈齡紫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軟軟甜甜的女孩子,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了似的。

梁焯的唇邊一點點染上笑意,將懷裡的人用力抱住,低聲道:“我是你的梁焯。”

他的聲線沙啞又有磁性,與不知道哪裡包間出來的鬼哭狼嚎一對比,更顯天籟。

沈齡紫抬起紅撲撲的小臉,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梁焯,似乎是在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梁焯卻突然親昵地低頭頂著她的額,蠱惑地問她:“想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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