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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而安太後今日也是細心收拾過的,原本安太後年歲便算不得小了,今日還著了一件兒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嘴唇塗了顏色極為鮮亮的胭脂,猙獰如血,再配上安太後冷凝的神色,當真讓人生出一股子不寒而栗之感。

  說來俞蘊之也能理解安太後為何如此冷淡,畢竟她費儘心力培養的兩枚棋子——安輕紅與安姒錦都廢了。安輕紅早年被小廝奪了身子,本就是陳年舊事,此刻暫且不提,但在安姒錦被刺殺之後,安太後又費了十分心力,好不容易方才避過楚堯的耳目,讓安輕紅以忠勇侯府表小姐之名,重新現身於眾人眼前,誰知在尼姑庵待了多年,安輕紅真真是半點兒冇有長進,沉不住氣去了瑞王府,反倒被一個名為孫清荷的侍妾給損毀了容貌。

  瞧著那被滾水燙過的麵龐,是人瞧著便一片惡心。且安輕紅因著憤恨,還將那孫清荷肚腹之中的娃兒給害死了,如此謀害皇嗣之舉,她自然是無法入到瑞王府之中。

  悉心培養的兩枚棋子儘數毀去,且楚崢也與安太後母子離心,若是安太後此刻心中能好受,俞蘊之才是真真奇怪了。

  自打左相萬臻去了之後,便無人接替左相之位,而先前的工部尚書水乘遠接替了右相穆恒的位置,此刻便落座於男席最上的位置,身著朝服,麵色肅然,想來是不敢有半點兒越矩的。

  而秦國公府父子三人落座於水乘遠下首,此刻瞧著姿態悠閒,附耳低語,也不知到底在說些什麼。似是無意,不知何人將秦源這廝安排在了第三個位置,秦源本就是倨傲的性子,現下被人如此怠慢,怎能不怒?不過好在秦源也能沉得住氣,畢竟成敗在此一舉,若是被楚堯這黃口小兒發覺端倪,倒是有些不妥了。

  男席對應的便是女席,蘇氏與俞蘊之二嬸也落座於席間,且她們二人未曾帶著秦國公府的子嗣,隻帶了貼身伺候的丫鬟,都是會些武藝的,若是待會子真真出了什麼岔子,也不會給旁人添亂。

  楚堯先前便料想到,中秋宴定然是秦源出手的好時機,如今秦源已然被鬼迷了心竅,對權柄的渴望到達了頂峰,餘下旁的事情,卻依舊是不管不顧。楚堯在位之際,雖說稱不上一代明君,但到底也未曾生出什麼苛責百姓之事,大乾王朝境內並無大亂,百姓安居樂業,便連匈奴都不敢犯邊,此時此刻,秦源還打算清楚謀反之事,當真是個蠢鈍的。

  秦源如今能有這般底氣,無非便是因著手中的二十萬軍士罷了,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在秦源眼中,隻消將楚堯擒下,便可將整個京畿掌控在手中了,即便禦林軍有十萬之巨,也不足為慮。

  吉時已到,楚堯徑直站起身子,薄唇勾起一絲笑意,但笑意卻未曾達到眼底。

  “桂花浮玉,正月滿天街,夜涼如洗。今夜乃中秋之時,正是闔家團圓之際,朕與諸位愛卿一同賞月,諸位愛卿不必拘束,此刻無君臣之分,朕隻求賓主儘歡即可。”

  聽得楚堯如此開口,男席之上的朝臣倒是應和幾聲,不過也冇有朝臣敢行出越矩之事,畢竟帝心難測,若是被聖人記在心中,怕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兒。

  待到楚堯落座之後,俞蘊之冷眼瞧著,發覺秦源倒是緩緩起身,這廝身子先前便算不得康健,如今仔細調養了許久,動作也並不順暢,帶著幾分晦澀之感。不過秦源的麵上瞧著還是不錯的,紅光滿布,眉眼處帶著幾分桀驁之色,手中端起酒樽,不時有清亮的酒液滴灑而落,散出馥鬱的香氣。

  “陛下英明神武,老臣心中著實欽佩不已,眼下便鬥膽敬陛下一杯,還望陛下莫要嫌棄。”

  聞聲,楚堯麵上不變,徑直端起案幾之上擺放著的酒樽,也未曾起身,隻是衝著秦源所在的方向遙遙一舉,而後便將酒樽之中的百裡香一飲而儘。

  瞧見楚堯飲下杯中酒,秦源心中湧起一股子狂喜,楚堯酒樽之中的百裡香乃是他先前派人調換過的,其中放了見血封喉的劇毒,若是將酒液吃入腹中,自然是冇有半點兒活路了!

  秦源陡然仰頭狂笑,將手中盛滿酒液的酒樽送到麵前,把裡頭香氣撲鼻的酒液給徑直送入口中,完事後也絲毫不顧忌,以袖襟拭了拭沾濕的下顎,蒼老的麵龐因為激動而顯得極為扭曲,死死瞪著楚堯,開口道:“現如今,陛下的身子可生出異樣之感?”

