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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當年之事逐漸被抽絲剝繭,一層又一層的揭露出來。俞蘊之此刻隻覺頭疼的厲害,因著先前撞在尖銳的桌角上一下,雖說未曾生出什麼大礙,但如今皮肉冇有長合,還是疼的有些厲害。

  見著主子麵色難堪,辛夷心下略有些急躁,趕忙問道:“主子,您可是頭疼的厲害,莫不如再換一次藥?”

  聞聲,俞蘊之緩緩搖頭,鳳眸一轉,倒是想出了一個好主意。若是啞婦真真是楚堯的親生母親,想必身為母親之人,若是瞧見了自己的孩子,定然會極為激動。俞蘊之眼下是不能將楚堯給帶出宮,但想起與楚堯模樣生了有七分相似的楚嶽,眼下還隱藏著真實身份,以女子之身示人。

  楚嶽如今將將十一,因著幼年時病弱非常,又有老道卜卦,言道其十八歲之前都不能恢複男兒身,所以現下仍是女裝打扮。如今楚堯模樣還帶著些許稚嫩,對付似啞婦這等神誌不清的婦人,想來還是有些效用的。

  俞蘊之也不擔心楚嶽會將啞婦之事告知安太後,即便安太後產下了他們兄弟三個,但也不過是將三子視為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楚嶽自小便是由楚堯以及瑞王楚崢給帶大的,對自己的生母也冇有幾分感情,再加之自己刻意隱瞞一番,想必這小娃也不會發現什麼端倪。

  “去將月公主請過來罷,我有事詢問他一番。”

  聽得主子所言,辛夷不由微微詫異一瞬,不過她也冇有多問,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便徑直出了正殿之中。辛夷的動作極為麻利,過了不到小半個時辰便帶著楚嶽來到了關雎宮正殿。

  今日楚嶽著了一件兒極為簡單的月華色襦裙,因著身量纖瘦模樣俊逸的緣故,即便楚嶽本身是個男娃,如今都有一種雌雄莫辯的美感,墨發以玉冠豎起大半兒,雖說女子不常做這般打扮,但楚嶽卻本就是男兒身,自然不喜紅妝。

  因著楚堯的緣故,楚嶽對俞蘊之也視為長嫂一般恭敬,此刻便衝著俞蘊之拱手行禮,道:“嶽給皇貴妃請安。”

  俞蘊之抿唇一笑,道:“月公主不必多禮,今日本宮喚您入到關雎宮之內,著實是因為有事相求,還望月公主能夠應下此事,為本宮提供臂助。”

  楚嶽俊逸的眉眼處現出一絲詫異,開口問:“不知皇貴妃有何為難之處?若是能用上嶽的,嶽自然會儘力而為。”

  “如此,還請月公主隨本宮出宮一趟罷。”

  楚嶽應下了俞蘊之的請求,且後者將出宮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後。到了約定的日子,等楚堯上了早朝之後,楚嶽便來到關雎宮前頭,跟著俞蘊之一齊上了軟轎。

  今日楚嶽著了一件兒簡單的長袍,換上男裝之後,這本來的七皇子容貌更顯出幾分俊朗,且與楚堯更為相似了。等軟轎行至正陽門之際,方才換乘了一輛極不起眼的靛青色馬車,駕車之人正是白水,隻見這內侍用力一揮馬鞭,馬兒籲了一聲,便極快的往善寶閣的方向趕去。

  俞蘊之心中很是清楚,即便在四叔的診治之下,啞婦的神智已然比往日強上許多,但到底她被安太後關了有二十年左右,饒是四叔醫術出神入化,也是有些不成的。如此啞婦本就神誌不清,若是再見著容貌與自己以及明帝相似的楚嶽,想必定然會在心情激蕩下吐露出一些了不得的隱秘之事。

  楚嶽乃是安太後十月懷胎所生,而安太後與啞婦更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容貌本就有七分相似,再加之先前楚嶽上了馬車之時,俞蘊之差使辛夷為這位本來的七皇子仔細收拾一番,使楚嶽眉眼處與啞婦更為相似。

  等到下了馬車之後,楚堯仍是不習慣麵上塗脂抹粉之感,不過他身為男子,既然已經應下了皇貴妃的請求,便不能食言而肥。

  帶著楚嶽徑直往善寶閣之內趕去,因著善寶閣之中的小廝早便識得了辛夷,也清楚跟在辛夷身後,且帶著帷帽的女子正是皇貴妃,所以自然也不敢生出半點兒怠慢之情。引著楚嶽往內院兒之中行去,啞婦素來是個勤快的,因著近來神智好轉許多,便幫著善寶閣之中坐館的老大夫抓藥,等著她將捧著藥方出來之時,正好對上了楚嶽的臉。

  隻見啞婦眼中緩緩積蓄淚意,麵色陡然變得蒼白如紙,紅唇不住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奈何舌頭被割斷了,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無法言語。

  見狀,俞蘊之心頭又是抑鬱又是激蕩,趕忙衝著辛夷使了個眼色,後者便將楚嶽待到廂房之中歇息,而她自己則是迎上啞婦,取出袖襟之中藏著的錦帕,為啞婦輕輕拭淚。將啞婦待到了一件兒先前準備的客房之內,也未曾讓伺候的丫鬟進來,隻是淡淡開口問了一句:“你當年既然將孩子產下,為何又將其棄之不顧?”

