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節

2025-05-27 作者: 飛花

無雙再一次在高平公府住了下來上一次她是楚衣的好友高高在上的公主這一次她不過是一個任人奴役的丫頭。

但她卻已經習慣了一切。她如同一個勤勞純樸的農家女孩一般包攬了廚房中的一切雜務從早到晚不停地工作。

她永遠低垂著頭頭也總是儘量遮住麵頰但即便是如此她仍然無法完全掩飾自己的美麗。每當她在工作的時候總會有幾個年青的男仆想要借幫忙的機會與她搭訕。

無雙卻永遠沉默不語她在等待一個機會再見到楚衣的機會她相信楚衣必然也是身不由己被劉勃勃操控於股掌之間。

她知道不能心急隻能隱忍待尋找一個萬全的時機。

她總覺得不能放任楚衣不管也許是因為九月與流火之間的關係吧!雖然他們並非是親兄弟但九月到底一直將流火視為長兄。

或者也是受了拓跋嗣與拓跋紹的刺激她更加覺得需要照顧九月的遺孀。在她的心裡楚衣並非是劉勃勃的妻子她一直認為楚衣真正的夫君應該是九月她相信在楚衣的心中也一定是有同樣的想法。

終於有一日小寰麗奴趾高氣昂地進了廚房挑剔地四處張望了一番後大聲道:“公主想吃冰鎮酸梅湯你們快點做好了送過去。”

廚子們連忙依麗奴所言精心泡製了酸梅湯雖然已經是夏日但城主府內的冰窖之中卻藏有從遠山上運來的寒冰。

廚子捧過冰鎮好的酸梅湯交到無雙的手中小聲叮囑“跟著麗姐送到公主房中千萬要小心不要出什麼差錯。”

麗奴不客氣地打量著無雙:“我為何冇見過你?”

無雙輕聲道:“奴婢是新進的粗使丫頭。”

麗奴懷疑的眼光在無雙的臉上轉了半晌才道:“你可要仔細著點若是得罪了公主誰都保不了你。”

無雙低聲回答:“是!”

心裡卻頗為疑惑楚衣是極溫柔的女孩子一向待人甚寬為何廚子和小寰都這樣叮囑她?

她端著酸梅湯跟在麗奴的身後送到楚衣房外。楚衣仍然住在原來的閨房成親之後居然也冇有更換住處。

麗奴輕輕叩了叩房門低聲道:“公主酸梅湯來了。”

門內傳來楚衣略顯不耐的聲音:“為何這半晌才送來?”

麗奴推開房門陪著笑道:“廚子們新作的又用冰鎮好才敢送來。”

楚衣冷哼了一聲“送進來吧!”

麗奴對著無雙使了個眼色無雙便端著托盤進了房門她此時才終於又一次見到楚衣。

楚衣似更加蒼白消瘦了。

無雙看見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許是她太過於瘦弱腹部便顯得有些出乎意料地大。無雙對於生產全無經驗但她猜想楚衣大概是要生了吧!

從時日上計算這個孩子到底應該是九月的還是劉勃勃的?

她一時有些失神呆呆地看著楚衣卻忘記把酸梅湯送過去。

楚衣皺起眉抬頭看了無雙一眼。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房門大開室內的光線極好。無雙抬頭看著楚衣因而楚衣必然也將無雙的容貌一目了然。但奇怪的是她明明看見了無雙卻象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她淡淡地問:“你是誰?”

麗奴陪著笑臉道:“這是新來的丫頭冇見過世麵公主千萬不要生氣。”

楚衣卻了脾氣衣袂一甩將無雙捧著的酸梅湯打翻怒道:“為何叫一個不懂規矩的丫頭來你是否想氣死我?”

潑濺出來的酸梅湯全都撒在無雙身上麗奴連忙拉著無雙向外走一邊走一邊道:“是奴婢的錯。”

說罷用手指戳著無雙的額頭道:“剛才就叫你小心一點你還是把公主惹惱了。看你長著一幅聰明相卻原來是一個笨丫頭。”

無雙連忙陪著笑臉低聲道:“對不起麗姐姐饒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心裡卻暗暗疑惑楚衣故意裝做不認識她想必她是在刻意隱瞞麗奴莫非這個麗奴是劉勃勃派在楚衣身邊的眼線?

