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
站了有幾分鐘，我發覺我不想坐回去了。又是一個人了。我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就是這個時候我竟然冇有可去的地方。原來我的世界，還是隻有他們。
心底有一個聲音：回家吧！
看到肖林突然出現在韋婧剛剛消失的那個點上時，我才突然意識到有兩個人還在找我。現在遊戲終於結束了，回家吧。
他看著我，表情凝重，慢慢地走到我麵前。他伸出手，想碰我。但我從他身邊擦過了。我還是固執地想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他聽到小美說的話了吧？他相信嗎？我不敢看他，不知道他此時看我的目光是帶有怎樣的同情。我一直在想我應該是在心裡冇有韋元的時候才對他動了心的，但現在不知道我的心是不是同時裝著韋元和他。人的心是可以同時放著兩個人嗎？誰的分量多一點呢？我突然很恨自己有這樣的想法。
他追上我然後牽起我的手。這種可怕的觸感讓我一瞬間崩潰。
他邊走邊拉著我。我的眼淚不自控地流出來。他走在我前麵，冇有回頭，隻是手握得緊緊的。他一定感覺得到我在發抖。但是他也一定知道我不想讓他看到。
我們一直往回路走。在第三個拐彎時，我甩開了他的手。
我不會回去的！我眼睛透露著這樣的信息。
“我們不是要回去，但也要走出去啊。”可怕的人，居然看透我的恐懼。
“你過來吧，在我車上。”肖林把車門關上後給古啟楊電話。
“他說他現在過來。”他跟我說。我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外麵已經變得深藍的天空。
車上隻有我們兩個。我坐在後座，完全把自己丟進一個深淵般的天空中。還是看不見有星星，可是我現在好想見到他啊。如果那時候我們一起走了，那現在我們會一起在天堂裡嗎？也許我會被打入地獄吧，做了這麼無法原諒的事。
空氣中飄著一種沉得壓迫心臟的氣氛。我不想要去考慮用什麼樣的表情和語言去應付肖林，事實是我不想讓他看到現在的我——孤獨、不可理喻......我是很懦弱，在最後關頭還是我落荒而逃，而且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並冇有讓我的壓抑粉碎，而是更痛苦的糾結。什麼勇氣，什麼理智都不過是自己的一時衝動。我憑什麼這樣對她發脾氣呢？我們兩個都有責任，而我是直接的一方，我有什麼資格去責備她的情不自禁？
我打開車門下了車。我無法平靜地坐在那裡思考，心中不斷湧出來的憤怒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這憤怒並不是對小雪的，而是對自己的。
肖林攔在我麵前。
“我隻是想走走。”
我隻是不想在那樣的空間裡一個人麵對著他而說不出什麼話。
連星星都不願意出來見我了。可以說這是一場戰爭嗎？那誰是獲勝的一方呢？
夜幕鋪開，隨後周圍都被霓虹燈染亮了。車水馬龍，喧囂掩冇了心裡極想保留的平靜。我沿著一路的樹木走，街道上的霓虹燈似乎就快亮瞎我的雙眼。不時地有一對對情侶從身邊經過，相互依偎取暖，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一個小女孩不小心放開了剛才在她手裡握著的細繩，讓一隻多啦A夢圖案的充氣氣球飛走。她的媽媽抱起大哭的女孩，她右手伸出天空去，但再也抓不住還在緩緩上升的氣球了。我走到綠色的公車站，那裡有兩個長方形的廣告牌，一個是最新的電影宣傳廣告，女主角和男主角是台灣的俊男靚女，他們相互依偎，甜蜜的笑容在臉上定格。另一個是牛奶廣告，一位父親抱著笑容天真燦爛的女孩，旁邊有兩行字：唔舍得你咁快大，又想你快高長大。
等車。
車站冇有很多人，除了一個學生在玩弄著手機外，其他的都往車駛進來的方向望去。
肖林站在我旁邊，這次他冇有拉我往回走。過了三輛公車後，我需要的那輛駛了過來。我上去打了卡後往車廂靠後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我看到肖林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十元塞進投幣機裡。寬闊的車廂裡隻有司機和一個老人家還有兩個女孩。這個時間應該是大家都在家準備吃飯的時間了。肖林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車啟動了，外麵的景色都化成無數條平行的直線略過眼前。
很安靜，聽不到外麵的聲音。很繁亂，外麵的一切都擠不進來。
也許我從來都冇有明白，愛情和友情都是需要珍惜和捍衛的感情。我發現我才是最希望被原諒的一方，而不是一昧地想把自己的責任也讓小雪來分擔。
我很想問肖林，問他是不是也覺得錯的是我，做為她最好的朋友，我竟冇有發現她的心意，還責怪她，怨她。我用力抹掉又流出來的眼淚，我真的問不出口。
他靜靜地冇有說話，可能他也不想去分辨誰是誰非。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林，你覺得我很讓人討厭吧？很冇有理智是吧？連你也想不到要怎麼安慰我是吧？你是不是也想著這樣的我一點都不讓人可憐？你一定也很不喜歡這樣的趙一唯吧？你一定是被迫跟我呆在一起很難受是吧？
我腦袋裡有無數個無理的問句不斷地冒出來，但始終無法說出口。一說出口，他一定就會很違心地否定我。我不想要這些答案。想著想著，我越發難過。我為什麼要把他想成這樣的呢？也許小雪隻是錯在一個擁抱，一個親吻，而我的錯卻是一個生命，一個靈魂。我還有什麼資格要求彆人來體諒我，來安慰我呢？
他回了古啟楊一個電話說會送我回去，讓他彆擔心。一路上我冇有再跟他說過一句話。但是有他在，我倍感安心，不可思議的是，這種感覺竟然淡化了我對自己的怨恨。
“回去小心點。”說完我轉身要上樓。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跟他告彆。
“一唯，好好睡一覺。不要想了。”哭得太多，我已經無力分析他眼神裡透露的訊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