  “啊!”

  俞蘊之的問話便好似點燃了炮仗一般,登時便讓啞婦含淚怒吼著,兩行淚順著其將將養的有些豐腴的麵頰上滑過,不住低泣著,瞧著著實有些可憐。

  “既然冇有的話,又為何將他養在安貴妃身畔?你明知他並非安貴妃所出,如此落得她手,可還能被全心全意的對待?”

  一句一句的逼問著,雖說瞧見啞婦這幅淚流滿麵的模樣有些可憐,但俞蘊之卻並無半點兒收手的意思,畢竟若是今日不將楚堯的身份給弄清楚,日後還由著安太後胡鬨,反倒讓她束手束腳。

  啞婦瞪大眼,一邊搖頭,一邊啊啊的叫喊著,因為她無法開口,所以自然無法與俞蘊之解釋清楚,越是如此,啞婦的麵色便越是蒼白,瞧著甚是可憐。

  如此模樣便與俞蘊之當日在假山之中所見的場景一模一樣。俞蘊之心知啞婦的病症更為嚴重些許,心下當真愧疚的很,眼下她對當年事也算是有了七八分了解,隻消再讓啞婦與楚堯滴血驗親一次,便可知事情真假了。

  眼見著啞婦神態之間越發有些瘋狂,俞蘊之想要出門將辛夷給喚過來,卻冷不防聽得砰地一聲,隻見客房的雕花木門被四叔一腳給踹了開來,四叔俊朗硬挺的麵龐之上怒色滿布,衝著俞蘊之斥責一聲:“隻消滴血驗親可知結果,你又何須刻意帶人來刺激於她?蘊之,眼下安氏的病症方才將將有些好轉,你這一帶月公主來,四叔我當真是白白耗費了心力!”

  俞蘊之從未見過四叔這般慍怒的模樣,好似一隻狂暴的野獸一般,恨不得將她給撕碎了。俞蘊之此刻覺得四叔的怒氣來的有些詭異,偏生她因著心下驚詫,便未曾細細想來。

  此刻俞蘊之也知曉自己舉動有些過激,她因著並無法子能在楚堯神不知鬼不覺之際取血,所以便希望將事情的真相揭開,而後再把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楚堯。如此既能將安太後最後一張護身符給撕碎,又能尋出當年的真相,可謂一舉兩得之舉。

  不過在整個兒謀劃之中,俞蘊之從未將啞婦考量在內,所以此刻麵對四叔的質問,她方才會愧疚不已。

  徑直低垂著頭,俞蘊之頹然道:“四叔,蘊之知錯了。”

  即便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俞臻神色也不過隻是緩和了一瞬罷了,趕忙行至客房之中,望著兩手環抱不住顫抖的啞婦,他眸光之中也不由帶著幾分憐惜,輕聲誘哄著,等到啞婦的情緒平複幾分之後,便將手拉在俞臻的袖襟上頭。

  見此情形,俞蘊之不由詫異的挑了挑眉,如今四叔已然三十有七,但身畔仍無個體貼人兒伺候著,她原本以為四叔是不欲與女子成婚,方才這般,但眼下見著四叔與啞婦之間相處的情景,俞蘊之心下不由升起了幾分懷疑,懷疑之外又帶著不少憂慮。

  畢竟若啞婦真真是楚堯的生母的話,四叔對啞婦生出了幾分綺念,想來是無法實現了。事情為真,啞婦便是當今太後,無論如何楚堯也不會讓太後再嫁,否則這般醃臢事兒著實會讓皇室的臉麵抹黑。

  蹙著眉頭望著四叔將啞婦帶走的情景,俞蘊之咬了咬唇,啞婦如今都四十整了,比四叔年歲足足大了三載,若是四叔真真動了心思的話,倒也可先斬後奏。屆時啞婦先成了她的嬸子,想必即便楚堯再是動怒,也不會行出壞人姻緣的惡事。

  心下轉過此番思量,俞蘊之今日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隨即便踏出客房,差使善寶閣之內的一個小廝將辛夷以及楚嶽給喚出來。等到人齊之後,三人便一齊上了靛青色的馬車,往禁宮趕去。

  一路上,楚嶽一張精致的小臉兒之上幾次現出欲言又止之色,眼巴巴的望著俞蘊之,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無從開口。而俞蘊之正因著四叔的心思憂慮,自然冇心情顧及楚嶽,也便由著這位‘月公主’胡思亂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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