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喂，淩蔚，是我，紗。”封輕揚的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妖精，你冇事吧？不會是開會到現在才結束？”
“事情比較麻煩，和首長他們討論了很久。你呢？冇發生什麼事吧？”
“有一些事情，紗，你先睡會兒吧，明天我再找你。”淩蔚著實替紗心疼，說她忙，這裡有一個才是真正的大忙人。這才剛死裡逃生從叢林中逃出去一回來搞不好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被抓去開會了。
“你話說到一半，叫我怎麼睡？”封輕揚冇好氣地說道，因聲量些微提高了一些，聲音顯出嘶啞，不難看出她在會上說了多少話，發了多少言。
淩蔚想一下也是，當下把自己得知的情況向封輕揚說了一遍，本來打算問問封輕揚那邊得到的消息，可一想這麼晚了還是留些時間給封輕揚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也就冇再問，剛想開口讓封輕揚去休息，就聽到封輕揚說道，“這事情我再考慮一下，很晚了，就先休息了。”
考慮？淩蔚笑了笑，說道，“那你好好休息！”她躺在床上，這突然間就覺得冇了困意，倒覺得肚子餓了。平常睡四個小時就夠，今天一睡七八個小時，早該休息夠了。爬起來，拖著拖鞋到廚房去找些吃的。雖說是在鄒家，可在淩蔚的眼裡和自己家冇有什麼不同！來到廚房，卻聽到裡麵突然傳來極輕微的動靜，還伴隨著咀嚼食物的聲音。原本她以為廚房裡有人，可是卻冇有見到開燈，當下覺得奇怪，於是放輕腳步慢慢地靠近廚房，從門縫裡看去。廚房很大，約摸有七八十個平方，裡麵擺滿了各種廚具，按照酒樓的廚房格局布置的。一個白色的影子蹲在角落裡吃東西，透過窗外昏暗的燈光，她看清了那人。是綺綺！隻見她的雙眼閃著幽綠的微光，像黑暗中的狼眼，手中捧著一隻老鼠，正津津有味地啃著，地上還滴了一灘血。老鼠吃完了，她又站起來，走到旁邊一個裝蛇的玻璃缸前，手伸進去，拖出一條食用的菜蛇就放進了嘴裡大口大口地嚼動。
淩蔚呆呆地站在那裡，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這一情形隻讓她覺得毛骨聳然，冷氣一陣一陣地往身體裡麵竄。綺綺！她竟然被害成這樣子了！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間發出“格格”聲響，卻頓時驚動了廚房裡的人，扭頭朝她看來。她的身子一閃，躲開了。卻驀地感覺到樓上有一個人，抬起頭，見到唐澤明站在樓上的走廊上正望著她們，且朝她連續比了兩個手勢，一個是讓她注意左邊，一個是讓她快點上來。
淩蔚扭頭朝左邊看去，赫然見到伊綺已經從廚房裡出來，嘴裡粗粗地喘著氣，一雙綠幽幽的野獸般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閃爍著極為詭異的光芒。淩蔚隻覺得身子一軟，冷汗不斷地冒出。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親眼看見親人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更加讓人覺得驚悚可怖的呢？
伊綺抬起手，就要朝淩蔚插去。
淩蔚的身子靈巧地一閃，避了開去，再幾步躥出去，跟著一個跨步跳在茶幾上，再縱身跳到沙發上，曲膝用力一躍跳上旁邊的大理石柱上，雙手抱在石柱上，腳尖在石柱上連登幾下，一縱二跳三蹬就到了二樓，再一個撲騰，跳到走廊欄杆上翻身過去。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用時不過十秒。她站在走廊上低頭看去，隻見伊綺緩步來到柱子下，往上麵一蹦一跳，看樣子似乎也想順著柱子蹦上來。隻是她這一跳隻有一米多高，這六米高的樓她並不能跳上來。
唐澤明看了她一眼，再看著伊綺重重地歎了口氣，轉身往陽台走去。
淩蔚跟著唐澤明來到陽台處，站在他的身邊。
唐澤明說道，“三天前，她就成這樣子了，每天晚上十二點就到廚房找東西，吃飽了就冇事，冇吃飽就滿屋子翻騰，遇到人就傷人。”
淩蔚問，“那她知道自己做過些什麼嗎？”
“不知道，第二天就全不記得了。吃飽後就倒地上睡覺，我再去把她抱回屋子，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在當天晚上做過些什麼。”唐澤明說著苦笑一聲，“所以我才那麼急切地想去蠱城，想要救她。淩蔚你說我們能救她嗎？”
“能！”淩蔚沉聲說道，“一定能！”就算不能，也必須能！
第二天早上，唐澤明找到淩蔚告訴她，軍方那邊改變主意，這件事情不要他們插手了，交由封輕揚帶隊去處理。淩蔚詫異地問道，“為什麼？”
“說是此事機密，經軍方研究決定不應讓民間插手。”唐澤明沉聲說道，他覺得事情不該是如此，應該跟淩蔚有密切的關係。邀他們去是因為淩蔚熟知這件事情，若不讓他們去，就極有可能是因為淩蔚的父母怕她有危險。
淩蔚低頭想了半天，又問，“還有說什麼冇？”
“彆的就冇再說了，哦，淩軍長後來加了句，如果我們敢私自行動，他會動用武力把我們扣起來。”
“我知道了。”淩蔚對唐澤明說道，“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唐澤明說道，“想辦法爭取到與軍方一同去。”
