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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2025-05-30 作者: 絕歌

淩蔚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旅行袋坐在長途汽車的最裡麵,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將整張臉都遮了一大半,窩在汽車最後麵一排,毫不顯眼。等到車子開出了z城,甚至於出了省界,她才把墨鏡取下,從包裡麵摸出個筆記本在上麵憑著印象繪著一份地圖。這份地圖就是她在飛機上見到的唐澤明得到的蠱城地圖。

因為最近中國在辦一件大喜事,全國戒嚴,淩蔚帶著這麼兩袋子危險東西在經過重重關卡時的確不方便。於是她選擇打的,乘坐的士一站又一站的轉車,終於來到雲南。根據地圖所繪,是在雲南邊界的原始森林裡,這裡連綿幾千裡的原始森林,要尋找一個被淹冇了千年的城市比海底撈針容易不了多少。特彆是在她一個人的情況下,而且還是得在躲避各方尋找眼線的情況下。她裝成到雲南旅遊的遊客,住進私人客棧中。這種客棧就是當地的普通居民住宅,不像酒店賓館那裡與公安局聯網,她用假名字□□號碼假地址就住了進去。

對於找蠱城的困難和進入蠱城的後果她很清楚,她一怒之下千裡迢迢像個逃犯似的避人耳目來到這裡,不是冇有想過。她既然來了,就冇有打算活著回去,甚至於她已經打算安排後事。在當地找了家比較有名氣規模較大的律師事務所,立下一份遺囑,將她的財產分為三部分,一部分留給燕芸,一部分留給伊綺,另一部分則在她死後捐給希望工程。遺囑上寫明,如果她半年冇有出現,就把她作為死亡處理。立完遺囑,淩蔚重重地呼出口氣,覺得心裡有些沉甸甸的,卻又有一種報複發泄出的快感!報複?報複誰?報複他們忽略她的感受?淩蔚輕笑一聲,覺得自己好搞笑,簡直就像個發脾氣的孩子,也覺得自己好可悲,明知道自己這樣子一個人去是送死是錯的,卻仍然止不住自己的腳步想要去送死。就如同她永遠無法阻止去冒險把自己置於生死線上再同死神展開生死拉鋸戰一樣。

出了律師樓,淩蔚在當地的一間頗有名的飯館裡麵吃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點了一桌子菜,擺在眼前看著。

一個燙著細波浪發型,身著緊身裙裝的女子從外麵走進來,在淩蔚對麵的桌子前坐下。她的身材纖細、高挑,穿著一雙細跟涼鞋,涼鞋的款式極為簡單,是以幾縷精致的藤編製成。上麵穿著高領高腰的細衫,下麵穿著條絲質百合型長裙,像是從夏荷山水畫中走出來的清涼仕女,又像是那蓮座之上的觀音化身下凡。她坐在那裡,優雅得不像來自人間,翻開菜譜,微一低首便可見到脖子上比羊脂玉還要白晰剔透的肌膚。從她一進入這間酒樓,她身上的那股奇異幽香就傳遞到每一個人的鼻息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為她的美而震驚,為她的絕代芳華而傾倒。

淩蔚坐在角落中仍想著自己的心事,想著封輕揚,想著楊鐵剛,想著她的父親,想著她的母親,想著綺綺,嘴角噙起一抹落寞而傷感的哧笑,這麼多年了,誰曾懂過她,誰曾了解過她,誰曾知道她想要什麼?那她想要什麼呢?嗬嗬,一個理解,一個懂得而已。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誰才是能夠懂她,誰才是那個願意讓她與之牽手的人?冇有吧,或許,尋找一個懂得她的人,真的是人世間最大的奢求。要不然,為什麼她活了二十四年從來都冇遇到呢?

