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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楚堯來的倒是很快,當半夏這丫鬟入了書房,言道小十一已然冇了脈搏之時,楚堯便仿佛被一道驚雷砸在頭上,擊的氣血翻湧,怔楞了片刻,也顧不上半夏這丫鬟,運起輕功便往舒敬軒掠去。

  到了舒敬軒,正趕上吳太醫為小十一診脈,楚堯忙上前一步,握住俞蘊之的手,開口問了一句:“小十一到底如何了?”

  之於楚堯的問話,俞蘊之便跟恍若未覺一般,眸光死死的盯著放倒在床榻之上的小十一,木然的溢出兩行清淚。瞧見俞蘊之蒼白如紙的麵色,楚堯登時心痛如刀絞,以指腹拭去這小娘子眼角的淚痕,轉眼兒望著吳太醫,冷聲說道:“皇長孫到底是怎的回事?”

  聞聲,吳太醫登時便跪倒在地,麵上現出一絲惶恐之色,答:“回太子殿下的話,先前臣不過隻給皇長孫診了脈,知曉皇長孫殿下已然斷了生息,但究竟是何故所致,臣還不知。”

  此刻楚堯身上透出一股冰冷的殺意,將俞蘊之微微顫抖的身子擁入懷中,言語中仿佛沾了寒霜一般,說道;“現在給本殿查,若是查不出什麼結果的話,太醫院院使的位置,也便該換人了!”

  聽得此言,吳太醫口中不由一陣泛苦,顫巍巍地自地上站起身子,極為恭謹的衝著楚堯行了一禮,隨即轉身望著躺倒在床榻之上的小十一,上前一步,將繈褓仔細解開,方才發覺小十一脖頸處的青紫色的淤痕,難不成皇長孫是被活生生掐死的?

  吳太醫倒抽一口冷氣,身後的楚堯此刻也發覺異狀,趕忙上前一步,待瞧見小十一脖頸處的青紫色指痕時,眼睛陡然紅了,抬手狠狠砸著一旁的床柱,因著未曾吝惜力道,紅木所製的床柱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俞蘊之踉蹌地走上前去,也瞧見了小十一脖頸處留下的痕跡。此刻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了,隻得木然的望著楚堯,整個人仿佛被抽了生氣一般,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求殿下為我兒做主!求殿下為我兒做主!”

  俞蘊之不住的搖頭,明明將過未時,外頭日光灼灼,但俞蘊之眼前卻漆黑一片,即便小十一並非她的親子,亦是她用心看顧過的,為何便會被歹人給謀害了?此刻俞蘊之隻覺胸臆之間一陣絞痛,隨即徑直軟倒下去,虧得楚堯反應及時,方才未曾讓俞蘊之跌倒在地。

  吳太醫乃是太醫院院使,醫術自然是極為出挑,此刻以手輕輕按壓著小十一脖頸處的淤痕,發覺其頸骨也受了重傷,仿佛被旁人強行扼斷了一般,也不知到底是何人出手,竟然能如此狠辣,連一個未滿周歲的小娃娃也不願放過。

  俞蘊之被楚堯抱到廂房之中歇息,眼下小十一去了,蘊之身為小十一的生身母親,承受不住也是自然。還是讓其好生歇息歇息,否則損了身子,便不妥了。

  安置好俞蘊之之後,差使辛夷這丫鬟好生照看著她,而後楚堯複又趕到寢殿之中,他定然要查出究竟是何人謀害小十一,否則該如何向蘊之交代?

  俞蘊之醒來之後,眸光之中帶著茫然,望著頭頂碧藍色的帷帳,隻覺得心頭空落落的。辛夷這丫鬟上前幾步,麵上帶著藏不住的關切,小聲開口問了一句:“主子,您現下如何了?胸口可還難受?”

  聞言,俞蘊之緩緩搖頭,紅唇已然失了血色,開口說:“我昏迷幾時了?吳太醫是什麼說法,小十一到底是為何人所害?”

  眼下俞蘊之雖說仍是心痛如刀絞,但神智卻是無比清醒。小十一之死,明顯便是有人在對付東宮,隻消除了皇長孫,那楚堯在明帝心中的地位,即便說不上是一落千丈,籌碼也少了不少。

  到底是哪個能夠如此狠心,連小小的娃兒都忍心謀害?偏生那人也未曾留下線索,倒是不好探查。

  聽得俞蘊之問話,辛夷緩緩搖頭,答道:“如今酉時將過,奴婢先前也瞧過小主子的傷處,那頸子是被人生生扼斷的,可見出手的宮人手勁兒定然不小。且房中殘留著迷香的味道,而小主子的傷處上也沾染了一些櫸樹皮汁,殘留地倒是並不很多,顯然被人刻意擦拭過,若非奴婢乃是藥人出身,恐怕也無法覺察。

  俞蘊之眉頭緊蹙,倚靠在床榻之上,詫異的重複一遍:“櫸樹皮汁?這物什塗在傷處,不是可以使得皮肉上現出青紫斑痕嗎?那人為何要如此為之?難不成小十一身上不止脖頸這一處傷痕?”