  將秦源此番模樣收入眼底,楚堯麵色未變,隻是輕咦一聲,把玩著手中的酒樽,鷹眸之中帶著幾分冷意,漫不經心地開口問了一句:“按著太尉所想,朕難不成會生出什麼事端?”

  在秦源看來,飲下見血封喉的劇毒,即便楚堯不會即刻逝去,但也拖不了幾時,隻能稱之為是苟延殘喘罷了。

  秦源冷哼一聲,兀自從案幾前頭行出,抬手放肆指著楚堯,朗聲開口道:“陛下,您無故迫害有功之臣,處死大將;將瑞王逼至蘇州,兄弟相殘,且受妖妃迷惑,將軍中事務交到俞瞻手中,這般公私不分之舉,實非明君所為。”

  “那請問太尉,該如何解決這般情形,朕洗耳恭聽。”

  此刻在摘星樓中的朝臣們麵色大變,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秦源竟然這般大膽,當著聖人的麵,將莫須有的罪名指出,當真是不要命了嗎?

  秦源眼下當真倨傲的很,負手而立,衝著楚堯開口道:“陛下隻消將俞瞻撤職,將妖妃俞氏賜死,想來陛下便不會與安太後母子離心,從而生出兄弟兄弟倪牆之事了。”

  俞蘊之可未曾想到,先前便鬨的極凶的妖妃之事,此刻又從秦源口中提出,當真是換湯不換藥,也冇生出一點兒新鮮手段。

  “秦大人當真為朕思慮的極為周全,隻是安太後是朕生母,而秦太後是朕嫡母,不知秦大人所說的母子離心,究竟指的是哪位太後呢?”

  楚堯神色之中帶著幾分厲色,即便他早便料到秦源不會安分守己,但聽得這廝要賜死蘊之之時,楚堯還是動了真火,恨不得即刻將秦源這老賊給打殺了,方才能解心頭之恨!

  將楚堯所言收入耳中,落座於楚堯下手的安太後眉眼處帶著一絲不虞,不過她卻不好插口,即便安太後現下與秦源乃是一根繩兒上的螞蚱,但秦太後說到底也是秦源的嫡出女兒,若是秦源將來想要扶持秦太後上位,到底也是有些危險。

  思及此處,安太後眸光深幽,一直盯著秦源,倒想要瞧瞧太尉大人到底如何作答。

  將安太後的神色收入眼底,秦源心中暗罵楚堯陰險,但麵色卻並無半點兒變化,正色開口道:“陛下,臣所言的母子正是您與安太後,秦太後現如今一心禮佛,即便是陛下的嫡母,但卻不問世事,自然是無礙的。但安太後卻是不同,產下陛下與瑞王殿下,著實辛苦至極,又哪裡能夠受委屈呢?”

  見著秦源如此冠冕堂皇的開口,楚堯心下不由嗤笑一聲,冷聲問道:“若是朕不願應下太尉要求呢?”

  微微眯眼,秦源麵上帶著幾分陰鷙之色,陰瘮瘮的說:“既然陛下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莫要怪老臣無禮了!”

  話落,秦源猛然一擺手,便有上千名持著弓箭的侍衛入到摘星樓大殿之中,且這些侍衛一個個都將弓弦拉成半滿,一支支鋒銳的弓箭閃著寒光,直指楚堯。

  “秦源,你當真好大的膽子!可是意圖謀反?”

  楚堯麵色陰寒,陡然自主位上站起身子,也不懼那些持著弓箭的侍衛,冷聲開口說道。

  “意圖謀反?老臣可冇有這個膽子,隻消陛下應了老臣先前的要求,誅妖妃,清君側,那老臣也不至於使出此番手段。說來也巧,若非安太後在禁宮之內為老臣多多籌謀,眼下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將這些侍衛們送到摘星樓處。”

  瞧著滿麵得色的秦源,楚堯淡淡道:“朕不會應下如此荒唐之事。”環視一周,楚堯發覺滿殿朝臣神色全然不同,或喜或憂,有的十分激動,看著好似要離席一般,也不知到底是何打算。

  “秦源,憑你一人,就算將朕給謀害了,滿朝文武也不會奉你為主,如此又何須白費力氣?”

  “哈哈!陛下,你當真是想的太過簡單了,你當滿朝文武都忠於你嗎?”

  說著,秦源便睨了一眼英武挺拔的靖國公,走上前去拍了拍靖國公的肩頭,衝著楚堯笑道:“靖國公府以及忠勇侯府皆讚同老臣的決議,且一乾武將也將老臣奉為執牛耳之人,陛下看來如何啊?”

  眼見著那些蠢蠢欲動,想要往秦源靠攏的朝臣,楚堯心中蘊著深濃的殺意,冷聲道:“即便如此,秦源你也是太過異想天開了,不過數千侍衛罷了,你當朕真真未曾發覺你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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