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俞蘊之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今日之事有些奇怪,卻又尋不出半點兒不妥之處。且俞蘊之對齊玲瓏極為信任,可不認為似齊玲瓏一般的小娘子會不顧她們之間的姐妹之情,陷害於她。
心下轉過此番思量,俞蘊之倒是長舒了一口氣,此刻辛夷已然拿著關雎宮的腰牌出了正陽門,想來要不了幾時便會到達秦國公府,將侍衛調出來,護衛著吳元,省的有人對這個小小推官出手。
又過了兩個時辰,俞蘊之待在寢殿之中小憩,便聽得雕花木門被人吱嘎一聲給推了開,而後辛夷靈巧的踏入寢殿之中,站在堂下,輕聲開口道:“主子,侍衛已然送到吳大人身畔,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兒,即便清風觀中那起子道士都是會武功的,想來也及不上咱們秦國公府培養的侍衛。”
即便辛夷口上說的是侍衛二字,俞蘊之心下卻極為清楚,這十名侍衛乃是秦國公府在暗地裡培養的死士。世家大族之中,死士算不得少見,秦國公府身為世家之首,自然也不例外。
“如此甚好,隻消吳元入了清風觀中一探究竟,便能清楚糧草到底藏在何處了。”
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辛夷眉頭一擰,心下不免有些疑惑,問道:“主子,隻不過是要尋一些糧草罷了,咱們公府也不缺銀錢,為何不徑直買回來一批,交了充數?”
聞聲,俞蘊之鳳眸微微眯起,輕笑著開口道:“如今秦源這起子人盯著的可並非隻是一批糧草,而是整個兒秦國公府。隻消秦國公府行事出了半點兒岔子,都會被武將們群起而攻之。屆時再被扣上一頂欺君之罪的帽子,恐怕秦國公府便會陷入風雨飄搖之時了。”
辛夷緩緩頷首,也不由歎息一聲。明明國公大人當真是忠君愛國的性子,偏生有人生事,將秦國公府逼至如此窘境,當真是氣煞人也。辛夷恨不得徑直入了太尉府中,將秦源刺殺了,想必小姐也不會再因此人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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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夜半時分,便是吳元帶著十名侍衛夜探清風觀的時機。
清風觀位於山腰處,道觀周圍的樹木早便砍伐的一乾二淨,明裡說是為了尋出地界兒給道長做法,暗著不過是為了防止有有心人窺探罷了。
吳元候在侍衛們正中,一旁便是楚河。他清楚楚河的功夫極高,此刻也不拿大,低聲問了一句:“你瞧瞧道觀門口可還有人守著?”
聽得此言,楚河未曾開口,兀自微微頷首,鷹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道觀正門處,便好似盯緊獵物的獨狼一般。
在順天府之中,吳元不過隻是一個小小推官罷了,素來也未曾與什麼武林高手打過交道,此刻感受到楚河身上的氣勢,心下也不由一驚,當即默然不敢言語。
楚河身子未曾動彈,隻淡淡道:“一會子我會入道觀之中放火,屆時這兩個守著正門的道士定然會衝入其中救火,你們見機行事即可。”
聞言,吳元眸中劃過一絲讚意,道:“如此當真是個好法子,若是這清風觀中真真存放了所謂糧草,想必這些人定然會護著這些糧草,以免被燒著了,便再無掣肘秦國公府的把柄。”
楚河複又點頭,其此刻著了一件兒漆黑如墨的夜行衣,且麵上蒙著黑巾,遮擋住五官,也瞧不出這廝的身份。
隻見楚河縱身一躍,足見在地上輕點,便仿佛貓兒一般,未曾發出半點兒動靜,便站到了道觀的圍牆之上。瞧見楚河如此動作,吳元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這清風觀中定然還有不少好手兒,若是將楚河折在裡頭,想必貴妃娘娘也會動怒罷?
顫巍巍的取出袖襟之中的巾子,吳元胡亂的抹了一把汗,幸而此處立著道觀的正門足夠遠,也未曾讓兩個守著山門的道士發覺端倪。吳元等人在原處足足候了約莫一個時辰,這才見著道觀上方忽的燃起一片火紅的亮光,濃煙滾滾,不時伴隨著人的叫喊,想來其中已然慌亂至極了。
“走水了!廚房走水了!”
聽得這麼一聲動靜,守在山門的兩個道士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衝回去救火。吳元見此,唇畔勾起一絲冷笑,漆黑的瞳仁兒映照著火光,現出詭異的光。
“先不急著動,若是旁人的試探呢?”
