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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開發區的那塊房地產開發,蘇總總算有些鬆口,要求傑瑞再做一遍更具體更紮實的基礎調查,然後重新出一份市場調研報告。關於廠房搬遷事宜,也全權交給傑瑞負責。
“我爸總算是開了伯樂眼。”傑瑞真是得意不忘形。他的“形”就是,誇彆人的時候,也不忘捎帶自己。在自己是千裡馬的問題上,他還從未質疑過。
他真是太孩子氣了,喜怒哀樂全掛在臉上。從我嘴裡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幾乎馬上抱住我狼吻一頓:“你可真是我的幸運草!”
是不是幸運草不敢說,但我承認自己還算半個伯樂。他當然不知道我私下裡跟蘇總推薦他多少次,我覺得都快把我這輩子貯存的褒義詞用光了。並且,我越來越會察言觀色,隻要看蘇總心情還行或心情不錯或心情大好時,我都會忙不迭地,但又故意裝作不動聲色般向蘇總提起傑瑞策劃案的那些細節。蘇總在商場跌打爬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我的心思。當然,蘇總縱橫馳騁這麼多年,難道還分不出是好是壞。他一開始隻是先入為主地認為傑瑞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但聽到越來越多的細節後,他漸漸有了興趣,且興趣漸濃,好感逐增,終於,蘇總被其中的一條打動:既然我們追求的是好房子,著重強調的就是它的高端品質,而這種高端,要從每一個細節中表現出來。就打比方說,我們一期主打是德式風格,那麼就著重打造德國品質,要像製造德國車奔馳、奧迪、寶馬、大眾一樣,把房子建的穩重、大氣、謙遜內斂張弛有度。房子蓋好好還要附帶精裝修,衛浴用德國高域,地板用菲林格爾,全用德國全裝進口,打造的品質,塑造的是奢華,專為城市貴族量身打造。
蘇總聽後,忍不住笑了出來,說:“我怎麼感覺有點大腕的意思呀,什麼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嗎?成功人士就是買什麼東西都買最貴的,不買最好的。所以,我們做房地產的口號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我連忙給他解釋:“有點一樣,但也不全一樣。傑瑞至少在那基礎上發揚光大了呀。不求最好但求最貴,那是暴發戶。而傑瑞呢,既要最好,又要最貴,既要發揚實用主義,又要注重享受品質,專門為貴族打造嘛。”
蘇總笑得無可奈何:“這小子,還冇上道就先學會忽悠!”
我接了句:“所謂的貴族呀什麼的,不就是忽悠出來的嘛。”
蘇總沉思:“那倒是,概念都是人造成來的。這世界,誰比誰貴呀,人格的高貴,心靈的高貴,哪是用房子車子票子能打扮起來的!”
好大一朵憤青呀。我在心裡感歎,但同時不由得對蘇總更加敬重幾分,他做人真誠,而這種真誠,是真正從內心深處尊重人格平等,而不是表麵上的敷衍了事或花哨包裝。他總是不經意間讓我領略成熟男人的魅力,真正的成熟,就是這樣大氣,睿智,不圓滑,猶如暗香,不知不覺間沁人心脾,不知不覺讓人覺得舒服妥帖,不知不覺受其感染境界飛躍。
傑瑞去開發區那片廠房查看時,非要拖上我,蘇總還不知道我倆的關係,隨口答應:“小楊隻借給你半天啊,趕緊給我還回來。”
傑瑞大概第一次跟他爸這麼開玩笑:“跟我搶你的似的,真論搶,你還真不是我對手。”
說完,得意得向我眨眼。我懶得搭理他那得意勁。
蘇總倒也少見的和顏悅色:“現在還不是你得意的時候,等你做出點成績,再來跟我比!”
傑瑞信誓旦旦:“你就瞧好吧!我不施展下身手,你就不知道何為天才。”
“得,咱也不用奢望那麼高,你隻要是個人才,我就燒香拜佛了!”
傑瑞耍寶:“你對你兒子的要求底線也彆那麼低嘛!”
“你錯了。我是對自己要求的低,我不覺得我還能生個天才出來。”
傑瑞接了句差點讓我噴掉:“人嘛,難免會有踩狗屎運的時候!”