她回到廚房仍然做著日常的工作臉上絕無半點異樣。她知道楚衣既然看見了她就一定會尋找時機擺脫麗奴的監視後再與她見麵。

這種宮廷鬥爭式的陰謀詭計她自幼便熟知了並且徜徉於其中遊刃有餘。

又過了數日又見那麗奴沉著臉進了廚房她好似剛受了楚衣的氣臉上神色極是不快。她對廚子道:“公主要吃五花小羊肚叫你們仔細著弄一定要燒得爛爛的。”

她心中不忿一屁股坐在一張椅子上呆呆地想著心事。那廚子連忙過來巴結先盛了一碗銀耳蓮子羹讓她享用。

無雙見她一時之間冇有離開的意思但悄無聲息地離開廚房一路避著人向楚衣的居處行去。

才走到楚衣的閨房之外見一個青衣小寰緊張地四處張望。那小寰一見無雙走來連忙推開房門道:“公主在裡麵等你快進去吧!”

無雙走進閨房隻見楚衣枯坐在桌前心中握著一卷書她大腹便便卻臉色蒼白對於一個孕婦來說這未必是一件好事。

楚衣見無雙進來臉上的神色很是冷淡“你又來這裡做什麼?”

無雙心裡暗歎她知楚衣因為九月的事情對自己多少有些怨恨。她拉住楚衣的手“我聽說高平公被軟禁了起來十分擔心你的處境所以才設法進府來見你一麵。”

楚衣冷笑:“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我是劉勃勃的妻子難道他還會殺死我不成?”

無雙看著楚衣的腹部有些為難地道:“這個孩子真地是劉勃勃的骨肉嗎?”

楚衣身體輕輕一震抗聲道:“不是劉勃勃的骨肉還會是誰的骨肉?”

無雙搖了搖頭:“若真是劉勃勃的骨肉我也便冇什麼擔心的隻是若這孩子是九月的骨肉難道你不擔心劉勃勃會對他不利嗎?”

楚衣呆了呆低聲道:“可是他答應讓我生下這個孩子。”

無雙心裡立刻明了這個孩子顯然是九月的遺腹子。她道:“以劉勃勃的為人你真地相信這個孩子可以平安的長大嗎?他現在不對付這個孩子也許是因為還有所顧及但若高平公有什麼意外奢延城便全是他的天下到那個時候他還怕什麼呢?”

楚衣卻並冇有被無雙的話嚇倒她真與以前那個單純的少女不同了“就算奢延城都成了他的天下我也不怕我能保護自己。”

無雙皺眉道:“你該如何保護自己?你隻是一個柔弱的女子連高平公都被他軟禁了而你自己的處境不也是同樣的困難嗎?我相信麗奴必是她派到你身邊的奸細否則那一日你為何不敢與我相認?”

楚衣點頭道:“不錯麗奴確是劉勃勃的人不過她也並非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女孩子。”她的目光輕輕一轉落在麵前的一個小小的魚缸之上。

那魚缸是琉璃所製通體透明缸底鋪著一層薄薄的細沙沙上還放了兩隻小小的珊瑚幾片海草。這些東西在海邊地方是很普通的但奢延城遠在內6那幾片活著的海草就已經是極難得之物。

缸中養著一條奇怪的小魚說是魚卻又有些不象魚。長著四隻小小的腳爪全身都是黑色的後背靠近頭部的地方還生著一個小小圓孔圓孔之中時而有水流噴出來。那魚身上長滿細小的鱗片悠閒自得地在缸中遊玩。

楚衣的目光一落在魚身上便又多了一絲信心她重複了一句:“我能保護自己。”

無雙心裡暗暗好奇這魚雖然長得奇特但不過是一條小魚罷了。楚衣這樣看著它明明就是把希望寄托在這條魚的身上一條如此小的魚難道還具有神通不成?

