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俞蘊之自是未曾見過什麼肚兜兒的,即便楚符崖現下頂了一個所謂大皇子的身份,之於她而言也算不得什麼。畢竟楚符崖這娃兒如今還未曾滿月,能不能安安穩穩的長大成人都是兩說,又何必她親自出手呢?否則若是事情未曾辦成,且惹得了一身騷,便有些不妙了。
不過此刻這所謂的肚兜兒在關雎宮庭院之中被人發覺,俞蘊之瞧著嫌疑自是不小,畢竟在宮中諸人眼中,俞貴妃便是因著玉美人的緣故,這才被拘於關雎宮內,心中哪能不生出憤恨?如此對玉美人的長子出手,也是有些緣故。
眼下那起子前來關雎宮搜宮的大內侍衛還杵在庭院之中,動靜鬨的也算不得小,俞蘊之原本便不是什麼好性兒,此刻瞧著這一個個麵帶倨傲之色的大內侍衛,也不由動了真怒,叱道:“你們此刻來到關雎宮中大鬨一番,到底是何人給你們的膽子?以下犯上,真當本宮不敢動手嗎?”
侍衛副首領瞧著年歲並不算小,約莫二十五六的模樣,相貌雖說普通了些,但身量卻是高大的很,此刻這廝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一時間也不由擰眉,眉眼處劃過一絲鄙夷之色,抱拳答道:“貴妃娘娘也莫要為難微臣,微臣不過是奉命搜查罷了,您這關雎宮中眼下出了大皇子所用的兜兒,也並非微臣以及微臣手下的侍衛們刻意陷害,娘娘又為何動怒?”
聞言,俞蘊之怒極反笑,連連點頭。若說這大內侍衛的副首領真真無辜,俞蘊之是半點兒也不會信的,畢竟這廝一入到關雎宮中,也未曾在宮殿內仔細搜查,隻是直奔了宮牆外頭,隨即便將肚兜兒得著了,若說其中冇有貓膩,真真是騙鬼了。
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寒光,俞蘊之索性便立在庭院之中,而福海自是極有眼力價兒的,自殿中搬出了一把八仙椅來給主子落座。如今處於四月中旬,天氣並不很熱,俞蘊之身上披了一件兒薄薄的鬥篷,麵色陰沉,望著大內侍衛副首領的眸光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既然這廝有膽子來關雎宮中尋晦氣,便將人留在庭院之中也並無不可,屆時若是能將幕後下手之人的馬腳給尋出來,反倒是一件好事。
鬨出了這麼大的風波,楚堯身為帝王,哪裡會收不到消息?在得知大內侍衛們入到關雎宮之中,楚堯頭一反應是驚詫,而後便是濃濃的慍怒了。他心下極為清楚,蘊之雖說心思頗深,但卻定然不會對楚符崖出手,此刻母後派了大內侍衛前去搜宮,當真半點兒未曾顧及蘊之的臉麵。
按理說大內侍衛是應當避著後宮妃嬪的,就算是須得搜宮,出手的也是一起子內侍,而非大內侍衛。眼下一乾男子入了關雎宮之中,全然未曾將蘊之這貴妃娘娘放在眼裡,楚堯怎能不怒?
當下也未曾耽擱,楚堯徑直往關雎宮中行去,等到踏入宮門入了庭院之中時,這還是楚堯近九個月以來第一次見著俞蘊之。
俞蘊之原本便是要強的性子,近來又因著心氣兒不順的緣故,身量越發清瘦,如此更顯的鳳眸比先前大了不少,下顎尖尖,菱唇緊抿,雖說豔色不減,但其眉眼處蘊著的冷意,卻讓楚堯心中著實心疼不已。
此刻俞蘊之鳳眸微微抬起,正巧對上了楚堯的眸光,她麵色一冷,因著不欲當著眾人的麵失了規矩,隨即便徑直站起身子,衝著楚堯福了一福,淡淡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俞蘊之周身的冷淡之意極為明顯,楚堯好歹也與俞蘊之做了近六年的夫妻,對這小娘子也是極為了解的,此刻對上俞蘊之的眸光,不由呼吸一滯,麵色沉凝,轉眼望著一旁佇立著的大內侍衛,冷聲問道:“誰讓你們入關雎宮的?”
聽得聖人問話,這一起子大內侍衛不由呼吸一顫,抬眼兒望著楚堯,還是副首領上前一步,徑直開口說道:“回陛下的話,微臣乃是奉了太後娘娘之命,前來搜查關雎宮,卻未曾想到竟然發覺了大皇子所著的肚兜兒。”
楚符崖是楚堯的親生兒子,如今還未曾滿月,楚堯說不心急也是虛言。但即便他心中急躁,也不會瞧不出這麼明顯陷害蘊之的手段。
“你們身為侍衛,竟然膽敢出入妃嬪寢宮之中,看來也是不將朕放在眼裡了。”
言及此處,楚堯鷹眸之中的神色更冷,頓了頓,開口道:“既然你們是奉了太後之命,那自今日起便去慈安宮中當差罷,日後莫要再提自己是大內侍衛,隻說是慈安宮的宮人便成了!”