蘇總的嘴角也禁不住上揚:“我可不覺得你這是在誇自己啊!”
傑瑞尷尬地補充:“都怪我太激動。你知道的嘛,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我可不可以改為,難免會有天上掉餡餅的時候。”
“少跟我貧。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應該學會為你的每句話、每個行為負責。”
傑瑞仰天長歎:“天啊,又開始上綱上線了!”
陪傑瑞一起去開發區廠廠房,一路上,他還是興奮地嘰喳個不停。
“唉,你說我爸怎麼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難道是戀愛的魔力?人在戀愛初期,總是喜歡裝啊裝啊的,裝的多了,不自覺地對我也和顏悅色了。你說我是不是在間接享受他的戀愛福利?”
我笑著瞅他一眼:“你以為都跟你一樣,談個戀愛,還裝的跟大尾巴狼似的?”
他認真地端詳我一遍:“不對啊,聽你這口氣,似乎在暗示我什麼?”
我轉過頭不理他。“你看誰家天才有那麼多問號啊?”
他一邊開車,一邊急著狡辯:“天才也是術業有專攻,我又不是情感方麵的天才。”說完,他又故作討好地說,“在戀愛方麵,你是我的老師嘛,我還是不成熟的學生,隻有你耐心教我,才不至於讓我落後嘛。”
“少來。”我忍不住還是陰陽怪氣,“你那青梅竹馬跟你那麼多年,還不夠好好調教你?”
他乾笑起來:“咱要不要開開窗?好大的醋味啊。”看我不說話,他又兀自解釋起來,“什麼青梅竹馬啊,李桃跟你說的吧?她的話你也信?不過是小時候我們住在一個院裡,我們院裡的貓貓狗狗可多了,我還都跟它們青梅竹馬啊?再說,你們是一級的,我可比你們高兩級,誰有工夫陪小屁孩玩啊?”
“那你還跟小屁孩談了兩個月的戀愛?”
“那不父母包辦嘛!我爸和她爸是老戰友,她爸一直挺喜歡我的,有次一起吃飯,她爸開玩笑說,‘你們兩個娃相處看看嘛!’其實他們從小就開我倆玩笑。我也冇當真。但李桃開始每天都跑公司找我,我還冇答應呢,她就開始四處宣揚她是我女朋友,我也是騎虎難下。”
我還是冷哼:“你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們男人都這樣,把送上門的女人當成大便宜,不撿白不撿,撿了又嫌那女的賤!”
傑瑞歎氣:“你是懂得全天下的男人,偏偏不懂我啊!你就從來冇有靜下心來,明明白白我的心。”
我懶得看他。
他又說:“唉,你說我要真得到便宜,被你那麼冤枉,我也冇話可說。但在李桃身上,我可真冇占著什麼便宜,倒是淨惹麻煩了。”
“惹什麼麻煩了?”
“往事不堪回首啊。反正自我認識她,她就冇讓我做過一件好事。”
“說來聽聽嘛。”我試圖引導。
他卻指著前麵說:“那不是林仙兒的男朋友嘛!”
我仔細一看,還真是他。他牽著一個女孩子的手,匆匆走著,但從背影來看,那女孩絕不是林仙兒。
傑瑞又問:“那女孩是誰啊?他妹妹?長的倒是弱不禁風的,讓男人特彆有保護欲。”
“閉嘴”。我打斷他,“這事呢,你就裝冇看見。尤其不能傳到林仙兒耳朵裡。”然後,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下車,讓他先走,回頭來接我。
他依言照辦。叮囑我小心後,先行離去。
我一路跟蹤著周鶴。這邊屬於未拆遷的民房,小道特彆多,街上的小販也特彆多,比較適合跟蹤掩護。我一邊不想讓他發現,一邊又期待他能發現,然後,落落大方地給我介紹,這是我的表妹或者其他。
虧周鶴還是警察,平常都練習過反跟蹤能力,但一路上,他都冇發現我。我看到他們一路說說笑笑,眼睛裡估計隻裝得下對方,根本注意不到還有人跟蹤。東走西拐,他們最後進了一帶院的平房。(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