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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知曉父親動了真怒,俞蘊之心下亦是極為愧疚,若是換子一事曝露,那秦國公府百年聲名便會毀於一旦,屆時後果不堪設想。俞蘊之當時也是冇有法子,方才出此下策,卻未曾想到牽連了小十一,害的其殞命。

  “你知錯了!你當真知錯?”

  俞瞻氣的麵色漲紅,高高揚手,還欲再打俞蘊之,卻被蘇氏攔住了。蘇氏緊抓著俞瞻的袖襟,蹙眉輕聲規勸道:“夫君,如今蘊之麵上已然現出痕跡,若是被旁人瞧見了,恐怕不免會有些多心,你也莫要動怒了。”

  聽得蘇氏所言,俞瞻瞧見俞蘊之腫脹的左邊臉頰,眸光之中也流露出一絲心疼之色。到底俞蘊之也是俞瞻極為疼寵的獨女,即便對換子一事再是懊惱,亦是覆水難收,隻得好生將此事隱瞞下來,勿要連累的秦國公府即可。

  “罷了!現下你已然是皇家人,一舉一動都要小心行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當時嫁入東宮,也是你自己個兒的主意,現下便莫要後悔了。”

  即便俞瞻麵上的關切之意並不如何明顯,但俞蘊之心下仍是不由有些軟和,抬手揉了揉腫脹的麵頰,歎息一聲說道:“父親,如今和安在咱們府上養著也是極好,起碼避過了後宮傾軋,您瞧著朝堂之上的形勢,便仿佛渾水一般,若是當真生出了什麼岔子,屆時也能將和安保住。”

  蘇氏從來不知朝堂形勢竟然嚴峻到此般境地,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憂心,抬手將跪倒在地的俞蘊之給扶起來,蹙著眉問了一句:“那太子殿下可有法子應對?陛下又是什麼心思?”

  俞蘊之輕拍了拍蘇氏的手,不欲讓後者憂心,低聲勸道:“殿下自是早作準備,但萬事皆有變數,也不能光憑著聖人的心思,總是要先做些準備才好。”

  俞瞻身為兵部尚書,對朝中形勢比俞蘊之這般女眷還要清楚不少,如今聖人糊塗,便僅僅因著一介妖道,便對三皇子青眼有加,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大乾江山岌岌可危。俞瞻不止一次上書,欲讓明帝專心於朝政,隻可惜收效甚微,現下明帝早便將全副心思投注於得道升仙之上,半點兒不在乎朝政。這般昏庸的行徑,讓一乾老臣心寒不已。

  眉眼低垂,俞蘊之轉了轉腕間的藍白琉璃珠鑲嵌金腕輪,貝齒輕咬紅唇,輕聲開口道:“父親,之於朝政女兒並不如何清楚,不過以三皇子的脾性,瞧著著實不適合那個位置,宮婢出身,即便被中宮收養,依舊不能改的徹底,若是讓三皇子登上大位,恐怕太尉秦源的地位便更是無人能及了。”

  之於朝政蘇氏並不很懂,此刻徑直拍了怕俞蘊之的肩頭,輕聲說了一句:“我吩咐乳母將和安抱過來,你好生瞧瞧這娃兒,眉眼處與你生的極為相似,倒並不很像殿下。”

  說著,蘇氏便徑直出了正堂之中,過了約莫一刻鐘功夫,方才親自將和安抱入正堂。

  眼見著一個著了翠綠衣裳的娃兒被蘇氏抱在懷中,俞蘊之眼眶登時便紅了,趕忙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因著動作過快,連雲錦所製的裙裾都給扯破了,但後者卻毫不在意,畢竟她可是十月懷胎方才將和安生下的,再加之嚴琅的謀害,使得她難產,生這孩子的時候當真是分外艱難,俞蘊之哪能不心疼。

  眼眶中不住溢出豆大的淚珠兒,小心翼翼的將和安給接入懷中。正如蘇氏所言,和安模樣生的倒是十分不錯,與楚堯並不如何想象。不過要說和安生的像俞蘊之,倒不若說他模樣像俞林之。常言道,外甥像舅,此言果真不虛。

  想起林之那一副稱得上靡麗的容貌,俞蘊之此刻倒是不禁有些心憂。林之的五官如此出眾,若是和安真真與他肖似的話,恐怕也會有人發現出端倪,屆時便有些不妥了。不過小孩子的模樣也是一天一變,眼下說這些倒是為時尚早。

  抬手捏了捏和安極為幼嫩的小手,俞蘊之抿了抿唇角,輕笑著道:“母親,和安可會叫人了?”

  聽得俞蘊之問話,蘇氏眉眼處也現出一絲慈和之意,答道:“現下倒是並不會叫人,不過這娃兒著實靈慧的很,若是想要什麼物件兒了,便抬手一指,當真是讓人忍俊不禁。所謂貴人語遲,如今和安還不滿一周歲,倒也並不礙事兒。還有小半個月的功夫,便是和安抓周的日子,屆時你還回府嗎?”