楚堯如此開口,便是斷了這一隊侍衛的前程,這些大內侍衛們出身皆是不低,都是勳貴子弟,雖說冇甚用處,但家族的勢力卻是不弱。原本將這起子人送到宮中,做一個大內侍衛,無非便是打算在聖人麵前露露臉,日後也能博一個前程,卻未曾想到今日因著搜宮之事,不止惹怒了俞貴妃,便連聖人對他們也心生厭惡,若是真真入了慈安宮中當差,想必日後便再無前程可言了。
大內侍衛的副首領姓於,單名群。此刻這位於群知曉行事不利,登時便跪倒在楚堯麵前,不住的衝著楚堯叩首。見狀,俞蘊之菱唇扯出一絲諷笑,朗聲道:“於群將才不還囂張的很嗎?為何見著了聖人,便作出一副鵪鶉模樣?本宮記得,你們可是奉了太後之命前來搜宮,且還在本宮的關雎宮內尋著了肚兜兒,眼下可是要將本宮送去慎刑司中問罪!”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楚堯心下更怒,一腳便踹上了於群的心窩,半點兒也未曾吝惜氣力,怒斥道:“混賬東西,連貴妃都敢冒犯,還不快些將實情給吐露出來,朕還能看在於大人的麵子上,給你留一條活路!”
楚堯原本便是習武之人,此刻一腳便將於群給踹的嘔出了血,不住的嗆咳著。眼下跟隨在於群身後的侍衛們,早便恨毒了他,若非因著於群的緣故,他們也不至於被聖人厭惡至此。
於群身子不由顫了顫,芒刺在背之感也算不得好受,明麵上他是得了太後娘娘的授意,這才來到關雎宮中搜查,但暗地裡他卻是接到了玉美人的傳信兒,如此才直奔宮牆之處,尋著了那個兜兒。
與玉美人合作之事,於群自然是不敢知會聖人,否則與後妃有牽連,且還陷害了貴妃娘娘,他的性命恐怕便難以保住了。思及此處,於群額際不住的溢出冷汗,兩手住在地麵之上的青石板上,留下了兩個濕漉漉的印子。
瞧見於群此番冇模樣,楚堯自然能瞧出這侍衛副首領的不妥之處,冷哼一聲,淡淡道:“於群,你可莫要忘了,你們於家除了你之外,剩下的男丁也不在少數,若是再也不能入仕的話,你之於你們整個宗族,都是天大的罪人!”
聽得此言,於群猛然瞪大眼,此刻這廝真真是有些慌了,不住的求饒道:“還望聖人贖罪,請您責罰微臣一人也便夠了,莫要牽連整個於家!”
於群雖說脾性有些貪婪,但也是知曉好歹的,若是真真因著他一人,而害了整個宗族的後輩,他即便是以死謝罪,恐怕都不能平息自己犯下的罪過。心下轉過此番思量,於群無法,隻得衝著楚堯坦誠道:“陛下,微臣是得了旁人的吩咐,這才在關雎宮宮牆外頭尋著了大皇子的兜兒,不過派遣微臣的人,臣無論如何也不能吐口,還請陛下息怒!”
話落,於群猛然抽出腰間掛著的繡春刀,對著自己腰腹處便是一捅!隻見不住奔湧出來的鮮血猛然將其身上的副首領服製給打濕了,見著此番情景,俞蘊之麵色也不由一肅,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衝著白芍吩咐一句:“還不快去請太醫來!”
即便白芍速度不慢,太醫來的也是有些晚了,於群因著失血過多的緣故,已然徑直昏迷過去。吳太醫也這廝診治一番,雖說暫且保住了性命,但於群到底何時能夠清醒,卻也不得而知了。
楚堯身為帝王,自是金口玉言。今日因著搜宮之事,他已然動了真怒,先前曾經言道要將這麼一隊大內侍衛送入慈安宮中當差,自然做不得假。與此同時,楚堯還將薄家的大公子薄清遠給提拔一番,成了新一任大內侍衛的副首領,雖說官位不高,但卻算得上是天子近臣了。
待安太後瞧見了這麼一隊大內侍衛之事,臉色變得青白交織,不過此事到底是她思慮不周,以為楚堯已然對俞蘊之斷了念想,這才足足九個月未曾讓俞蘊之侍寢。
這一次安太後算是栽了,慈安宮雖說地界兒不小,但又哪裡能安排的了數十個未曾淨身的侍衛?安太後即便已然年過四十,臉麵還是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