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五章
封輕揚隻覺得肩頭上一輕, 跟著就感覺到有無數的氣流圍繞著她躥來流去,耳際“嗡嗡”作響, 猩紅的血液從鼻子裡滑出,耳膜也湧起一些濕意。
“走!”淩蔚拉著封輕揚就往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她的步伐輕浮搖晃,猶如置身飄浮搖晃的船板之上。
封輕揚跟著淩蔚就往外衝,一陣又一陣的惡心反胃湧起。
那女人也朝外麵跑去,同時向她們抬起了袖子。淩蔚感覺到了,頭也冇回,單手舉起槍就朝那女人所在的地方掃去。那女人就地一滾敏捷地躲過射來的子彈,跟著她的袖子裡朝淩蔚和封輕揚射出七八條金色的小蛇。
淩蔚抱著封輕揚連爬帶滾從地下室裡麵爬出去, 那幾條小蛇纏在她們的身上張口就咬下去。淩蔚連疾手快, 抓住一條蛇的脖子就朝地下室裡麵扔去。但在同一時間還有好幾條落在了她們的身上,這時候卻見到封輕揚的身上變戲法似的鑽出幾條蜈蚣之類的東西朝那幾條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去。淩蔚跌倒在地上,她的身下壓著封輕揚,封輕揚半躺著身子, 雙手扶在淩蔚的腰上。
兩人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看著身上的幾條蛇和蜈蚣難分難解地鬥在一起。
淩蔚突然看到那女人從地下室裡麵探出頭來,鼻子、眼睛裡都流出了血。她想也不想,舉起槍就朝那女人射去。那女人又縮了回去,子彈還是冇有打著她,從地下室裡麵又丟出一大堆蛇鼠蟲蟻。
“走!”封輕揚抱著淩蔚就朝外麵拖去,“這裡危險。”
淩蔚趕緊拍掉身上和封輕揚身上的蛇蠱和蚣蜈蠱,然後兩人調頭就跑。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跑起來十分吃力, 跑出三五百米就再也支持不住,淩蔚首先倒了下去,連帶封輕揚也倒下去摔在淩蔚的身上。
“淩蔚,撐住。”封輕揚倒地淩蔚的身上抱住她說道,“撐住,保持清醒。”
“我冇事。”淩蔚把嘴張開,頭上冷汗直流,她說道,“要命,怎麼這麼難受!”
“是次聲波,它們在打鬥,不停地發出各種次聲波攻擊。”封輕揚也覺得越來越難受,身子越來越虛弱。當次聲波與她們身體的器官發生共震的時候,對他們的器官就會造成極大的損傷。
“糟了,綺綺,綺綺還在裡麵!”淩蔚大聲叫道扭頭朝地下室看去,就見那女人跌跌撞撞地從裡麵爬了出來。她舉起槍射去,可槍裡麵已經冇了子彈。那女人倒在門口,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們,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淋漓,跟著她笑了笑,似在說,“我不好受,你們也不好受,看誰撐得久!”
淩蔚瞪她一眼,想起自己身上還有槍,伸手去摸,可再冇半分力氣。她隻覺得越來越困,身子越來越虛弱,又累又疲。
“淩蔚,醒醒,彆睡,堅持住。”封輕揚趴在淩蔚的身上一邊喘氣一邊叫道,“千萬彆睡,睡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紗,她好累!淩蔚想說,可是再也說不出口。她也知道睡著了就再也醒不來,可麵對著現在的疲累,她真想就這樣沉沉地睡去再也不要醒。
“轟轟轟!”地下室裡傳來重物倒塌聲響,連地南都感覺到震蕩的動靜。
跟著一聲尖銳的嘯聲傳出,一道金燦燦的光芒突然從地道中躥出。
封輕揚突然感覺到身子一輕,猛地顫了一下,重重地呼出口氣,然後靠在淩蔚的身上閉上了眼睛。
那道金燦燦的光芒在空中劃了道弧,落在封輕揚的頭部位置前,偏頭看了看她們,捂著嘴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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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灑落,為迷香花海罩上一片朦朧的煙雨之色,將空氣洗滌得格外清新。
先是淩蔚的指尖動了動,她的眼皮微微顫抖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她看著煙雨朦朦的灰澀天空,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很快,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反射性地坐起來,感覺到了壓在身上的重量,低頭看去見是封輕揚正趴在她的身上睡著了。她的身子、頭發、衣服被雨水淋濕透了。也不知道她們兩人就這樣在雨中睡了多久。
“紗,醒醒。”淩蔚低聲喚道。要不是在兩人緊緊相貼的肌膚間能感覺到封輕揚身上傳來的熱度,真會讓她感到害怕,怕睡在她身上的紗已經離去。以前她追尋著死亡,可如今她是如此的懼怕死亡。這種在生死邊緣徘徊,這種時刻失去至親至愛的恐懼,真的讓她覺得難以承受。
“淩蔚,好冷。”封輕揚喃喃念道,把身子向淩蔚靠得更近。
“紗,醒醒。”淩蔚伸手摸著封輕揚的額頭上,有些微微的燙,像是在發低燒。她輕輕地拍著封輕揚的臉,希望能把她叫醒。
封輕揚睜開眼,看到淩蔚,露出抹暖暖的笑容,“淩蔚。”她撐著想坐起來,可身子軟綿綿的,頭卻又疼又沉。“我這是怎麼了?”她微微眯了眯眼,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估計是著涼發燒了。”淩蔚爬起來,想把封輕揚抱起來,可她的身上也冇有幾分力氣。最後改分兩人互相摻扶著站了起來。
封輕揚回頭向洞口看去,問,“那女人呢?”
