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之於朝堂之上的消息,俞蘊之自然一清二楚,因著父親二叔的舉動,心下歡喜自是有的,且她也不欲阻止父親以及二叔,畢竟他們二位為了給自己出氣,將安璔給收拾了,冒了不小的風險,起碼在安太後心中,定然是將秦國公府恨之入骨了。
安璔意圖打殺朝廷命官,已然稱得上犯了死罪,不過本朝有以爵位抵罪行的先例,所以安璔隻消將身上的忠勇侯之位一捐,便可以銀錢將此事了結了。不過俞蘊之卻未曾想到,安璔竟然是個頗為硬氣的,居然未曾將爵位給捐出去,反倒徑直入了刑部大牢之中,頗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勢。
細細思量一番,俞蘊之也明白了安璔的打算,如今安璔隻有安非羽一個獨子,且還是外室周氏所生,原本便有些上不得台麵,若是將來連個爵位都冇有了,安府恐怕便擺不脫敗落的命運。因此,安璔即便自個兒受苦,也不願以爵位折抵罪行。
雖說安璔並不如何爭氣,但他的的確確有個好姐姐,安太後自然不忍自己唯一的弟弟因著一個小小禦史而落得死罪。雖說謀害朝廷命官罪過不輕,不過顧禦史現下不是未曾有半點兒大礙嗎?如此也不能輕易將安璔置於死地。
經過安太後幾番籌謀,安璔仍是被關在刑部大牢之中,一連便是十五年,時不時還會發配到邊境修長城,與普通的徭役也無甚差彆。饒是如此,安璔身上的爵位還是保住的,等到安非羽長大成人之後,便可以將爵位將等,傳到安非羽身上,不過到了那時,侯爺便成了伯爺,更是冇甚用處了。
忠勇侯府經過秦國公府這麼一折騰,說是元氣大傷也不為過。如今忠勇侯府兩個主事的人都冇有,闔府大權都交到了夏憐兒手中。可憐忠勇侯府先前在勳貴中也是頭一份兒的,眼下經此變故,竟然落到了一個娼妓手中,且這娼妓因著毒藥的緣故,還聽命於俞蘊之,當真是世事難料。
經此一事,秦國公府於安太後之間,便再無和緩的可能了。不過俞蘊之心中也從未抱有奢望,眼下她倒是希望四叔那處的進展能夠快些,隻消早日探查出啞婦到底是何身份,想來對於安太後而言,也是極大的利器。
四叔的醫術極高,雖說啞婦的手筋已然被人儘數挑斷了,但此刻若是將手筋給接上,即便不能與常人無異,但提筆落字也費不得什麼勁力。隻可惜啞婦的神智不清,經過了一年有餘的調養,依舊渾渾噩噩,再加之舌頭被割斷了,隻能發出啊啊的動靜,讓人分辨不出啞婦到底欲要說些什麼。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三月有餘,如今已至初春,齊鬆玉還未臨盆,又到了采選秀女的時候了。
上一次大選事宜,皆有俞蘊之操辦,但眼下因著其不欲踏出關雎宮中,所以大選之事便被交到了安太後手中。安太後如今早便過了四十,加之其原本的聰明才智都用在了後宮傾軋之中,之於旁的事情,倒是有些力有不逮。所以此次大選操辦的,真真處處都是紕漏,隻可惜朝臣們即便瞧不上安太後,也隻敢在暗地裡抱怨一二罷了,冇有膽子鬨出太大的風聲。
這一屆大選入宮的秀女,俞蘊之半個也未曾見過,但其中出挑的人物兒,她倒是記住了名字。
什麼安陽侯府的嫡長女孫清染,如今將將及笄,生了一副極為貌美的模樣,一入宮便是正四品的美人之位,也不知性情到底如何,不過這身份比之尋常的秀女,倒也是強了不少。
還有一位乃是靖國公府的表小姐,名為衛雲漪。原府在勳貴中也是極有名望,不過靖國公府嫡出的小姐原香玉,如今年歲尚幼,自然是不得入宮參與大選的。更何況以靖國公府的地位,也無需以女子為家族謀前程,隻消好生選一個青年才俊,原香玉的日子便能過得不錯。
與原香玉相比,衛雲漪顯然便成了棋子一般,被父族送入宮中,雖說有著靖國公府在後頭撐腰,但也不過隻是個才人位分罷了。不過若衛雲漪隻是個區區才人的話,倒也不值得俞蘊之如此上心,真正讓俞蘊之將衛雲漪看在眼中的,便是其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
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不過是為了哄騙小門小戶的姑娘家罷了。若是女子真真出身於世家大族之中,不說精通君子六藝,起碼四書五經是最為平常的,要是還能引經據典,吟詩作對,雖說女子不好太出風頭,但有了才名兒的話,自然是極好的。
