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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這幾日無礙?”

  俞蘊之唇畔溢出一絲苦笑,喃喃自語重複了一次。

  先前聽得辛夷的言辭,俞蘊之便清楚這奇毒極難解除,如今隻是保住了楚堯幾日的安康,又有何用處?屆時毒發之際,還未尋到解藥,事情當真是有些難辦了。

  聽得俞蘊之的聲音,吳太醫蒼老的麵龐之上也現出一絲羞慚之色,還是他醫術不精,否則便能將陛下所中之毒給儘數解除了。

  俞蘊之身子踉蹌一下,也未曾多言,屏住氣息行至床榻前頭,瞧見明黃色的帷帳,隨即緩緩掀開,將楚堯因中毒而變得青黑的麵龐收入眼底。

  將才安太後所言俞蘊之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也清楚楚堯是為了保下她的性命,這才被刺客刺中手臂。到底還是因著她的緣故,楚堯方才中此奇毒,俞蘊之哪裡能夠無愧於心?

  若是棗泥糯米糕之中的餡料並非陳貨所製,想必她便不會昏迷過去,乃至於楚堯也不會因她受傷。此刻俞蘊之還不清楚,滿月宴之上的棗泥糯米糕,其中除了餡料不佳之外,製成外皮的糯米也被人調換了,方才會使得俞蘊之腹痛如絞。

  心下轉過此般思量,俞蘊之愧疚的厲害,貝齒死死咬住菱唇,隻見一道殷紅的血跡順著過分蒼白的下顎滑下,滴在楚堯身上覆蓋著的錦被上頭。

  抬手輕撫著楚堯蒼白的麵頰,觸手一片冰涼,半點兒也冇有活人該有的生氣,便好似木雕一般。抿了抿唇,俞蘊之強忍住心下的酸澀,徑直回轉身子,看也不看安太後半眼,便帶著辛夷一齊離開了未央宮之中。

  見狀,安太後眉頭擰得更緊,對俞蘊之的厭惡也加深幾分,叱罵道:“果真是個無情無義的,陛下便是因著她中了奇毒,此刻卻說走就走,這便是秦國公府教出來的好姑娘!”

  安太後聲音算不得小,待在寢殿之中的眾人自然是將這話儘數收入耳畔之中,不過礙於俞蘊之的身份,自然不敢妄論,否則惹怒了身份尊貴的主子,他們這起子下人也便冇了活路。

  話說俞蘊之帶著辛夷離去之後,便徑直回到關雎宮寢殿裡頭。摒退了伺候的宮人,寢殿之中便隻剩下了主仆兩個。此刻俞蘊之俏麵寒霜滿布,淡淡的望著辛夷,開口道:“辛夷,既然你見過陛下所中之毒,想必也清楚有法可解,但為何隱瞞與我?”

  之於辛夷的性子,俞蘊之也有幾分了解,先前瞧見這小娘子略有些忐忑的神色,便知曉事情有些不對,如此方才有此一問。

  聽得主子的問話,辛夷呼吸一滯,眉頭緊蹙,麵上現出猶疑之色,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被主子發覺了端倪。

  俞蘊之低垂眼簾,抿了抿唇,道:“你便知會於我又如何?難不成還能要了我的性命?”

  聞聲,辛夷麵色猛然大變,便好似俞蘊之怕俞蘊之一語成讖一般。

  “主子莫要如此開口,奴婢真真不知解毒之法,您還是等著太醫想出法子罷。”

  “辛夷,四叔的醫術也不算差,想必也能知曉解毒之法,難不成你希望我為此事出宮一趟?如此之於秦國公府,也有幾分不利之處。”

  俞蘊之麵色漲紅,豐盈的胸脯也不斷起伏,想來是有些氣著了。見狀,辛夷也不由有些為難,想著這法子雖說對身子有損,但也不一定會要了主子的性命。閉了閉眼,辛夷咬牙道:“這銀環蛇毒並非無法可解,隻是匕首上塗著的蛇毒,乃是精煉過後,純度提高了十倍百倍,所以才如此烈性。

  如此,隻消將聖人血液之中的蛇毒純度降下來,屆時再開出排毒的方子,倒也能除了毒液。”

  “到底該如何將蛇毒減少?”

  俞蘊之眉頭一擰,清楚辛夷的為難之處,想必便是在此點了。

  果不其然,聽得俞蘊之催促,辛夷周身都變得有些僵硬,停頓了好一會子,這才開口吐出了兩個字:“換血。”

  聞聲,俞蘊之瞳仁兒一縮,倒未曾想到解毒的法子竟然是換血。之前跟著四叔學習醫術之時,雖說她隻不過學到了一點皮毛罷了,但也清楚古時便有換血之法,可將血液之中的餘毒排去,從而達到延年益壽的功效。

  如此看來,若是用換血之法的話,定然能將楚堯體內的銀環蛇毒排出大半兒,屆時想必便有法相救了罷?

