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章
“哇——嗚——”草叢中一下子鬨翻了天, 各種野獸般的似吼聲響起。草葉被草叢中的動物撞得東搖西晃,“嘩嘩”聲不斷傳出。兩人抬起頭就隻見到天空中有無數道黑影在上躥下跳, 快得如同鬼魅。
緊跟著,圍牆外又躥進十幾道黑影, 與圍牆內的黑影繞成一團,它們在空中地麵上迅速地躥走遊動,直開得周圍智起連連勁風。
淩蔚壓低身子,對封輕揚悄聲說,“趁它們打起來,我們快走。”呆在這裡她就是覺得全身不舒服,仿佛被人把一把磨得澄亮的鋼刀架在脖子上似的。
“彆動!”封輕揚按住淩蔚的脖子使她不能起身, 她說, “動不得。”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一圈,說,“現在我們正處在鬼蠱的打鬥核心圈裡麵,當心被它們活撕了。”她們之所以還能安然蹲在這裡, 全是因為風兒在她們的身邊布下了一道防護圈。隻要有鬼蠱衝進這道包圍圈, 馬上就會被風兒掀飛出去。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封輕揚突然站起身,拉著淩蔚就往前方衝去,叫道,“我們快走。”拖著淩蔚飛快地在草叢中狂奔,也顧不得芒草劃在臉上和脖子上。靴子踏在草塘地麵的草根腐葉上,不時踩死幾隻小蠱蟲之類的東西, 跑出數百米,草葉漸漸稀疏,麵前露出石屋建築和廣場。廣場、石屋頂上、牆角都長滿了雜草,露出荒涼落敗的氣息。這些石屋與舊時普通的民居冇有什麼不同,根本無法想象這裡曾是顯赫一時的蠱城的中央機構。
“哇哇——”幾隻烏鴉落在枯死的樹枝上發出淒慘的嚎叫。
淩蔚抬起頭看去,嚇了一大跳,一股寒意從背脊裡躥出,冷得她打了個哆嗦。“你看那幾隻烏鴉!”眼睛血紅血紅的,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們,似乎隨時會撲過來攻擊她們。
“看到了。”封輕揚沉聲說,“不是幾隻,是一大群!在屋頂上,還有草叢裡都有。”能在蠱城中存活下來的動物絕對不會是普通的物種。
“哇哇——”烏鴉開始撲騰翅膀,擺出躍躍欲試的攻擊之態。
封輕揚冷笑一聲,摸出小手槍,對準其中跳得最歡的那隻烏鴉一槍擊去。那隻烏鴉立即飛開,但躲開了封輕揚的第一顆子彈卻冇有閃開她跟著射出的第二顆子彈。子彈當場爆穿烏鴉的頭,將它射落在地上。
“哇哇——”一群又一群的烏鴉從屋子裡、草叢中、枯樹上、樹洞裡飛出來,聚成黑壓壓的一片在兩人的頭上盤旋。淩蔚舉起霰彈槍對著天空就是一槍轟去。“碰!”地一聲槍響,數百隻烏鴉從天上落下來,砸在兩人的身上和落在她們的身邊,鋪了一地。但活著的烏鴉並未因此而膽怯,反倒是朝淩蔚她們展開了瘋狂的進攻,瘋了般的朝她們撲湧而去。一下子將兩人包裹住,從外麵看去就像是被裹成了一個巨大的橢圓巨球。還冇有等淩蔚和封輕揚反應過來,就聽到“吱——”地一聲尖嘯,淩蔚和封輕揚突然感覺到身邊卷起一股強勁的勁風,跟著就感覺到突然撲到身邊的烏邪全部散開,罩在她們身上壓抑的死亡氣息消散了。過了片刻,才看見烏鴉在一群一群地往地上掉,眨眼間在她們的周圍鋪了屍體,黑乎乎的一大片,足足蓋到了她們的膝蓋處,從她們的身邊沿開,厚厚的鋪了一大片,堆成了小山兒似的。
風兒落在兩人的麵前,麵目獰猙的它眥牙裂嘴地對著四周低吼嗚哮。
道道黑影從天空劃過,落在她們的周圍。
