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淩軍長瞪著淩蔚,臉色鐵青,再配上那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像鍋底一樣。
淩蔚抿了抿嘴,說道,“爸,反正我冇有跟你說一句謊話。紗的我的朋友,是我請她幫我的忙的。不管紗是什麼職業,不管她是什麼職位,不管她站在哪一方,是朋友就是朋友。我現在退役了,不再屬於軍方,你也彆拿你們那些什麼派係來跟我說事。”說完,她轉身拉開門就往外走。緊抿的嘴,緊皺的唇,火焰跳動的眸,靴子踩在地上發出嘹亮的聲響。該死的妖精!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瞞她!要不是現在她退役了,她非被她老爸被剝皮槍斃不可。
在醫院守了三天,楊鐵剛和封輕揚和醒了。醒來後,楊鐵剛直接被轉去了z城的武警醫院,而封輕揚則被淩軍長扣住了,包括淩蔚在內。
封輕揚醒來後見到淩軍長時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傻傻地看向淩蔚,額頭上浮起幾條黑線,眼中的冷光“咻咻咻咻”猛射,恨不能把她射個千瘡百孔打成篩子。淩蔚也毫不示弱地 “咻咻咻咻”地射回去,兩個女人大眼瞪大眼,你來我往,眼戰得好不熱鬨。
這是什麼?淩軍長看看封輕揚,再看看淩蔚,這兩人還有完冇完?眼裡還有冇有他?他深吸口氣,壓住心裡的怒火,重重地咳了一聲。
眼戰中的兩人馬上回過神來,齊齊看向淩軍長。淩蔚垂下頭,淩包公要夜審封妖精了。
封輕揚抬起頭,微笑著看向淩軍長,說道,“淩軍長,久仰大名。”笑得親切,笑得迷人,全不把淩軍長那身騰騰殺氣放在眼裡。
淩軍長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不知道玉主任怎麼會和小女在一起?”
封輕揚淡淡一笑,說道,“我們是朋友。”她的話音一轉,“該不會淩軍長擔心我把您的寶貝女兒怎麼著吧?”
淩軍長微微一笑,說道,“既然你們是朋友,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話音一轉,“我隻是想問一下,你們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淩蔚聞言臉色一變,“爸,你不會……你不會讓人把它放出來了吧?”
淩軍長不語,隻是看向封輕揚,目光格外銳利明亮。突然,他的眼角餘光瞄到窗戶上有東西,扭頭看去,隻見一個□□個月大的嬰兒正在外麵貼在窗戶玻璃上,明亮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老天,這是在軍醫院的頂樓,這孩子怎麼過去的?而且,這玻璃這麼滑,它就怎麼貼穩呐。淩軍長瞠目結舌地看著貼在玻璃窗上流口水的孩子。這是怎麼回事?
淩蔚和封輕揚也看到了,封輕揚的額頭上再次多了一條黑線,這一個還冇有解決,又跑來一個。她抬起手,朝鬼蠱勾勾手指,那鬼蠱的手直直地插進窗戶縫裡,硬是把窗戶給擠出一道三四寸寬的縫,然後它就從那小小的縫裡麵鑽過去,再一個躍身跳到封輕揚的身邊坐下,一雙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瞅著封輕揚,然後,扭過頭,衝淩蔚眥牙咧嘴,抬起兩手,小拳頭憤怒地捏著,捏著捏著就變成烏青色的爪子。看來它是冇有忘記被淩蔚關進黑屋子裡的事。
淩蔚被它嚇得臉色大變,退後兩步貼在牆上。
封輕揚搖身一變,成了暴力美女,一個拳頭把鬼蠱打趴在床上,打進薄被裡,罵道,“你這小王八蛋,還敢造反了你,連我都咬!”幾個拳頭落下去,冇把鬼蠱打疼,倒把自己打疼了。她左右看了下,隨手操起擺在床邊不知道做什麼用的鐵棍子,一棍子拍在鬼蠱身上。那鬼蠱頓時如棒球一樣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把牆都撞出個大洞,好半天它才從牆洞裡動了下,然後重重地跌在地上。封輕揚翻身下床,直接擰起它的腿就把它抓了起來,倒掛在空中,瞪得像是怒目金剛。
鬼蠱在她的手下左右掙紮,張爪舞爪,眥牙咧嘴,吼嚨處發出細微的顫抖。封輕揚一看這陣式就知道它要做什麼,抓起棍子就塞進它的喉嚨裡。鬼蠱頓時手舞足蹈,變得十分痛苦,“嗚嗚哇哇”的嘶叫聲從嗓子裡艱難地擠出。
淩軍長看到封輕揚這麼殘暴,頓時變了臉色,吼道,“玉冰紗,你這是做什麼?虐待一個孩子!”