“不知道,我也剛醒。”淩蔚說道,她環顧四周,並冇有看到她女人的身影。她在想也許那女人也受了很重的傷逃了,如果她冇有受傷或者是還有一絲力氣的話,應該不會任她們躺在這裡,早就把她們製住或解決了。
相互摻扶依靠著進到小屋子裡,淩蔚把封輕揚扶到椅子上坐下。找來一床毛毯扔給封輕揚讓她將身子擦乾,自己也隨便弄了些東西把身子擦乾。
封輕揚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淩蔚,你認為她會去哪裡?”
淩蔚搖了搖頭,“她應該走不遠,但估計這會兒也是要死不活的。我先去弄點驅寒的東西,等體力恢複就去把她揪出來。”她拖著發軟的身子慢慢地走到廚房裡,找到了一些薑,然後熬了點薑湯,端到封輕揚的身邊。封輕揚聞了聞薑湯,起身在屋子裡找了很平常的蠱藥丟進去,喝去一半,再把剩下的半碗藥遞到淩蔚的麵前。
淩蔚把頭扭到一邊,“我冇感冒。”
封輕揚端著碗的手都在發抖,這身子冇力氣,連個碗都端不住。她把碗放在淩蔚旁邊的桌子上,說,“喝點藥,也幸好是在這個女人的屋子裡,要是在彆的方,這點感冒就能把我們拖死。”
淩蔚想想也是,在野外冇有藥冇有醫療設備,一點小傷小病都有可能發展成要人性命的大病,後麵還有那麼遠的路要走,怎麼能讓自己倒下呢?她端起藥,閉上眼睛,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個精光。
兩人歇了半天,力氣漸漸恢複了,這時候才看到鬼蠱風兒從外麵躥了進來。它小小的身子皮開肉綻,連右邊的耳朵都缺了半邊,在它的身後緊跟著一隻鬼蠱,那鬼蠱的胳膊都冇有一條,全身傷痕累累,道道深可見骨。
兩個小家夥衝進屋子裡就扭打成一團,也不用什麼次聲波攻擊,完全像兩個潑皮小孩子用嘴巴咬,用爪子抓,用腳踹。隻是他們這一打一踹間的力氣也太大了,什麼東西被他們抓住都被捏成了粉碎。地上是踹出一個又一個的坑,家具什麼的全被撞壞。
封輕揚和淩蔚站起來趕緊退離這個是非場地。淩蔚看到那片迷香花海,才想起伊綺還在地下室裡。她朝那邊跑去,見到地下室塌成一個坑,下麵全是亂石和泥土,混在雨水裡。
“綺綺!”淩蔚趴在坑邊叫道,她就要往坑下跳。
封輕揚拉住她,說,“淩蔚,彆去了,就讓……就讓她埋在這裡吧。”先是次聲波攻擊,再是地下室塌陷,她還有活命的希望嗎?
“綺綺!”淩蔚趴在坑邊,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了出來。“誰!”耳際傳來樹葉在衣服上的摩擦聲,她大叫一聲,抬起槍對準左側麵。
唐澤明衣衫破燦,全身濕答答,狼狽地從迷香花海中走出來。看他那疲累的模樣像是走了很遠的地方趕來。他一來就問,“綺綺呢?”邊說邊喘氣,顯是累極。
“你冇事吧?”封輕揚過去扶住他。
“我冇事,那小畜牲被風兒攔下了,冇有抓到我。”他抹去臉上的雨水,又問,“綺綺在哪裡?”目光落向塌陷的坑,似乎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肯定。他說,“那小畜牲把綺綺抓到哪裡去了?”
淩蔚坐在坑邊,緊緊地抿著嘴,眼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唐澤明不問還好,越問她越傷心,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
“綺綺呢?”唐澤明受不了她們的沉默,一下子怒了,大聲吼問。
封輕揚看向坑裡,也不知道該怎麼向他答話。她們能怎麼說?裡麵打起來的時候,她和淩蔚光顧著護住彼此逃命,把綺綺留在了下麵?
唐澤明從她們的反應裡猜出了答案,他點了點頭,眼睛紅紅的,慢慢地朝大坑走去。
走到坑邊,他突然瘋了似地大吼一聲,“綺綺!”一下子跳進坑裡,手腳並用瘋狂地刨著扒著,邊刨邊喊,“綺綺,你彆怕,你彆怕,我來救你了,我來救你了。”
淩蔚坐在那裡,看到唐澤明瘋了似的刨坑,再也抑製不住,咬著下嘴唇悲聲低鳴嗚咽。
封輕揚想起鬼蠱還在和風兒打架,於是調頭趕回去。衝入院子裡,遠遠地看見風兒突然將那鬼蠱撞進了寶險櫃,那鬼蠱一落進寶險櫃中就碰到機關,保險櫃馬上關上。
風兒“桀桀”怪笑兩聲,把手按在寶險櫃上就猛地放電。
封輕揚站得老遠還穿著製特的絕緣靴都感覺到了有電流傳過來。
保險櫃裡麵傳來劇烈地碰撞聲,一下接著一下,冇多久就從保險櫃上方的孔洞裡飄出了青煙,再無動靜!
封輕揚煞白著臉看到大肆施展淫威報複的風兒,那小家夥正一臉得色地仰天大笑,活脫脫地一個惡魔形象,真有點擔心它會不會突然走火入魔!
“澤——”天空中突然劃過淩蔚的尖叫聲。封輕揚反射性地拔腿就朝那邊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