淩蔚和封輕揚定睛看去,卻見數十隻鬼蠱分成兩撥落在她們的周圍。
左麵的鬼蠱約摸有十七八隻,看起來年齡是在半歲到三歲之間,獠牙利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但它們的體形都較為肉實,看得出平時吃得比較好,估計是南派的鬼蠱。它們個個都掛了彩,不是少了個胳膊就是缺了條腿,還有一隻少了半個頭蓋骨,能看到腦花的跳動。而另一邊則有三四十隻之多,全瘦得皮包骨,黑得像碳似的,它們的模樣已經不能用三分像人來形容了,整個就像是脫了毛加被烘乾的乾猴子,個個的滿嘴亂牙,把嘴都撐裂了,手臂比腿長,雙臂下垂像大猩猩。這群鬼蠱也掛了不少彩,不過比起南派的來好多了。
風兒威風凜凜地抖了抖身子,再扭了扭腰肢和脖子,清脆的骨骼關節活動聲響起。它朝左邊眥了眥牙,又朝右邊的咧了咧嘴,兩邊的鬼蠱同時退後一些。
風兒“吱吱吱吱”大叫幾聲,把爪子背在身後,昂首挺胸慢悠悠地朝前方跺步走去。
淩蔚看向封輕揚,眼中布滿疑問。
封輕揚牽著淩蔚的手,跟在風兒的身後往前走去。她們走出去大約兩米百,突然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嘈雜的尖嘯聲,扭頭一看,好家夥,那幾十隻鬼蠱又混戰到一塊兒了。封輕揚彎下身子,把鬼樣子的風兒抱在懷裡,輕輕摸了摸它的頭,說,“還是我們家的風兒厲害,把它們全部都打怕打服了。”
風兒得意地眥著牙不斷地點頭,似在得意地大笑。
“你少得意,你要能保住我們安全地離開這個地方,那才算你本事。”封輕揚說。她輕撫著風兒的背,問,“冇受傷吧?”
風兒眯了眯眼睛,在封輕揚的懷裡變回平常時的模樣,然後摟著她的脖子撒嬌。
“紗!”淩蔚低叫一聲,停下步子。
封輕揚也站住了腳,抬頭看去。路的儘頭是一座小山,小山的中間開了道石門,石門外是一個小平台,平台下麵是九階台階,台階兩邊各矗立著九隻鬼蠱雕像,乍一看去有點像古墓。兩人相視一眼,慢慢地走了過去,踏上台階,便見到“墓門”上用古苗文刻著“神廟”二字。
封輕揚的嘴角浮起一抹輕淺的笑容,“到了,這裡就是了。”
淩蔚站在那裡,把背包放下來,將裡麵的激光劍取出來,調試好,掛在腰上,然後將手雷炸彈的也都放在隨手可取的地方,再把霰彈槍的子彈全部上膛,小手槍綁好。等到一切就緒,對封輕揚說,“走吧,我們進去。”
封輕揚低頭看向風兒,隻見風兒全身繃得緊緊的,全身貫注地盯著裡麵。
“風兒,裡麵有東西?”封輕揚輕聲問。
風兒冇理封輕揚,一下子從她的懷裡躥出去直接進了神廟。
封輕揚和淩蔚相視一眼,兩人背著槍,握著激光劍跟了進去。
進了大門,就是往下延伸的台階,大約有三四米長。走到台階下麵,出現在她們眼前的是一個由山洞開鑿成的地下空間。正上麵奉著蠱神的雕像,還有幾盞長明燈在燃燒。雕像下方是一個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個雕著鬼蠱頭像的玉製大椅,平台下麵是七階台階,再下麵是一道長長的大理石過道,過道兩邊擺著石椅,細細一數剛好十把。四周牆壁上刻著無數的浮雕和文字,淩蔚即使不識字隻看圖出也看得出是雕的煉蠱之術。
封輕揚走到牆邊,隻是看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她入神地盯著這些文字和畫麵,處在一種出神的狀態中,隻是呼吸沉重而急促,顯得有些激動。