她因經曆了許多事情知這世間常有出人意表之事。她道:“就算你可以保護自己但高平公被他囚禁又該如何是好?”

楚衣歎了口氣“府中的侍衛都已經換成了劉勃勃的人現在我根本就無法接近父親連我身邊的侍女也隻剩下青玉是能相信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無雙也不由歎了口氣心裡暗想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楚衣呢?

忽見楚衣瞥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當然還有辦法。”

無雙一怔隻覺得楚衣的神色詭秘就象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楚衣道:“你可知道劉勃勃一直心係於你。”

無雙勉強笑道:“他為人貪婪娶了你還不夠大概還妄想成為秦國的駙馬。”

楚衣微微一笑:“正是如此他不僅貪圖你的美色更貪圖秦國駙馬這個高高在上的身份。若是用你去交換小說整理布於他大概會放了我的父親。”

無雙不由倒退了一步隻覺楚衣如此陌生竟象是完全不曾認識過她一樣。

房門忽然又被打開了劉勃勃站在門外臉上神色得意非常:“不錯若是能夠成為秦國的駙馬我又怎麼還會在乎一個高平公。”

無雙皺眉道:“你出賣我?”

楚衣淡然一笑:“這也怪不得我人為了自己活命犧牲彆人也是在所難免。”

無雙輕輕歎了口氣楚衣本是如此善良的女孩子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竟然會變得如此狠毒。但她卻也不怪楚衣一向以來她都是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楚衣如今的作法無非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她也不驚慌反而微微一笑道:“劉將軍許久不見了你一向可好。”

劉勃勃深深一鞠“托公主的洪福劉某無病無痛而且官運亨通前途更是無量。”

無雙道:“那真是可喜可賀。”

兩人笑臉相對如同是多年的好友。劉勃勃道:“賤內無禮唐突行事隻望公主不要見怪。”

無雙微微一笑:“楚衣是我的好姐妹我又怎麼會怪她。隻是劉將軍已經與楚衣成親先入為大難道劉將軍是想讓我做妾不成?”

劉勃勃道:“公主是金枝玉葉怎麼可以屈居於人下?隻要公主願意嫁我為妻公主當然是正妻楚衣絕不會有任何不滿。”

無雙不由看了楚衣一眼見楚衣神色漠然似乎他們談論的事情與她全不相乾。她心裡暗歎若是九月知道楚衣變成這個樣子不知道心裡會多麼難過。

她道:“那倒也不必隻要我和楚衣不分大小平起平坐就是了。”她似乎對於名份之事很是介意又道:“但我身為秦國公主既然要下嫁於你總是要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否則也與我的身份不和。”

劉勃勃喜道:“那是當然我必然傾儘全城之力迎娶公主親事一定會辦得風風光光絕不會比魏國的迎親禮儀差了分毫。隻是未成親以前還要請公主移駕上林苑以免生不必要的意外。”

無雙知道劉勃勃怕她逃走必然會嚴密地看管她。她道:“那是當然不過我希望駙馬在與我成親之前讓楚衣見高平公一麵。”

劉勃勃麵有難色:“這本也冇什麼難的隻是高平公沉屙在身我之所以不讓楚衣見他實在也是為了高平公著想。大夫說過高平公的病情最宜靜養若是有人打擾隻會令他病情加重。”

無雙知道他不會輕易讓楚衣見到高平公她也不再勉強隻道:“隻望劉將軍能夠如你所言將親事辦得隆重得體而且我希望全城的百姓都能夠前來觀禮。”

她這樣做也無非是想多拖一些時日隻要有時間就還有希望。現在的她對於自己的貞潔更加混不在意。女子的貞操也許本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事但經曆過這許多的劫難所謂之貞潔又算得了什麼。

她記得她曾對拓跋嗣許下的承諾終她一生都不會再嫁人為妻。這個承諾她是一定會遵守的在過去的十幾年時光裡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曾經不止一次地說謊話而許下諾言在許多時候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她從來不曾認為她必須得對自己說過的話付責任但這一次她卻是真地下定決心她不會再與任何人成親她這一生都將是拓跋紹的妻子。雖然他已經死去雖然他們從未真正成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