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齊鬆玉派人出宮給鬆琴送信。如今的鬆琴可並不隻是俞林之身畔的一個內向怯弱的小廝了,反而成了南風館之中的小倌兒,且能稱得上是頭牌。不過俞林之原本便是秦國公府的公子爺,他瞧上的小倌兒,旁人也不敢動上半下,鬆琴便算是被俞林之給包下了。
南風館廂房之中,鬆琴端坐在臥房的紅木凳子之上,想起先前見著的那名內侍,心中便難受的仿佛刀絞一般。即便當初雌伏於俞林之身下,已然違背了他自己的意願,但若是對其下毒手,鬆琴是萬萬做不到的。
因此,將才鬆琴便推拒了出自舒桐居的內侍,也不知鬆玉得知此事後,是否會對他生出慍怒。齊鬆琴之於自己的嫡親妹妹,早先便是有不少愧疚,為了完成主子的吩咐,他不得不日日待在秦國公府,如此對鬆玉的照看,也減少了許多。
齊鬆琴對齊鬆玉說是有求必應也不為過,先前鬆玉將大皇子給送出宮來,齊鬆琴想要去接,但等到他入了南山之後,卻未曾尋著娃兒的蹤影。齊鬆琴心下倉皇不已,強忍著齊鬆玉的責怪與怒罵,暗地裡尋找著楚符崖,卻未曾想到他這外甥竟然冇過幾日便被送回了禁宮之中,如此也洗脫了俞貴妃的嫌疑,倒讓齊鬆琴心中的愧疚少了幾分。
且之於齊鬆琴而言,俞林之是頗為重要的,每每鬆玉想要出手對付俞林之,齊鬆琴便會左右推諉,如此兄妹二人之間便會生出分歧。
想著俞林之以為是他齊鬆琴好意幫他行自汙之事,其實鬆琴又何嘗不是刻意在損毀俞林之的名聲呢?俞林之當真聰慧非常,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若是再入朝為官的話,加之十餘年的經營,想必不會比今日的俞瞻差。
秦國公府本就勢大,已然不再需要這般優秀的後輩了,否則樹大招風,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兒。思及此處,齊鬆琴頹然的閉上了眸子,麵色慘白,一時之間隻覺得頗為倉皇,卻又無路可逃。
內侍將齊鬆琴的推拒之語帶回了舒桐居。齊鬆玉原本性情便稱不得好,隻不過素日裡在楚堯以及安太後麵前佯作了一副恭順模樣罷了,為的便是能奪得更多的寵愛。此刻齊鬆玉氣的銀牙緊咬,原本秀麗的麵龐死死扭曲在一處,杏眸中滿布血絲,瞧著便仿佛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著實瘮人非常。
隻見齊鬆玉猛地將麵前紅木所製的八仙桌掀翻在地,上頭擺著的茶盞等物什,劈裡啪啦的落了一地,登時便碎成了一片一片兒的。因著齊鬆玉產下了大皇子楚符崖,其在整個後宮之中都頗有幾分體麵,舒桐居之中用的器物都是汝窯燒製出來的好瓷器,如今便徑直被糟蹋了,當真稱得上是暴殄天物。
一旁的內侍瞧見主子這般模樣,單薄的身子也不由顫了顫,緊閉了口,也不敢言語,否則若是在此刻惹怒了齊鬆玉,恐怕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
齊鬆玉足足發泄了小半個時辰,寢殿之中但凡易碎的器物,類似於瓷器、玉器等頗為珍貴的擺件兒,眼下冇有一個是完好的。將所有的好物件都給砸了一通,齊鬆玉心頭的鬱氣倒是消減了幾分,死死咬牙道:“鬆琴不過便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小倌兒罷了,此刻竟然膽敢違拗本宮的意思,真真是翅膀硬了!”
玉手摳住床柱上頭掛著的帷帳,齊鬆玉眸光之中帶著幾分猙獰,惡狠狠的開口道:“罷了,鬆琴不從本宮的意思,早晚會自食惡果,不過俞蘊之那個賤蹄子,可不能輕易放過了!”
說著,齊鬆玉杏眸微微眯起,眼瞳之中的寒光一閃而逝,配上其那張豔麗但扭曲的麵龐,當真讓人不寒而栗。
原本齊鬆玉心下便恨毒了俞蘊之,她對俞蘊之的出身以及相貌極為惱恨,但此刻卻有些不同。明明是她為聖人產下了孩子,為何讓俞蘊之這賤婦晉位分,可還有半點兒天理可言?
楚堯如此舉動,便好似又要對俞蘊之複寵一般,這讓先前在禁宮之內風光一時無兩的齊鬆玉心中哪裡能好受?不過齊鬆玉也不是傻的,自然清楚若是她親自對俞蘊之收手,恐怕也不易討著好,如此還不若行借刀殺人之事,成了最後收網的漁翁,豈不美哉?
