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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楚孟反手抓住楚亦的袖襟,眉目處現出掩不住的憂色,生怕母妃利用那副潁川山水圖對蘊之出手,否則有心算無心之下,蘊之定然會防範不及。因著心中太過急切,楚孟手上的勁道算不得小,將和親王的袖襟都給撕破一塊兒。

  和親王也算是看著這個侄兒長大的,眼下瞧著他這幅模樣,一時之間也不由蹙眉,再次開口發問:“到底生出何事,你便告知皇叔如何?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總歸會有法子的。”

  聞聲,楚孟眉眼處劃過一絲猶豫,不欲將此事儘數道來,隻是希望皇叔能夠帶他入宮的話,如此定然不會使得母妃疑心與他,從而阻止此事。

  “皇叔,您莫要多問了,就當侄子求您,帶我入宮罷。”

  楚孟此刻未曾將自己心中的懷疑吐口,萬一毀了蘊之的名聲兒,該如何是好?之於女子而言,名聲有時比性命都來的重要,聽聞聖人進來對蘊之極為冷淡,也不知到底是何緣故,此刻母妃若是再插手的話,恐怕便不會善了了。

  將侄兒慌亂的神色收入眼底,楚亦也未曾多問,隻是點頭應了此事,便道:“既然如此,你便隨著我一齊入宮罷。”

  話落,楚孟吩咐外頭的奴才將先前那跪倒在地的內侍給綁起來,隨即堵了嘴,由和親王府的侍衛看管著,這才隨著楚亦一齊上了一輛暗青色的馬車,隻聽啪的一聲,馬鞭揮動,車駕便極快的往禁宮的方向趕去。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馬車便到了正陽門宮門前頭,瞧出駕車之人是和親王府的人,守宮門的侍衛也不敢阻攔,便讓楚亦帶著楚孟入了禁宮之中,且未曾被齊太妃的眼線發覺。

  此刻俞蘊之還歇在關雎宮,這幾日因著小公主出世,宮中一派喜氣,端的是一副極為熱鬨的景象,光是忙著為各宮室分發賞賜,已然算不得易事,所以俞蘊之有些疲累也是自然。

  揉了揉酸痛的頸項,俞蘊之徑直自軟榻上起身,取了象牙梳將略有些散亂的墨發梳理整齊,而後又拿了一支垂珠卻月釵,簪在墨發之中,將將收拾妥當,便聽得外頭傳來通報聲。

  “獻王到。”

  聽得楚孟來到關雎宮中,俞蘊之當真是極為詫異,楚孟身為宗親,且正值青年,麵對她這等後宮嬪妃,理當避嫌,眼下光明正大的行至關雎宮中,到底所為何事?

  俞蘊之先前是瞧出了幾分楚孟的心思,不過時過境遷,她並不能斷定楚孟對她的綺念還能留存幾分,所以此刻未曾表現出半點兒異樣,便自偏殿之中趕到正殿迎客。

  今日俞蘊之著了一件兒月色繡花襦裙,腰間係著緞帶,因著近來消瘦不少的緣故,更顯身量纖纖。楚孟將將聽得腳步聲,隨即轉眼,便將此番情景收入眼底。

  心頭一緊,楚孟對俞蘊之不由有些心疼,既然皇兄娶了蘊之為正妻,為何不善待與她?反而不時冷落,如此之於蘊之而言,想必定然極為難耐。

  楚孟藏在袖襟之中的兩手緊握成拳,麵色不變,強壓住胸臆之間升起的一股子鬱燥,輕聲開口問道:“俞貴妃,近來可好?”

  俞蘊之此刻正端量著楚孟,因著受傷的緣故,楚孟麵色極為蒼白,顯得有些消瘦,但周身溫和的氣韻卻未曾消失,仍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

  低垂眼瞼,俞蘊之笑道:“多謝獻王掛心,臣妾一切安好。倒是獻王身子不爽,應當好生休養才好。”

  聽出俞蘊之言辭之中的疏離之意,楚孟心下不由有些黯然,強扯出一絲笑意,道:“如此便好,我身子並無大礙,先前休養了好些時日,現下多多行走,反而有助將養。”

  楚孟冇忘今日來到關雎宮的目的,清了清嗓子,便對俞蘊之開口道:“俞貴妃,先前本王所作的一副潁川山水圖,不知為何在王府失竊,你瞧瞧是否在這關雎宮中。”

  聞聲,俞蘊之柳葉眉一挑,怎的也未曾注意過那副潁川山水圖,不過楚孟也並非無的放矢的性子,既然他如此開口,想來此事便做不得假,難道是齊太妃出手了?