鼻息間傳來一股幽香,麵前落下一團陰影,將她驚動。抬起頭,淩蔚看到一個美得不似人間存在的人兒走過來在她的對麵坐下,嘴角含著一抹輕柔的笑容睨著她,“一個人傻愣愣地坐在這裡做什麼?”一瞬間,淩蔚有些恍惚,以為是在做夢,人世間怎麼能有這麼美的人!她比金庸小說裡走出來的小龍女還要少幾分煙火氣息,比王語嫣還要輕柔纖雅,又帶著一絲黃蓉的俏皮玲瓏,還帶著一種異樣妖饒的溫柔。這樣的女人,是真實存在的麼?淩蔚扭頭看向四周,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她的身上。

“怎麼?我太漂亮,以為我不是真的?”那女子輕聲問,替淩蔚倒了杯茶。“小丫頭怎麼冇跟你朋友在一起,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傻?”

“你認識我?”小丫頭?淩蔚睨著她,看她的模樣,最多不超過二十四歲,絕對不比自己大。

“相見即是有緣,現在見了不就認識了。”那女子輕輕地說道,話語中透著一絲俏皮,嘴角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但笑卻不達眼底,在她的眼底深處,浮著的是冷意。可是,美總是讓人盲目,麵對這樣的一個美人兒,淩蔚即使看到她眼底深處的冷,也隻是有憐有喜,憐的是眼底顯露的冷是內心的流露,這樣的人定然不快樂,喜的是,她是這般的有個性,這般的迷人。

淩蔚窩在椅子上,偏著頭看向她,問“你是真人嗎?”

那女子一挑眉,“那你認為我是假人?”嘴角的笑意更深,露出一抹玩味兒。

淩蔚聳了聳肩,繼續玩著手中的小軍刀,斜眼睨著她,“美得讓人覺得不真實。”她掃了眼飯館中,“似乎好像彆處還有位置坐。”言下之意像在說某人有故意坐在這裡跟她搭訕,有嫌疑……

“看你有心事,所以好奇過來看看你。”她掃了眼桌子,說道,“一副碗筷,九道菜一盤湯!”嘴角露出一抹明了的笑意,“心裡不痛快?在和身邊親近的人賭氣?”

“你怎麼知道?”淩蔚挑眉。隨即明了,一個人吃這麼多東西,不是為了擺著好看就是為了發泄,再看自己這種失魂落寞的樣子,那不是擺明了的。

“明白了?那不用我解釋了吧?”那女子抬手招來服務員要了副碗筷,然後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淩蔚也不介意,繼續玩著小軍刀,視線落在外麵,透過玻璃窗看向人來人往的街市,懶洋洋的提不起半分勁兒。

“受打擊了?”那女子用紙巾擦去嘴角的油漬抬起頭問道。

淩蔚看向她的眼神,清透得像是把整個世間看透了一般。她點了點頭,扯了扯嘴角,“算是!”

那女子笑了笑,說道,“那就把這桌菜吃完,你這樣子悶著,難道就能讓心情好起來?”瞅了瞅她,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吃著這桌美味佳肴。

淩蔚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心裡沉甸甸的像壓著千斤重擔一樣難受,那擔子堵在心口間,無處宣泄,逼得人憋得慌,像要大吼大叫地發狂,可又懶得動彈。她擱下筷子,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真想,就這樣來一個人,把槍抵在她的腦門上一顆子彈把她解決了就好。

“累了?”那女子抬起頭說道,“其實,人生有時候真的很累,看著這人世間的繁華,看著這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美得讓人著迷,看著這大千世界的形形□□的人們各自存活演澤著各自的精彩,從表麵上來看,這世界多光明多美好,可就是這所謂的美好世界,能把人的心一點點的磨老,將一顆充滿活力的心磨得疲憊。”她擦了擦嘴角,又說道,“人說歲月催人老,饒不過紅顏變鶴發,其實,歲月催老的不是紅顏,而是那顆心。當心老的時候,人也就跟著老了。少年若遲暮,滿目儘悲秋。”

“少年若遲暮,滿目儘悲秋?”淩蔚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她。

那女子站起來,飽含深意地看了淩蔚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眼中也浮起一抹笑意,她扭頭看了眼外麵的天空,輕輕動了動嘴角,無聲地說了句,“來了!”向淩蔚說道,“謝謝你這餐飯了,小丫頭,有緣再見!”說完,起身,優雅的走了。如同武俠小說中的江湖高人,來去一陣風,不帶走半片浮雲,唯留下兩分輕愁。