果不其然,過了一刻鐘功夫,先前入了山門的兩個道士又從暗處閃身而出,在門口仔細搜尋了一陣子,未曾發覺旁的不妥之處,這才真離開了。
瞧著時機已到,吳元也未曾耽擱,他本身並不會武功,所以也不能輕取妄動,隻開口吩咐道:“入清風觀之後,便看著這些臭道士都往何處湧去,若是能將其儘數捉拿,自然是極好的,若是不能的話,毀了這清風觀也無妨。”
侍衛們連連應聲,而後便一齊往燃著火光的清風觀內掠身而去。有心算無心之下,清風觀內的道士即便本領不差,也扛不住大火以及隱藏在火光之中的尖刀。
吳元眼睜睜的看著遠處燃燒的火光,算了算時間,想著順天府的捕快們也快要到了,屆時將那起子道士們給一舉拿下,想來貴妃娘娘也該滿意了。
秦國公府之中培養的死士,一個個身手自然不差,且他們按著吳元的吩咐,當真在庭院之中的枯井中尋出了一堆糧食,糧草外頭套著的布袋,正加了戶部的大印。
此刻順天府之人也到了,便連順天府府尹虞泛也隨著捕快們一齊到了京郊這處。虞泛模樣生的極為不錯,好似端方君子一般,但吳元卻是清楚,他這位上峰最是好女色,每每誤事,皆是因著女子而起。
虞泛瞧著清風觀中一片火光,蹙了蹙眉,行至吳元身側,沉聲問:“到底是怎的回事?”
聽得問話,吳元恭敬的抱拳行禮,道:“回府尹大人的話,下官已然尋出戶部失竊的一批錢糧,正是藏於這清風觀之中。不信大人您便瞧瞧罷。”
話音將落,隻見一道道黑影手上提著人質,行到捕快麵前,將這些穿著道士服的人往地上狠狠一擲,開口道:“這些道士們都是小嘍嘍罷了,戶部尚書府的管家也在清風觀之中,眼下楚侍衛正要去將那人拿下。”
聞言,吳元心下咯噔一聲,問了一句:“楚侍衛的武功不弱,為何拿下一個管家,也需要如此耗費力氣?”
“那管家見著已經無力回天,便徑直衝入了火海之中,楚侍衛讓我們先將這些人給抓過來,他去火海中尋管家了。”
那死士說完之後,便閉緊了口,他們隻是奉命跟隨在吳元身側,至於楚河的死活,自然與他們無關。
吳元瞧見這些死士們冷淡的仿佛冰雕一般的麵色,猛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也顧不上一旁的虞泛,口沫橫飛的道:“還不快去將楚侍衛給救出來,難不成你們想要讓主子動怒?”
這主子自然是俞蘊之了,秦國公府的死士們也清楚吳元的意思,絲毫未曾猶豫,便紛紛回到濃煙滾滾的清風觀中。好在如今已然入了冬,道觀周圍也並無草木,楚河即便點燃了廚房,想來也是用了大量的菜油方才如此,並不會引起山火。
一旁的虞泛見著地上的人質,擰眉開口問道:“這些人真是戶部尚書手下之人?”
虞泛身為順天府府尹,官位自然是比不上正二品的戶部尚書,以往瞧著品性高潔的上峰,如今竟然會派人藏匿朝廷的錢糧,真真讓人覺得極為詫異。
順天府的捕快們也不是蠢笨的,此刻早便將那些著了道士服的侍衛們給五花大綁了,且口中皆被塞了臭襪子,即便這些人想要咬舌自儘,也是難以為之。
吳元此刻也無心回答虞泛的問題,隻敷衍著開口道:“正如大人您所想的一般,連清風觀都是齊家為了掩人耳目所造。”
眸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火海,隻見火海之中躍出了一道有一道的黑影,吳元心下一喜,趕忙迎上前去,卻發覺其中一個死士停下了,將肩頭生死不知的人給放在了地上。
吳元瞧著地上的人影,麵上沾滿了黑灰,瞧著身量並不很高,微微有些肥碩,想來便是戶部尚書府之中的管家了。而此刻後頭的一個死士,他肩頭仍扛著一人,吳元心頭一顫,啞聲問道:“你肩頭扛著的可是楚侍衛?他現下如何了?”
聞言,死士麵色不變,徑直開口道:“先前楚侍衛入廂房之中,欲要將管家給揪出來,為了護住那管家,不讓其殞命,卻被一根倒下的橫梁砸中了脊背,現下受了重傷。”
“既然受了重傷,還不快將楚侍衛送回京中尋大夫診治?難不成在此處再耽擱下去,他便能恢複如初了?”
瞧著這些不知變通的死士們,吳元氣的眼前發黑,好在楚河還存留著一口氣兒,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向貴妃娘娘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