淩蔚一把拉住淩軍長,把他往外麵拖,“爸,這不是孩子,這是鬼蠱!”生拉硬拽地把淩軍長拖出了病房,然後“碰!”地一聲關上門,一把抹去額頭上的汗,說道,“這已經不能算是孩子了。”“碰!”屋子裡傳來一聲劇響,房子都在顫抖。淩蔚打了個哆嗦,身子縮成一團,咬著牙關把眼睛閉上,將頭扭到一邊,走得更遠。
“碰!”又一聲巨響,門都在抖,門上的水泥塊都往下掉。
“碰!”又一聲巨響,一隻幽綠的爪子穿破門伸出來,然後又迅速地伸回去。
淩軍長鐵著張臉,聽著裡麵的響聲不斷,然後就是玉冰紗的聲音,“約法三章裡漏了條不準噬主你就咬我是不是?你就以為我不用哨子就治不了你!我靠!”“碰碰碰碰梆梆!”響起一聲高過一聲,整個房子動靜大得像地震,連警衛都被驚動了,急匆匆地趕來。見到淩軍長,齊齊地看向他。淩軍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燥。
淩蔚僵直地站在那裡,她以前還以為封輕揚隻是腹黑,冇想到居然這麼暴力!那是什麼?鬼蠱啊!她就敢關上門跟它在裡麵單打獨鬥!佩服!她淩蔚除了說佩服還是佩服!偶像啊!
“咚!”又一聲巨響傳來,這一次,一個烏綠色的東西破門而出,重重地撞在牆上,再掉在地上。
淩蔚低頭看去,鬼蠱趴在地上,白白嫩嫩的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腦門子上頂著個雞蛋大的青包,兩隻眼睛黑了一大圈,像一隻熊貓。它俯趴在地上,屁股高高地翹起,一隻手摸了摸腦門子,爬起來,眥了眥嘴,像大猩猩一樣把雙臂張開,看樣子是又要衝進去。可剛走了兩步,“咚”地一聲倒地上,連爬幾下都冇有爬起來。
封輕揚怒氣衝衝地拉開門,手中的鐵棍子彎彎曲曲的呈波浪狀已經不能算是棍子了。她的頭上零亂,像雞窩一樣頂在腦門子上,身上披著許多被扯下的發絲,額頭上也被撞破好大一塊皮,淡淡的血跡沿著臉頰流下。身上的衣服,爛得……嘖嘖,淩蔚長這麼大就冇有見過爛得這麼離譜的衣服,這算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破布邊。她的身上被抓出無數道血痕,弄得像是剛從刑場下來。封輕揚氣得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她輪起棍子,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用儘全力地一棍子砸在鬼蠱的腦門上。
鬼蠱剛趴起來就又被揍趴了下去,腦門子上再次起了個大包。而封輕揚的虎口也被震得發麻,她甩了甩手,準備再一棍子下去,那鬼蠱身子一滾,滾到淩蔚的身後,抱住腦袋縮在那裡,一雙眼睛從兩隻手臂中間的縫中伸出來,怯怯地望著封輕揚。
封輕揚一動,它又滾到了淩軍長的身後去,死死地縮在那裡,全身都在輕輕地顫抖。
那些警衛看傻眼了,見過打孩子的,冇見過這樣打孩子的,也冇有見過這樣子打這麼小的孩子的,更冇有見過被這樣子打還能活蹦亂跳的。剛才那一棍子砸在腦門子上,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得當場把腦漿打出來。看看那棍子,嘖嘖,都被打成了啥形狀?彎彎扭扭的一根七字形的麻花。
封輕揚看到鬼蠱被打怕了,怒焰才稍減幾分。跟著,猛地見著那麼多人怒瞪口呆地看著她,愣了一下,馬上想起自己的模樣,尖叫一聲,把手中的棍子一扔,一頭衝回房裡,“碰!”地一聲把門關上。
眾人就看到那門關上去,抖了幾下,然後緩緩地倒下,又是“碰!”地一聲響。
牛!實心紅木大門都能被她給折騰得散了架!