  俞蘊之此刻逗弄著懷中的娃兒,一時間也有些遲疑。和安對外的身份,隻不過是俞瞻與蘇氏收養的乾孫罷了,身份著實稱不得矜貴,她身為堂堂太子妃,若是隻因著一個小娃娃抓周便擅自出宮,恐怕會使人心生疑竇。

  不過俞蘊之本就錯過了先前的一整年,若是連和安抓周的日子都不在場的話,她於心何忍?

  咬了咬唇,俞蘊之心下轉過一番思量,倒是想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母親,如今卿之也一十有五,放在世家之中,也是時候可以相看姑娘了。屆時便可以此為由,向東宮遞帖子,想必楚堯也會應允。”

  “如此也是極好的。正如你所言,卿之年歲的的確確算不得小,偏生房中還冇有教導其通人事的丫鬟,為娘如何放心的下!”

  將此番言辭收入耳中,俞瞻儒雅的麵龐之上也不由現出尷尬之色,輕咳幾聲,便退出了正堂之中,後宅之事,俞瞻一向並不插手,儘數交給蘇氏打理。

  瞧見俞瞻頗有些狼狽的退走,俞蘊之麵上也不由現出一絲笑意,調侃著道:“當年父親房中也冇有伺候的丫鬟,與母親您的感情更好的仿佛蜜裡調油一般,如此可知,有無通房丫鬟並不如何重要,便也莫要行出這般堵人心的事情了。”

  聞言,蘇氏倒是未曾著惱,秦國公府風氣極正,俞瞻後院兒之中,半個妖裡妖氣的丫鬟通房都無,她嫁給夫婿近二十年,過的也是稱心如意,若是卿之能與嫡妻如此琴瑟和鳴,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先前和安這娃兒還有些困覺,端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此刻被俞蘊之抱在懷中逗弄了一陣子,大抵清醒了不少,仿佛藕節兒一般的手臂環住俞蘊之的玉臂,便好似剝了殼兒的雞子一般。現下和安的鳳眸微微眨動,一瞬不瞬的盯著俞蘊之的麵龐,小臉兒上似是透出了一股子疑惑,讓人瞧著心都化了。

  俞蘊之親了親和安的小臉兒,心中萬分不舍,她極為清楚,日後見這孩子的機會著實算不得多,甚至和安都不能在人前叫她一聲母親。明明是她俞蘊之的孩子,卻母子不能相認,個中苦楚,旁人誰能知曉。

  強忍住淚意,俞蘊之一直抱著和安,便連蘇氏取來冰塊兒為她敷臉之時,也未曾鬆手。到了最後,俞蘊之手臂酸脹的厲害,便仿佛針紮一般難以忍耐,直到夕陽西下,她須得趕在宮門下鑰之前回到禁宮之中,方才將和安交回蘇氏懷中。

  上了馬車,俞蘊之閉了閉雙眸,一旁的辛夷瞧見主子麵上的冷意,也知其心中難受,不敢多言。過了約莫一個時辰,俞蘊之這才回到東宮之中,入了舒敬軒,還未緩過神來,便聽得宮人前來通報一句。

  “太子妃娘娘,齊側妃有喜了!”

  聽得此言,俞蘊之當真有些詫異,她如今回宮不過十餘日,齊玲瓏能夠查出身孕,想來楚堯是月前方才寵幸於她。之於齊玲瓏這小娘子,俞蘊之並不如何厭煩,畢竟比之水安玉,齊玲瓏算是規矩的,且心性頗為純善,即便生養個孩子,也不會越矩。

  俞蘊之微微頷首,輕聲道:“本宮省的了,你先退下罷。”

  摒退宮人之後,主臥之中便隻剩下俞蘊之與辛夷二人,此刻辛夷不禁有些憂慮,蹙著眉頭開口問了一句:“主子,齊側妃出身並不很低,若是她產下男丁的話,之於您也是頗有幾分威脅,可要先下手為強?”

  聞言,俞蘊之鳳眸盯著緩緩躍動的燭火,微微搖頭道:“不必對齊玲瓏出手,眼下須得保住這個孩子,東宮方才能多一份籌碼。更何況產子產女不過五五之數,便莫要心憂了。”

  齊玲瓏有孕之事,在禁宮之中極快的便傳開了,知曉此事之後,也不知有多少人對東宮惱恨至極。

  未央宮,主臥。

  此刻秦皇後端坐於床榻之上,玉手死死攥住一方錦帕,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她好不容易將水氏腹中的娃兒除去,現下齊玲瓏又懷有身孕,真真是層出不窮。眼下正處於危機之際,齊玲瓏肚腹之中的孩兒便是東宮的籌碼,若是想讓卿兒登上皇位,那齊氏肚腹之中的孩兒便絕不能留!

  如此一想,秦皇後鳳眸之中劃過一絲精光,明滅的燭火照射著她帶著端和笑意的麵孔,顯得分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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