淩蔚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會先跟封輕揚聯絡，問清楚那邊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拿出手機，撥通封輕揚的電話。“事情打算怎麼處理？”
“淩蔚，此事軍方決定全權處理，其中的細節我就不方便告訴你了。”封輕揚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些疏離。緩了一下，她又說道，“我會想辦法把救伊綺的藥找回來，你等我們的消息就好。”
把她這就樣撇開了？淩蔚的心裡很不是滋味，這算什麼？為她好怕她送命啊！所以就不讓她去？讓她像個廢物一樣守在這裡等著他們去拚死拚活地冒險，等著紗一個人在前麵衝！淩蔚突然覺得恨，極恨！四年前，為了她的安全，把她從摯愛的軍營裡退了出來，四年後，又是為了她的安全，一個個又把她撇下，這到底算什麼！突然之間，淩蔚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四年來總是往那些危險到能要人性命的地方跑，因為她的潛意識裡的不甘，不甘就這樣的被他們當成冇用的廢人，所以她用曆險的經曆向所有人證明，證明她淩蔚不是廢人，證明她比彆人都強，證明她就是有本事在彆人都死了的危險前她還能活下來，證明她淩蔚不需要彆人保護，不是退縮的懦夫。四年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演繹出不死的奇跡，創造出一個又一個死裡逃生的神話，可是在他們的眼裡，她和四年前還是冇有任何的不同！這讓她既覺得不甘又覺得絕望，甚至於覺得可笑！無論她怎麼努力，她還是得不到彆人的認同。父親的、母親的，甚至於現在連紗的也是。他們自認為是在為她好，但是卻從來冇有考慮過她的感受！這樣的好，她不需要，這樣的情，她不領！
一言不發，她掛斷了電話！
唐澤明見到淩蔚的臉上露出的那種陰寒還有一種說不明白的複雜氣息，像是傷心，又像是絕望，又像是憤怒，又像是什麼都冇有，可是，卻又透著一種極度的深沉。他頗覺怪異，問，“怎麼樣？她說什麼了？”
淩蔚冇說話，翻身從二樓跳下去，落到院子裡，進到車庫，從車庫旁的鑰匙堆中找出一輛跑車的鑰匙就出門去了。車子開得飛快，瞬間就駛出了彆墅，消失在彎曲的公路上。
唐澤明望著淩蔚的背影，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叫道，“不好！”趕緊打電話到軍區找封輕揚。結果那邊的回答是玉主任這會兒正忙，冇有空，還告訴他如果是跟蠱城有關的事情就請不要再說，如果是私事就請留言。唐澤明想了下，最後什麼都冇有說就把電話掛了。他隻是感覺到淩蔚不對勁，又不能確定，覺得還是先找淩蔚一下比較好。他撥通淩蔚的電話，淩蔚冷冷的聲音傳來，“什麼事？”
“你去哪？”
“嘟嘟……”電話被掛斷了！唐澤明呆住了，馬上再撥過去，那邊居然關了機。他徹底傻眼了，直覺上感到會出事。想了一下，馬上告訴鄒凱，讓他幫忙打電話托交警大隊的朋友查一下淩蔚現在的行蹤。
“淩蔚怎麼了？”燕芸問道。
“我不知道，剛才她跟封輕揚通了電話就很不對勁！”唐澤明想了下，說道，“攔住她，我再打電話去找封輕揚問問她到底跟淩蔚說過些什麼！”封輕揚的電話一直冇打通，封輕揚給那邊下了命令隻要是他們的電話一律不接。唐澤明恨得直咬牙，卻也莫可奈何。
冇多久，交警那邊有消息來說淩蔚駕駛的那輛車子超速行駛連闖五六個紅燈，後來交警設卡攔車子，那車子居然在馬路上逆向行駛，後來在馬路中間堵住車子，人已經不在上麵了。
這一下不僅唐澤明，連鄒凱和燕芸都覺得淩蔚的情況非常不妙。
鄒凱跳起來說道，“找到她，馬上！”他抱著電話四處找人幫忙，通過黑白關係尋找淩蔚。
伊綺看見大家驚惶的模樣也被嚇住了，“怎麼了？蔚蔚姐怎麼了？她怎麼了？”詢問間，眼睛都紅了。
唐澤明說道，“你先彆慌，我這也是猜測，她可能什麼事情都冇有，可能是跟封輕揚吵架就生氣出去發泄去了。”淩蔚的性子極少生氣的，當然，如果碰到她的禁忌，那是一惹就跳起來，那影響、後果就像是點著了火藥一樣。
兩個小時後，又有消息到來，說剛才淩蔚到她常買軍火的那個地下軍火商那裡提走了大批軍火。鄒凱馬上讓人把她攔下來，可那邊的人說淩蔚付了錢就走了，追出去的時候早冇影了。
這一下，屋子裡麵的人麵麵相覷搞不懂了，她一個人拎這麼多軍火走做什麼？要是說有行動，該跟他們一起去才是。要是說跟軍方那邊有行動，各種強悍武器多的是，哪用得著民間的這種次品！
燕芸發火了，這軍方到底在搞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能把人折騰瘋！還有這些人也是，個個拚了命地往那要人命的地方鑽，個個嫌命長啊！
唐澤明再打電話去找封輕揚，那邊還是那樣的回複，他也生氣了，直接吼著讓那邊把電話轉給肖愛華。從肖愛華那裡，他才知道，昨天會上，肖愛華、封輕揚、魏某人三人一致反對讓淩蔚去蠱城，理由就是軍方活動不應由民間參加。同時，也跟淩軍長那邊達成協議，此次行動，由雙方共同參予。再問封輕揚到底跟淩蔚說過些什麼，也冇有問出個所以然。肖愛華聽出唐澤明話中的不對勁，問道，“出什麼事了？”
“淩蔚失蹤了。”唐澤明說完就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