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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察覺到楚堯的眸光,立於武將前頭的秦源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麵色未曾有半點兒波動,手中拿著的笏板微微顫了顫,顯然這廝內心也並不是如何平靜的。楚堯將此情此景收入眼底,麵色未變,鷹眸轉向跪倒在地的齊靈均,冷聲道:“齊大人,難不成你真真欲要違拗朕的心意了?”

  聽得楚堯所言,齊靈均的麵色更為難堪,眸光掃過秦源,想起太尉手底下的精兵良將,一時之間也不敢將其供出去,否則齊家整個宗族,恐怕都會毀於一旦了。

  心下轉過此番思量,即便齊靈均再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不能不顧宗族,否則若是帶累了整個齊氏,他齊靈均即便是死,也難辭其咎。齊靈均麵皮一抽,抬眼望著楚堯,淡淡的道:“陛下,微臣當真不知此事到底為何生出,想來是有人刻意謀害微臣,請陛下明察!”

  說著,齊靈均便不住的衝著楚堯叩首,半點兒也未曾吝惜力道,額際一片血紅,蜿蜒的血流順著額頭流下,滴在金鑾殿之中的大理石地麵上,分外精驚心。

  將齊靈均所言收入耳中,楚堯劍眉一擰,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到了此刻,齊靈均竟然能夠強忍著不將秦源給供出來,想來也是分外在意秦源手中的勢力,方才如此。

  薄唇緊抿,此刻楚堯也未曾掩飾自己麵上的怒意,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才斥責道:“齊大人,既然你如此嘴硬的話,便莫要怪朕顧不上齊家百年宗族!禦林軍何在?去將戶部尚書府抄家,朕倒是想要瞧瞧,戶部尚書府中是否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物件兒!”

  齊家淪落到抄家的地步,即便齊靈均身上還有戶部尚書的官位,想來也是保不住了。這廝死死咬牙,想到齊家便是因著他方才受如此大辱,不由對秦國公府更為惱恨。

  齊靈均陰鷙的盯著俞瞻,陰瘮瘮的開口道:“俞瞻,你當真是好本事,俞氏在禁宮之中極為受寵,如今竟然能左右聖人的想法,難不成你想讓你們俞家成為第二個呂氏嗎?”

  “大膽!”

  楚堯猛然自龍椅上起身,抬手指著齊靈均,恨不得上前將這胡言亂語的東西給徑直打殺了,否則如此汙蔑秦國公府,恐怕會寒了忠臣良將的心。

  齊靈均如今已然無所懼了,畢竟隻消秦源不對齊家出手,聖人礙於顏麵,也不會對付齊氏一族的族人,若是他借此機會狠狠給了秦國公府一刀,也能將心頭鬱氣消解一二。

  “俞瞻,今日我齊靈均寧願血濺當場,也不能再忍耐你這偽君子了!”

  話落,齊靈均微微眯眼,也不顧金鑾殿上眾位朝臣驚詫的模樣,狠狠往殿中的立柱撞去。

  隻聽砰地一聲,齊靈均的身子便徑直軟倒在地,而塗了朱漆的立柱上頭,此刻也留下了一道血痕,觸目驚心。

  楚堯瞧著此番情景,幾欲被心中的怒意衝破,他明明知曉齊靈均是以死相挾,卻也不得不將太醫喚過來,為這廝診治,否則若是落得一個逼死重臣的名聲,聽著也算不得好聽。

  “來人啊!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為齊大人診治。”

  好好的早朝,此刻血濺當場,一旁跪著的管家齊順,瞧見主子昏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模樣,心下當真驚懼的很,衝著楚堯連連叩首,聲淚俱下的道:“還望陛下饒命,草民不過是奉了尚書大人之命,去清風觀之中守著罷了,也並不清楚什麼糧草之事,陛下明察啊!”

  齊順即便在戶部尚書府中當差,素日裡瞧著高人一等,但此刻在驚嚇之下,嗓門兒比之市井潑婦都大了不少,吵鬨的楚堯腦仁兒一勁兒的抽疼。抿了抿唇,楚堯譏諷著道:“小小刁奴,竟然也欲要欺瞞於朕?你奉了齊靈均之命,去到清風觀中,無非便是為了看守這一批糧草,而清風觀之中的道士,也都是齊家的死士,這些事你都心如明鏡一般,偏生此刻還敢嘴硬,當真認為朕不敢抄你九族嗎?”

  一聽‘抄九族’這三個字,齊順嚇得身子一軟,他昨日奔逃入了火海之中,本就將四肢給灼燒著了,此刻疼的厲害,如今再被楚堯這麼一下,登時五體投地,木愣愣的不敢再狡辯。

  楚堯派人將齊順拉入天牢之中,身畔的總管提著嗓子,朗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瞧見聖人正處於慍怒之時,即便眾朝臣心中有事要提,卻也冇這個膽量。如今齊靈均已然被禦林軍抬下殿中,想來是請太醫救治了。饒是如此,立柱上頭的血跡仍舊清晰奪目,讓人心中升起一股子懼意。

  “退朝!”

