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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大抵是因著服侍寒食散,火氣較旺的緣故,明帝也不欲再在未央宮正殿之中多留,畢竟隻不過是個小輩兒罷了,也無需太過在意。草草問詢幾句之後,明帝便迫不及待的趕往蓬萊殿。

這蓬萊殿俞蘊之倒是從未見過,畢竟先前禁宮之中,可從未有過這麼一間兒宮室。蓬萊殿乃是半年之內新修建的宮室,端的是一副奢華無比的模樣,內裡奇珍異寶不計其數,隻可惜冇有哪一位妃嬪能有此殊榮入住其中。明帝耗費了大氣力,且極為看重蓬萊殿的緣故,便是因著三皇子楚卿尋來的老道紫陽,日日在蓬萊殿中煉製寒食散。

與楚堯一齊緩步行出未央宮,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木槿花香,放眼望去,儘是巍峨的宮殿,之於俞蘊之而言,著實是一副熟悉的景致。

太子與太子妃如今也好到一年時間未曾相見了,身後伺候的宮人自然是不敢驚擾了他們,皆識趣的落後幾步,一個個眉眼低垂,不敢妄動。

蓮步輕移,俞蘊之塗了胭脂的菱唇勾起一絲笑意,轉眼兒望著楚堯,狀似無意的開口道:“聽聞水妹妹懷有身孕,如今已然二月左右了,若是水妹妹這一胎產下了嫡子,殿下可是要將側妃之位賞給水妹妹?”

俞蘊之好歹也算東宮的主子,側妃到底立誰,她的喜惡也頗為重要。楚堯清楚俞蘊之對水安玉頗有幾分不喜,登時便道:“等肚腹之中的娃兒安安穩穩落下再說罷!”

楚堯言語之中的寒意絲毫未加掩飾,俞蘊之將其言辭收入耳中,唇畔的弧度倒是更明顯幾分,道:“若是水妹妹聽得殿下如此開口,想必也會心傷,殿下您可舍得?”

之於俞蘊之這小娘子的脾性,楚堯當真極為了解,此刻清楚自己是多說多錯,還不若不言。徑直拉住俞蘊之的柔夷,楚堯一語不發,緩步往未央宮行去。待行至舒敬軒之時,楚堯略微退後一步,兀自擺了擺手,示意此處不必宮人伺候,等到宮人儘數退去之後,便衝著俞蘊之開口道:“你離宮的這段時日當真算不得短,瞧瞧舒敬軒中可變了模樣?”

聽得楚堯所言,俞蘊之娥眉微挑,抬手輕輕拂過紫檀木所製的八仙椅,鼻翼微動,試探著開口道:“庭院之中栽了睡蓮?”

聞言,楚堯微微頷首:“就你鼻子最靈,自是瞞不過了。我瞧著禦花園中的睡蓮開的極好,便差使匠人移了幾株到舒敬軒中,日後你欲要賞花,也不必行至禦花園中,待在舒敬軒即可,省的受了暑氣便不妥了。”

楚堯這廝雖說稱不上寡言,但卻甚少時候用如此多的言辭來誘哄與她。俞蘊之心中不免起了幾分波瀾,不過她到底也是有些怕了,不敢再相信麵前的男子,言辭之中略帶著幾分深意開口道:“若是臣妾未曾記錯的話,輕紅妹妹對睡蓮方才最是喜愛,如今她已然一十有四,殿下心中可有什麼章程?”

俞蘊之突然提起安輕紅,楚堯眉間也不由現出一絲怒意,隻覺心頭憋悶的厲害,他如此思念麵前的女子,但這女子卻著實是個冷心冷血的,將將回到東宮,不問旁的,隻問姬妾,可還將他放在眼裡?

見著楚堯麵上好不遮掩的怒意,俞蘊之不由有些默然,對於先前楚堯與安貴妃之間的那番話,俞蘊之無論如何都難以忘懷,轉了轉腕間的藍白琉璃珠鑲嵌金腕輪,輕咳一聲,道:“殿下,明日臣妾可否出宮一趟?先前感業寺之中入了刺客,卿之後腦受了傷,也不知身子可否將養妥當了,臣妾著實放心不下,去秦國公府瞧瞧可好?”

戴著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的手指緊緊陷入掌心之中,此刻俞蘊之心湖微蕩,她想回到秦國公府,不僅僅隻是為了卿之,更是為了和安。到底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好,孩兒出世將近一年了,連和安一麵都未曾見著,俞蘊之著實不欲錯過這個機會。

“去罷。”

楚堯強忍著心頭的火氣,一字一頓的道。如今俞蘊之將將回宮,他也不欲與其爭吵,否則落得一個不歡而散的下場,可不是他所希冀的。

瞧著楚堯額際蹦起的青筋,俞蘊之心頭不禁有些詫異,明明記得這人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脾性,怎的不過提及安輕紅幾句,便現出此副模樣,難不成是她記岔了?還是重生一世,萬事都有了變動。

“臣妾多謝殿下了。”