  衝著一旁候著的辛夷使了個眼色,後者對俞蘊之的心思甚是了解,便親自在書房之中尋找著,卻未曾發覺那副所謂的潁川山水圖。如此辛夷也不著惱,又前往偏殿、寢殿、耳房之中翻找,最後終於在寢殿床榻上頭的錦被之中發覺了那副畫作。

  將獻王親筆所作的卷軸藏在貴妃娘娘的錦被之中,此事若是被旁人知曉,可算不得什麼好事兒,說不準一頂私相授受的帽子便扣在了主子頭上。思及此處,辛夷心頭一稟,絲毫不敢耽擱,拿著那卷軸便回了正殿之中。

  俞蘊之一瞧見辛夷手中的畫卷,鳳眸之中便劃過一絲寒光,衝著楚孟福了一福,道:“多謝獻王提點,臣妾感激不儘。”

  原本楚堯便疑心於她,此刻若是再被楚堯瞧見了這幅潁川山水圖,想必她是無論如何也洗不清與楚孟的關係了。瞧著楚孟今日入宮的舉動,俞蘊之倒是清楚了,先前之事定然與齊太妃有關,也不知其為何三番二次要置她於死地。

  “貴妃不必客氣。”

  楚孟話音將落,外頭又傳來一道通報聲:“陛下到。”

  俞蘊之抿了抿唇,清楚楚堯定然是知曉楚孟入了關雎宮的消息,這才趕到此處,當真是半點兒也不信任與她。瞧見楚堯昂首闊步邁入關雎宮中,俞蘊之唇畔勾起一絲諷笑,佯作恭順的衝著楚堯福了福身,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楚堯眸光複雜的望著俞蘊之,道:“平身罷。”

  “皇弟今日怎的有空入宮?”

  楚堯麵上帶著一絲笑意,但若是仔細一瞧,便可清楚這絲笑意未曾到達眼底,俞蘊之瞧著楚堯這幅笑麵虎模樣,心下著實覺得無趣的緊,偏生礙於這廝的身份,又不好當麵落他顏麵,隻得在一旁默然淺笑,作壁上觀。

  楚孟生怕楚堯因著他的緣故,而誤會俞蘊之,所以此刻指著辛夷手中還未展開的卷軸,道:“這幅潁川山水圖先前在王府之中失竊,後來不知為何,貴妃娘娘尋著了,臣弟得知消息,這才欲要入宮將畫作取回王府。”

  聽得此言,楚堯微微頷首,開口說道:“皇弟畫技極為高超,想必這幅潁川山水圖也是精妙絕倫,莫不如將這幅畫轉贈給為兄如何?在未央宮中,即便賊人有天大的膽子,都不敢出手。”

  楚堯此刻如此開口,楚孟又哪裡能推拒?隻得點頭應了一聲。因著外臣不好在後宮之中多留,楚孟便開口告辭,這廝將將離去,楚堯眉眼處便現出幾分冷意,譏諷道:“這幅潁川山水圖為何會在愛妃宮中?難不成真真是巧合?”

  俞蘊之清楚楚堯不會相信與她,所以即便再解釋也是徒勞,便淡淡道:“臣妾不知。”

  “愛妃怎會不知?若是真不知曉的話,又怎能將此事告訴獻王?”

  俞蘊之眸光低垂,抿唇不語。

  瞧見此番情景,楚堯心頭更為慍怒,抬手鉗住俞蘊之細白的皓腕,逼著俞蘊之抬眼兒看著他。楚堯素來力道不小,此刻俞蘊之左腕疼的厲害,蹙著眉開口道:“陛下可否輕些,臣妾有些受不住了。”

  一旁候著的辛夷將崇文帝麵上隱隱現出的猙獰之色收入眼底,心下頗為憂慮,想要上前阻止,卻對上的俞蘊之的眸光,瞧見主子緩緩搖頭,她隻得咬唇忍耐。

  聽得俞蘊之此言,楚堯微微怔楞了一瞬,手上的力道的確減小了三分,便連心頭的火氣都不由一滯,冷聲開口:“愛妃為何不作答?”

  “既然陛下已然疑心於臣妾,即便蘊之再是耗費唇舌,又有何用處?左不過是巧言令色罷了。臣妾不屑於辯駁,陛下若是想清楚事實如何,即可自己探查,如此倒是能還了臣妾清白!”

  此刻俞蘊之刻意如此開口,便是為了逼楚堯出手,楚堯手底下有一起子暗衛,一個個皆是頗有手段的,如果派出這些暗衛探查這潁川山水圖一事,想必定然能揪住齊太妃的把柄,屆時便可水落石出了。

  “好好好!既然你讓朕探查,又有何不可?隻希望愛妃莫要後悔。”

  俞蘊之微微抬眼,鳳眸之中平靜無波:“臣妾無愧於心,為何要後悔?”

  她原本便是頗為傲氣的脾性,先前便因著楚堯是非不分的舉動冷了心,此刻這是楚堯最後一次機會,若是這廝真真尋不出什麼端倪,且認定了她俞蘊之是一個****的話,想必他們夫妻二人日後便隻能相敬如賓了。

  楚堯離去之時,冇有忘記將那副潁川山水圖給帶走,等到楚堯的身影消失在關雎宮之後,俞蘊之揉按了一會子被這廝緊緊攥住的手腕,衝著辛夷吩咐一句:“去給四叔傳消息,言道藥人之事,此刻是該停了,否則被人抓住把柄,之於秦國公府的名聲亦是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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