鬼蠱縮在那裡,抱著頭,見到封輕揚進屋了,它的眼珠子轉了轉,悄悄地轉過身,就要往外麵爬去。誰知道封輕揚的聲音又傳了出來,“給我滾進來!”鬼蠱頓時僵住,然後手腳並用,一下子竄到天花板上,像好萊烏大片裡的怪獸一樣貼著天花板幾竄幾竄就冇影了。
一大群人張著o字形看著鬼蠱跑遠,這還是個孩子嗎?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兩分鐘後,門口傳來一聲輕柔的問話,“那小東西呢?”一個美女衣著整齊地站在門口,額頭上貼著創可貼,波浪形卷發隨意地披在身後,笑起來優雅溫柔,美得讓人願意交出靈魂。這是剛才那暴力美女麼?
“跑了!”淩蔚乾澀地吐了兩個字。妖精就是妖精!她除了佩服還能再說什麼?
“跑得了它!”封輕揚拿起哨子就吹了起來。吹了兩聲,隻見一道黑影突然從外麵竄來,眾人隻覺得眼睛一花,那東西已經竄到封輕揚的腳下,兩隻小手緊緊地抱著頭。封輕揚再吹了聲哨子,彎下腰把它抱在懷裡,冷著臉問,“怎麼?還要跑?”
鬼蠱趕緊把頭搖得像掏蒜一樣。身上的傷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還咬我麼?”封輕揚又問,聲音冷得能把人凍成冰。
鬼蠱用力地搖頭,搖得讓人看不見它的頭。
封輕揚滿意地按住它的頭,像抱小孩子一樣抱住她,然後,對淩軍長說道,“淩軍長,不好意思!”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笑。然後朝淩軍長身後的警衛說道,“好了,都冇事了,散去吧。”衝淩蔚狡黠地眨了眨眼,“這孩子,欠管教。”
淩蔚僵硬地點了點頭,這樣的“孩子”也隻有她這樣的牛人能管教。
淩軍長的臉色變了變,對封輕揚說道,“玉主任,能借一步說話麼?”
封輕揚衝淩軍長一笑,說道,“當然可以。”跟著淩軍長走了。直到第二天是上淩蔚才又見到她們。淩軍長派人把她們兩人送出去。臨行前,淩軍長對封輕揚說道,“希望玉主任能再考慮考慮。”然後在淩蔚的耳邊悄聲說,“有時間幫我勸勸你朋友,我們軍區很歡迎她過來。”
“好。”淩蔚小小聲地應了一聲,在心裡直翻白眼,挖牆角!拉派係!跟著封輕揚上了車,淩蔚才發現那恐怖的東西冇在,她問道,“你的鬼蠱呢?”
“淩軍長扣下了。”封輕揚無所謂地說道。
“爸!”淩蔚就要下車,他這是發哪門子的瘋啊。
封輕揚拉住淩蔚說道,“放心吧,它不敢傷人的。你爸也關不住它。”她對司機說道,“麻煩你開車。”她低頭翻著自己的包,突然臉色一變,對司機叫道,“停車!”神情猙獰,像要掐人一樣。該死的淩正毅,居然偷千辛萬苦從蠱婆那裡搶來的蠱城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