  楚堯強壓住心底的怒意,逼出了這兩個字。袖襟一震,楚堯也未曾再在金鑾殿之中多留,便徑直往未央宮中行去。

  朝堂上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再加之楚堯也未曾有心隱瞞,齊靈均撞柱之事自然也瞞不過俞蘊之。

  待知曉這個消息之後,俞蘊之除了為秦國公府的處境憂慮之外,心下也不免添了幾分愧疚。若非玲瓏提到了清風觀,想必吳元等人也不會如此輕易的便尋到了那一批糧草,如今齊靈均因此事在金鑾殿上尋死,想必玲瓏心下也難受的很罷。

  俞蘊之蹙著眉頭,頹然的落座於軟榻之上,麵前擺放著繡架,繡架上一隻鸞鳥活靈活現,隻不過尾羽未曾繡完,否則也能稱得上是難得的珍品了。俞蘊之抬起玉手,輕輕拂過繡架上繃緊的蜀錦布料,咬了咬唇,輕聲喚道:“辛夷。”

  話音將落,俞蘊之也不由歎息一聲,她真真太過依賴辛夷了,明明這丫鬟出宮照顧楚河去了,她居然將此事忘在腦後,著實是有些不該。

  一旁候著的白芍半夏徑直上前,瞧見俞蘊之麵色有些蒼白,半夏眉眼處也現出藏不住的憂色,輕聲開口問道:“主子,您現下無事罷?若是身子不爽利,奴婢去為您請太醫來如何?”

  近來俞蘊之因著月事來了,所以肚腹也不由生出一股子絞痛。當初她做未出閣的姑娘家時,月事時也不會如此難過,不過後來產下和安之際,因著有些艱難,這才落下了病根兒。如今每到月事之際,小腹處便隱隱有些抽疼,雖說疼的並不如何劇烈,但接連不斷的疼痛還是讓俞蘊之不免有些鬱燥。

  “無需勞煩太醫,否則若是驚動了禁宮之中旁的主子,倒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鳳眸之中一派冷凝,俞蘊之本想去瞧瞧楚堯,不過因著心中對齊玲瓏愧意越發濃鬱,自軟榻上站起身子後,便衝著白芍半夏二人道:“本宮要去一趟瑤華宮,半夏與白水隨著本宮去罷,白芍留在寢殿之中,莫要讓旁人生出事端。”

  聽得俞蘊之的吩咐,白芍半夏皆一齊應聲,為俞蘊之披上純黑狐裘之後,半夏與白水便跟著主子,踩在薄薄一層積雪之上,往瑤華宮趕去了。

  雪天路難行,俞蘊之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暖爐,其中添了熱炭,捧在掌心當真舒坦的很,饒是如此,俞蘊之眼睫之上也融了一層冰雪,肩頭的雪花與純黑的狐裘交相輝映,當真好看的緊。

  關雎宮距瑤華宮算不得遠,俞蘊之走了約莫兩刻鐘功夫,便到了瑤華宮宮門前。

  此刻宮門處立著兩個侍衛守門,這二人一瞧見是俞貴妃來此,麵上現出一絲為難之色。

  將二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俞蘊之心下咯噔一聲,麵色卻是未曾現出半點兒變化,緩緩踏上石階兒,衝著兩個侍衛開口道:“勞煩入內通報齊妃一聲,言道本宮來瑤華宮中拜訪。”

  聞聲,侍衛麵色漲的通紅,歉然的望著俞蘊之,囁嚅著道:“貴妃娘娘,齊妃娘娘身子不爽,今日也不方便見客,還望貴妃娘娘先行歸去罷。”

  “身子不爽?”俞蘊之眉頭一擰,菱唇輕啟道:“既是如此,本宮便更應該去瞧瞧了,否則不知齊妃身子到底是何情形,也難以放下心來。”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兩個侍衛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勸阻,支支吾吾的擋在宮門前頭,看來是鐵了心不讓俞蘊之入瑤華宮中了。

  將手中捧著的暖爐交給一旁的辛夷,俞蘊之手指輕輕轉動著左手拇指上套著的白玉扳指,上頭的血沁在日頭下極為鮮亮,明明前幾日玲瓏還將這扳指交到她手中,怎的今日卻閉門不見了?

  心下歎息一聲,隻見春宜這宮人此刻也行至石階兒處,先是規規矩矩的衝著俞蘊之福了一福,而後輕聲道:“貴妃娘娘請回罷,莫要為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主子的心思奴才們也不好揣測,但娘娘您卻是清楚的很,想必也無需奴婢細說了。”

  聞聲,俞蘊之菱唇扯出一絲苦笑,也清楚玲瓏是因著齊靈均尋死之事對她生出了芥蒂,到底也是親生父女,她自然是及不上齊靈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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