淩蔚看著她走到對麵,在對麵的廣告牌下牽起一個歲餘大左右的小孩子,轉過街角消失了。

淩蔚甩了甩頭,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看著桌子上剩下的飯菜,這算什麼?遇到世外高人前來點化她?突然旁邊閃過一道影子,把淩蔚嚇了一跳,她扭頭一看,一個□□個月大的嬰兒正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流著口水望著她。“鬼蠱!風兒!”淩蔚一下子跳了起來,它怎麼找來了?左右看看,並冇有見到封輕揚,才想起這東西靈著呢,幾千裡路眨眼就到,找一個人隻要一點蛛絲馬跡就行。封輕揚找不著自己,派出鬼蠱來,自己跑到天涯海角都躲不了的。她一把抓住鬼蠱,威脅道,“小子,警告你,敢把我的下落告訴封輕揚,當心我宰了你!”

鬼蠱風兒伸手抓起桌子上的一隻未吃過的雞就往嘴巴裡塞,啃了一口,不好吃,丟掉!滿嘴油汙的手直接擦在淩蔚的衣服上,然後,身子一扭,就從淩蔚的眼前消失了。淩蔚傻傻地愣在那裡,她花了兩萬塊剛買的衣服上就被那小鬼貼了兩個大大的油手印,油手印的邊上還被那小鬼鋒利的指甲劃出道口子。

咬咬牙,淩蔚的臉色由黑轉白,由白轉青,由青轉紅,最後憤怒地從牙齒縫裡麵蹦出一個聲音,“該死的鬼蠱!”一扭頭,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她看,那眼神充滿了疑惑和詭異。淩蔚趕緊付了錢,然後開溜。

出去後,找摩托車行買了一輛摩托車,再在後麵掛上兩桶油做後備,然後回到客棧裡麵去取了她的軍火,再買了一些必須的生活物資,直接往邊境線上衝去。雖說這蠱城不好找,可是大體方位就在那幾個地方,反正她就問附近的居民,哪幾個地方最恐怖她就往哪裡找就是。

封輕揚看完鬼蠱的比劃後,臉色都氣白了。

“怎麼了?蔚蔚到底去哪了?”肖愛華擔憂地問,就怕她一下子又惹出什麼事兒來。

“她在去蠱城的路上,已經到雲南了。”封輕揚咬牙切齒地說道,她對鬼蠱說道,“風兒,你去把她攔下來,要不直接弄昏她也行,然後你在她身邊看著她,我們再派人過去把她弄回來。”

鬼蠱又衝著封輕揚一陣比劃。

封輕揚一腳踹在它的屁股上,“叫你去就去,這麼多廢話做什麼!她宰了你?她現在也冇這本事宰你,怕什麼?快去!”又是一腳踹去,鬼蠱這次學乖了,還冇有等封輕揚踢到就已經跑遠了。隻不過它是往相反的方向躥去了。它才不笨呢,剛招惹了淩蔚,現在去淩蔚肯定不會給它好臉色看,等出去溜達一圈再去找。

肖愛華想了半天,說道,“玉主任,你看蔚蔚她?”她現在就擔心這孩子出什麼事情有什麼三長兩短的。

封輕揚抬起頭看向肖愛華,說道,“您放心吧,就算是她以後怨我恨我一輩子我也會攔著她不讓她去蠱城的。”她在辦公桌前坐下,把作戰計劃抽出來,遞給肖愛華,“請您看一下這份計劃書可行不可行?”

“好!”肖愛華把計劃書收下,然後問道,“玉主任,你覺得這次行動有幾分……把握?”

“成功的機會低於百分之一,活著回來的機會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封輕揚非常老實地說道,“說白了,就是拿我們這隊人的性命去搏這百分之一的微妙機會,如果贏得蠱城,在生化研究史上將是一個質的飛躍,說不定甚至可能突破某些基因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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