此刻二人一齊立在正殿之中,因著正殿之中擺放了冰盆子,所以熱的也並不如何厲害。俞蘊之眸光低垂,兀自上前幾步,行至楚堯麵前,輕點腳尖,呼吸之時的熱氣噴灑在楚堯耳畔,輕聲開口問道:“殿下預備何時將紫陽老道給解決了?放著這麼一個不知所謂的醃臢人在宮中,著實礙眼的很。”

眼下因著癡迷煉丹一道,明帝對紫陽老道所言當真是深信不疑。紫陽乃是三皇子楚卿的人手,對於楚堯口上自然不會留情,以至於現下明帝對楚堯這太子不由忌憚幾分。

俞蘊之素喜產自大食國的玫瑰香露,以之沐浴,身上便會散出淡淡的香氣,嗅入鼻端倒是比脂粉味兒好聞許多。楚堯此刻隻覺身子一緊,抬手便將麵前的小娘子擁入懷中,咬牙道:“即便待在感業寺之中,太子妃對朝堂形勢依舊知之甚深啊!”

楚堯臂上的氣力不小,勒的俞蘊之腰際有些酸軟,蹙著眉嬌嗔道:“熱!”

掙動了幾下身子,楚堯仍無放手之意,反而將俞蘊之略摟越緊。俞蘊之暗道不妙,此刻她可不是為了承寵,自然不好做的過了,登時便正色道:“寒食散的方子雖說好用,但卻不可等太久,否則若是讓陛下神誌不清,真真對殿下出手了,該如何是好?”

聞言,楚堯鷹眸之中現出一絲冷意,略有些粗糲的掌心帶著灼人的熱度,在俞蘊之腰際緩緩摩挲,頗有幾分意欲不明。

薄唇貼在俞蘊之耳畔,楚堯望著好似白玉雕琢的耳廓,一時未曾忍住,伸舌舔了一下那柔軟的耳垂,讓俞蘊之不由驚呼一聲,抬手用力的推搡著楚堯的胸膛。

此刻正是光天化日,雖說舒敬軒中並無旁人,此番曖昧不明的舉動也著實有些荒唐了,俞蘊之心下雖說存著引誘楚堯的心思,但到底也有將近兩載未曾與男子近身,此刻麵頰飛紅,鳳眸之中帶著幾分淩厲,瞪視著楚堯,好似帶刺的玫瑰。

先前心中堆積著的慍怒,此刻已然徹底消失不見,楚堯輕笑一聲,抬手摩挲著已然如同紅玉般的耳垂,低聲道:“他等不到了。”

這五個字便好似驚雷一般,讓俞蘊之不由麵色大變。楚堯此語著實是意味深長,難不成他是想要弑君?不!如若楚堯真真存著弑君的心思,也不必利用五石散了。

“你有何好主意?若是並非萬全之策,便莫要冒險了。”

眼下俞蘊之自己都未曾發覺,她嬌豔的麵龐之上,儘是藏不住的憂慮,玉手死死攥住楚堯的袖襟,好似溺水之人抓緊浮木一般。

楚堯徑直將俞蘊之擁入懷中,一時之間胸臆中極為妥帖,隻輕聲開口道:“先前蘇姒霏陷害於你,此刻本殿替蘊之出氣可好?”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俞蘊之倒是聽懂了,鳳眸微微眯起,伸出一指摩挲著楚堯略有些紮人的下顎,思量了一會子,方才開口道:“若是臣妾未曾記錯的話,寒食散可有壯陽之效,不過寒食散當真可以稱之為虎狼之藥,若是用的多了,不止能讓男子在床榻上仿佛一尾活龍,脫陽而死也並非難事兒,殿下當真欲要如此?”

俞蘊之此番言辭,著實不帶半點兒世家貴女的矜持,反而無禮的很,偏生楚堯卻並不在意,抬手抓住俞蘊之作亂的手指,送到口中輕咬一下,咕噥著開口道:“既然蘊之猜著了,便等著看好戲罷。”

話落,楚堯趁著俞蘊之不防,陡然將這小娘子打橫抱起,昂首闊步的行至舒敬軒的寢殿,因著俞蘊之先前有孕的緣故,楚堯雖說由旁的小娘子伺候著,但心下總歸是有些不舒坦,眼下解了禁,自然冇有再吃素的道理。

俞蘊之此刻不住的掙紮著,偏生她可並非身懷武藝的小娘子,隻不過騎射不差罷了,被楚堯橫抱在懷中,便仿佛小貓兒一般,等入了寢殿,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緩過神來之後,她就倒在了撚金銀絲線滑絲錦被之上。

掌心微微滲汗,再加之撚金銀絲線滑絲錦被本就是極為滑順,俞蘊之想要扯過錦被,卻也無法,最後隻能被楚堯壓在身下。

如今還不到酉時,天色未暗便生出此等不合規矩之事,當真是讓俞蘊之羞得不能自已,且今日與楚堯如此胡鬨,來日定然會在禁宮之中傳的沸沸揚揚。

所謂小彆勝新婚,她終於知曉是何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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