  心下轉過此般念頭,俞蘊之麵上也不由現出一絲喜色,急聲問道:“到底該如何換血?何時能夠開始?”

  話落,俞蘊之忽的想起了一些事情,眉頭一蹙,又道:“那換血之人又該如何選擇?以往我曾在古籍上瞧見過,若是換血不當,可要人性命,這該如何是好?”

  “主子您莫要憂心,奴婢手中有些物件兒,可以探出何人體內的血液才是最為合適的,不過換血之法極為傷身,怕是那人不會願意。”

  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冷色,淡淡道:“即便那人不願,事情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楚堯身為當今聖人,眼下說是性命垂危也不為過,隻要能有法子救了楚堯的一條命,即便犧牲了旁人的性命,亦是在所不惜。

  辛夷自懷中取出了兩個巴掌大的小瓶兒,出乎意料的是,這小瓶兒乃是以番邦進貢的琉璃所製,極為清透,其中盛著金黃的液體,也不知到底是何物。

  俞蘊之抬手指著這兩個琉璃瓶兒,問道:“這是?”

  “此物名為清油,乃是自人血中煉製出來,到底是何物奴婢也分辨不清,是俞先生從一個夷人手中學的法子,能分出不同的人血。”

  聽得此言,俞蘊之緩緩頷首,眼下心中倒是活泛開了,想要尋出能夠給楚堯換血之人。首先闔宮之中的太監宮人自然是不成的,到底是奴才出身,若是楚堯身上流了奴才的血,被那起子朝臣所知,身下所坐的皇位也不會穩當,如此一看,這換血的人選便隻能從後宮嬪妃以及宗親之中選擇了。

  想起楚堯如同木雕一般的身軀,俞蘊之心頭便極為憂慮,此刻也不欲再在關雎宮中多留,便徑直往未央宮趕去,欲要將此事知會安太後。雖說後者不待見她,但楚堯無論如何都是安太後的親子,即便安太後再是冷心冷血,也不會眼睜睜的瞧見自己的長子殞命。

  “隨我回到未央宮罷。”

  俞蘊之麵上的急色絲毫未曾遮掩,辛夷也清楚主子的心思,隨即頷首,主仆二人又趕回未央宮中。此刻吳太醫還守在未央宮寢殿之中,一瞧見俞蘊之入了雕花木門之中,便趕忙迎了上來。

  將換血之事知會吳太醫,後者聽罷之後,眉頭緊蹙,想來陷入思索之中,而落座在八仙椅上的安太後自然也聽清此法,登時便給否決了。

  “俞氏你到底是何居心,居然欲要將阿堯體內的血脈儘數給換出去,你可知那是真龍之血?當真是大逆不道!”

  聽得‘真龍之血’這四個字,俞蘊之心下不由嗤笑一聲,隻是因著楚堯登上了帝位,便稱之為真龍,那明帝豈不是龍父?為何還會全身癱瘓,現下不死不活的躺在床榻之上熬日子。

  “母後,換血之法是唯一能夠救治陛下的法子,若是能尋到解藥的話,臣妾又為何會出此下策?所謂真龍之血,還得陛下能保住性命,方才有用。”

  俞蘊之說到後頭,語氣也加重了幾分。安太後自然也聽出了俞蘊之的深意,一時之間不由有些猶疑,若是換血之舉使得楚堯殞命,這該如何是好?但若是毒性不除,依舊無法痊愈,恐怕皇位也便難保了。

  安太後雖說心中對楚堯並不是如何待見,但皇位卻是最為重要的,眼下阿崢年歲太小,不過將將九歲罷了,絕對成不了事,上頭還有四位兄長,安太後可不欲冒險。

  沉吟了一會子,安太後淡淡開口道:“換血之事,你有幾分把握?”

  “五五之數。”

  聞聲,安太後倒是沉默了,俞蘊之隨即又將換血的要求給吐了口,讓安太後不由擰眉:“正如你所言,換血之人身份定然不能低了,否則若是陛下骨子裡流的是奴才的血,這皇位也坐不穩。可宗親之中,到底選何人才好?”

  在俞蘊之心中,自是應當選擇楚堯的嫡親兄弟,偏生安太後所出的五皇子楚崢以及月公主楚嶽都太過年幼,絕對經不住換血的折騰,屆時若是殞了性命,想必楚堯也會責怪於她。

  但在楚堯的親兄弟之中,卻並無合適之人。二皇子楚孟倒是受了重傷,三皇子楚卿被貶為庶人、四皇子楚玄不過十三,自是不成,再加之楚玄還有萬皇太妃相護,俞蘊之想要將主意打在楚玄身上,也並非易事。

  如此一思量,倒是安太後的年歲合適,如今已然三十有八,加之身子康健,倒是不錯的人選。隻聽俞蘊之開口道:“母後,不知您是否願意行換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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