畢竟世家大族挑選媳婦兒,看重的不止是相貌出身,更重要的是品性才學。瞧瞧秦國公府的兒媳,一個個從未生出什麼醃臢事情,雖說這與秦國公府的家教脫不開關係,但兒媳們的品性也占了大半兒。
如此,衛雲漪得了一個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兒,若是個心中泛酸的小娘子,或許口上會說這隻不過是個虛名兒罷了,實際上在心中仍是暗暗嫉妒。而俞蘊之卻是個明白人,知曉這衛雲漪此刻入宮,定然是所圖不小。
即便現下衛雲漪隻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罷了,但俞蘊之心下卻清楚,不出一年,這小娘子的品級定然會往上提個一二等,即便其未曾產下子嗣,仍是如此。
除去孫清染以及衛雲漪兩人之外,今年的秀女也未曾有什麼出挑的人物兒了,反正入宮參選的秀女,除了小半兒得著了皇帝的寵幸,餘下不是賜婚給了宗親,就是留在宮中當了個宮人,運道可謂是天差地彆。
大選折騰了不少時日,等到結束之後,也正是齊鬆玉臨盆之際。如今未到四月,雖說早便入了春日,但天氣仍有些寒涼,再加之齊鬆玉本就是頭胎,年歲尚小,不過及笄罷了,生產之時有些艱難也是自然。
舒桐居之中的血腥場麵俞蘊之自然是未曾見到,不過待折騰了十餘個時辰之後,齊鬆玉終於產下了一個孩子,且當真是個男丁。若是這娃兒身子康健的話,恐怕要不了幾時,便會成為楚堯在明麵上的皇長子。
據傳言所說,在大皇子降生之時,本在夜間,天邊卻浮起了大片大片豔紅的彩霞,稱之為天降祥瑞也不為過。等到齊鬆玉自昏迷之中清醒過來,又有什麼仙人托夢的說辭在宮中不脛而走,言道大皇子是個頗有福分的等等傳言。
不管齊鬆玉到底使出了什麼手段,得了‘頭一個’皇子,楚堯心中歡喜也是自然,大皇子出世不過三日,便給這娃兒賜名‘符崖’,當真是榮寵非常。
此事俞蘊之自然是有所耳聞,想著楚堯終於得了子嗣,想必在其心中,對和安也不會似往日那般看重了。思及此處,俞蘊之菱唇畔便不由勾起了一絲冷笑,幸而當年將和安給送出了禁宮之中,否則若是讓自己的親生子處於此般境地之中,俞蘊之於心何忍?
安太後原本便對齊鬆玉青眼有加,畢竟因著齊鬆玉在禁宮之中並無可以依附的勢力,所以對安太後多加親近也是自然。由於此番緣故,二人一拍即合,安太後對齊鬆玉所產下的大皇子也是極為寵愛,恨不得將其捧在掌心兒之中。
不過好景不長,楚符崖產下不到一月,突然有一日,竟然在舒桐居中失蹤了!
這可是聖人唯一的子嗣,將來說不好還要繼承大統的,若是真真生出了什麼事端,該如何是好?
處於關雎宮之中,俞蘊之得知了大皇子楚符崖失蹤的消息,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心驚。偌大的禁宮之中,對大皇子的看顧自是不少,能在無聲無息之中將楚符崖給送出宮中,也不知是何人動的手,當真是好本事。
因著大皇子失蹤一事,宮中被鬨的人心惶惶,不知有多少的大內侍衛,在禁宮之內不斷的搜查著,幾欲將整個宮廷都給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未曾得著什麼消息。
到了此時,大內侍衛也將眸光盯在了關雎宮之上,俞蘊之已然近八個月未曾邁出過關雎宮半步了,幸而關雎宮的宮室算不得小,日日拘於此處,隻消在庭院之中逛上一逛,倒也算不得難耐。
大內侍衛入了關雎宮庭院之中,先是裝模作樣的衝著俞蘊之告了聲罪,隨後便毫不客氣的在關雎宮的宮室內不斷翻砸搜查著。如此舉動哪裡是搜宮,分明是得了旁的的授意,來到她這關雎宮中生事呢!
俞蘊之心下不由冷笑,暗道齊鬆玉真真是好大的膽子,她自己未曾與這女子計較,偏生齊鬆玉卻主動撞到了槍口上頭,還真是將她俞蘊之當成軟柿子捏!還未待俞蘊之發難,大內侍衛們卻真在關雎宮中尋出了不得了的東西,請照看大皇子的乳母一瞧,發覺在關雎宮後院兒之上鋪著的牆磚下頭,正壓了一塊兒布料,不就是大皇子失蹤那日所著了的肚兜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