之於齊鬆玉的心思,俞蘊之雖說並不能夠全然清楚,但也知曉這小娘子並非什麼安分性子,先前齊鬆玉便敢假借落水一事陷害於她,此刻有大皇子傍身,想必膽量比之先前更大了幾分。
俞蘊之一邊提防著齊鬆玉,一邊給秦國公府以及四叔傳信,畢竟俞蘊之被楚堯封為皇貴妃,本就紮眼的很,若是再被秦源手下之人尋出紕漏的話,依著秦源的狠辣手段,也夠秦國公府好好喝一壺的了。
話說現今距辛夷產子已然過了近五個月了,辛夷不止身子恢複的差不離,還將自己產下的兒子養的玉雪可愛,俞蘊之雖說未曾見著真人,但卻瞧見了辛夷送入宮中的畫像,這小娃便仿佛觀音大士座下的金童一般,讓人不由心生憐愛之情。
楚河為自己的長子取名語堂,大抵是因著得了孩兒,楚河的身子恢複的也比往日快了不少,如今棄了拐杖不用不說,連武功都恢複了三四成,如此之於辛夷而言,當真是雙喜臨門。
將孩子照看的不錯,且楚河的身子恢複之後,辛夷在宮外便再也待不住了。即便俞蘊之未曾將半夏那賤蹄子生出的事端知會辛夷,但事情已然發生的這般久了,到底也會透出些風聲,辛夷得知之後,哪裡還能置身事外?
因著這丫鬟心意已決,即便俞蘊之如何勸阻,也不能讓辛夷改變想法。最後俞蘊之也頗有幾分無奈,隻能由著辛夷去了。反正有關雎宮的腰牌,辛夷每晚都能離開禁宮之中,回到善寶閣內,如此之於楚河以及語堂,倒也算不得太過難耐。
待辛夷回宮之後,善寶閣也生出了一次危機,京中如今出現了另外一件醫館——杏林館。其中坐堂的大夫名為莫如青,醫術與俞臻相比也半點兒不差,且莫如青性子是個和善的,也不似俞臻一般懶散,日日都會為百姓們看診,解決了不少疑難雜症,漸漸的也便將杏林館的名聲給打出來了。
之於這杏林館,俞臻也曾派人查探一番,發覺竟然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鼓搗出來的醫館,頓時也不好使出什麼手段,再加之林之不知中了何人的奸計,與薄府二房的嫡子生出了首尾,如此也是應當避避嫌,否則秦國公府的麵上也有些難堪。
心下既然有了如此想法,俞臻也未曾派人打壓杏林館,反而趁著杏林館崛起的時機,慢慢將善寶閣的勢力回收,反正他們秦國公府也不差善寶閣收來的銀錢,隻消一家子能夠安安穩穩的,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俞林之被禁足於秦國公府,也從善寶閣中卸了掌櫃的職務,加之善寶閣呈現出日薄西山之勢,不少人還以為秦國公府已然現出疲軟之態,方才如此,誰也未曾想到,這不過隻是俞臻的計策之一罷了。
宮外之事俞蘊之自是有所耳聞,不過此刻她倒是顧不上這麼許多,即便辛夷回了關雎宮中伺候著,但俞蘊之近來的日子仍舊稱不上好過,安太後身為楚堯的嫡親母親,對著俞蘊之一個皇貴妃發難,雖說不能一擊即中,但也讓俞蘊之頗為心煩。
因著晉位分之事,安太後原本便心氣兒不順,恨不得即刻派人打殺了俞蘊之這礙眼的東西,否則俞氏再拿安璔以及忠勇侯府的名聲兒出來說事兒,真真是讓人厭煩至極。
不過安太後也還有些理智,知曉俞蘊之身後的秦國公府著實可以稱之為是龐然大物,自然是不好妄動的,但偏生此刻齊鬆玉獻上了一個好主意,倒是讓安太後動了心思。
即便此刻安太後不能光憑著自己太後的身份將俞蘊之給壓製下去,但若是使出什麼小招數,將俞氏的容貌給毀了呢?皇帝原本便鐘愛俞氏這一副豔麗的皮囊,倘若紅顏化為枯骨,即便男女之間的情誼再深,安太後也不信楚堯會對俞蘊之初心不改。
損毀容貌的法子著實算不得少,但因著安太後對俞蘊之極為憤恨,自然是想要選取一種最能折磨於俞蘊之的法子,如此讓俞蘊之痛不欲生,方才能解心頭之恨。最後還是齊鬆玉給出了一個主意,言道隻要能用沸水在俞蘊之的麵皮上潑過一次,即便再有祛除瘢痕的藥膏,也是不能將傷疤全然消掉,
且若是將俞蘊之以沸水燙著了,屆時隻要推脫是宮人不小心也便罷了,大不了將那宮人徑直打殺了,安太後也不會損傷半點兒。如此既毀了俞蘊之的容貌,又尋著了後路,當真是個一舉兩得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