“紗!”淩蔚輕喊一聲,封輕揚冇有反應。她連叫幾聲,封輕揚才回過神來,叫道,“淩蔚,這裡全是蠱術,古老的苗族蠱術,還有白族的巫術,甚至於還有降頭術!”她盯著壁畫,激動地叫道,“這些壁畫,這些壁畫簡直就是一部巫蠱術大全,它……它們……它們收羅了古代……收羅了古代這種類彆的所有蠱術。而且……而且……這是全是鼎盛時期的鼎盛創作!”她有些激動地看著淩蔚,說,“這裡隨隨便便的一門蠱術,都足以讓我花一生的時間來研究。”她失神地笑道,“我本以為我的蠱術最起碼已經到了中高手的級彆,看到這些,我才發現,我居然還……還冇有入門。”她又說,“想不到……想不到我們居然失傳了這麼多的優秀蠱術,想不到我們……淩蔚,老祖宗的智慧真的是無窮的,真的讓人佩服。”封輕揚說完,又回頭繼續盯著牆上的浮雕壁畫,冇再理淩蔚。
想較於封輕揚的激動,淩蔚倒冇有什麼感覺。她尋視著四周,發現這裡曾有人來過的痕跡,裡麵的機關都被人破壞了,地上掉了一地的箭矢,還有許多的毒蟲蛇蟻的軀殼和骨骼。再扭頭看去,大殿的右側邊似乎有一扇門通向後方,厚重的青銅大門碎成大銅塊堆在地上,旁邊還有火藥爆炸過的痕跡。大門上方有一個一尺平方的小窗口,細細看去發現是一個通道,這通道似有什麼東西常在裡麵爬走,磨得十分光滑。門下有某種液體積下的痕跡,淩蔚用手沾了點放在鼻關聞了下,異常的難聞刺鼻,卻是鬼蠱的尿味。那也就是說,下麵這扇門是人走的,上麵這扇窗是給鬼蠱過的。在神殿的後方,該有一個鬼蠱的窩才是。現在那些鬼蠱在外麵打架,如果一會兒它們回來發現她們闖入了它們的窩會怎麼樣?
淩蔚走到封輕揚的身邊,說,“紗,我們該走了。”
封輕揚似是冇有聽到淩蔚的話,從包裡翻出電筒,繼續照著壁畫讀著上麵的文字。
淩蔚叫道,“紗,我們得走了,這是鬼蠱的窩,一會兒它們回來就不好辦了。”
“啊?”封輕揚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她看了眼淩蔚,再看了眼牆上壁畫和文字,深吸口氣,看著淩蔚苦笑一聲,“我有點舍不得毀去它們了。”
淩蔚定定地看著她,一臉嚴肅。
封輕揚苦笑一聲,說,“給我兩個小時的時間,我看完了它們就埋炸彈把它們毀了。”
“你——”淩蔚無語,盯著封輕揚半天。
“行了行了,算了算了,不看了。”封輕揚被淩蔚看得心虛,她擺了擺手,說,“走吧走吧,你炸吧。”有些惋惜地歎了口氣。
“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能看多少能記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淩蔚說完,端著槍提著劍到大門口邊守著。“我替你放哨,你專心看你的。”摸出望遠鏡,察看四周的動靜。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到處暗沉沉的,也幸好這望遠鏡是特製的,能在夜間視物。那群鬼蠱還在那裡鬥得熱火朝天,不過看陣式南派的鬼蠱支撐不了多久了。潛伏的蠱類也爬出來覓食了,隨處可見有蠱類在搏鬥撕殺。不過這神廟似乎下了什麼禁製,那些蠱類不管再猖狂也不敢靠近一步。
突然,在牆根處看到一個人影飛快地晃過!“李道義!”淩蔚站起來,然後又感覺到右麵有動靜,端起望遠鏡看去,卻是南派的人沿著牆角摸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