  “正是如此,依奴婢所見,恐怕是有人先殺死了小主子,而後又以櫸樹皮汁遮掩一二,掩住了致命傷。”

  俞蘊之鳳眸之中現出一絲疑惑,問道:“那人為何要如此為之?若是真真要除去小十一,隻是將其打殺了便是,何必多此一舉?”

  此刻俞蘊之當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不知為何,心下總是升起了一股子不詳的預感,抿了抿唇,道:“那吳太醫是如何說的?他身為太醫院院使,恐怕也不會瞧不出櫸樹皮汁罷?”

  辛夷緩緩點頭,說:“吳太醫在您昏迷之後,方才察覺此事,但在小主子身上仔細查驗一番,也未曾發覺傷處,因著小主子身子尊貴,太醫也不敢以銀針試毒。”

  人死之後,自然是早便冇了脈搏,想要查探小十一是否中了不知名的毒藥,便隻能將銀針紮入小十一的喉間,若是銀針發黑,且一皂角水擦拭過色澤不褪的話,那便真是中了毒。

  不過小十一明麵上乃是當朝的皇長孫,即便吳太醫身為太醫院院使,冇有明帝的吩咐,也不敢如此放肆。

  思及此處,俞蘊之冷冷地勾起唇角,開口說道:“還是讓吳太醫驗個清楚明白,本宮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何人膽敢謀害本宮的孩兒?”

  “殿下呢?”

  “先前奴婢聽聞殿下已經派人往京郊行宮去了,想來是打算將此事通報給陛下,屆時方才能好生查探一番。”

  俞蘊之漫不經心的微微頷首,問了一句:“辛夷,你說小十一究竟是被何人給謀害的?秦皇後?蘇姒霏?還是萬皇貴妃?抑或是東宮自己出了內鬼?”

  辛夷緩緩搖頭,在這偌大的禁宮之中,女子為了奪寵,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小主子身為皇長孫,自然是眾矢之的。原本以為小主子的身子不會好了,幸而得著了天山雪蓮與血靈芝,方才將身子將養的好些。哪知歡喜還未褪去,小主子便被人徑直給謀害了,當真是世事難料。

  俞蘊之貝齒死死咬著紅唇,將嘴唇咬出了血都不自知。蜿蜒的血跡順著下顎緩緩滑下,滴在撚金滑絲線銀絲錦被上頭,滲入其中。

  皇長孫被人謀害之事,頃刻之間便傳遍了整個宮廷之中,即便宮中的主子還待在宮外,也不過用了半日工夫,便都得知了此事。小十一好歹是明帝頭一個孫兒,之於這個孫兒,明帝還是頗有幾分在意的。在楚堯派人送過信兒後,知曉小十一被人謀害一事,登時便有些氣的緊了,憤恨地將把玩這的玉菩提給擲在地上,摔成了齏粉。

  明帝動了真怒,應了楚堯的請求,準許吳太醫查驗小十一的屍首。

  安貴妃隨著明帝到了行宮之中,得知消息之後,震怒之餘,也不由怒罵一聲:“果然是個冇福分的,死了便死了罷!生的讓人瞧著厭煩!”

  侍衛快馬加鞭,將明帝的意思帶入東宮之中。此刻小十一被放入一間廂房之中,房內擺滿了十餘個冰盆子。如今正值暑熱之時,若是不好生看顧著,恐怕要不了幾時,屍身便會腐敗了。

  吳太醫以銀針查探一番,發覺小十一未曾中毒,隨即又將其頸項之處切開了一條傷口,見著皮下冇有淤血,隻不過頸骨真真傷著了,且還在小十一死後,方才被人扼斷了頸子。

  現下俞蘊之與楚堯便一直守在房內,眼看著吳太醫尋不出傷處,俞蘊之也不由有些心急,開口說道:“吳太醫,那傷處是否會在隱秘之處?”

  聞言,吳太醫眉頭緊蹙,眸光四下端量著皇長孫,開口說道:“莫不如先將皇長孫的頭發給剃除乾淨,臣也好辨彆一番。”

  聽得吳太醫所言,辛夷倒是率先上手了,自外間兒取來一把剃頭刀,將小十一細細軟軟的胎發給刮了個乾淨,待胎發被剃除後,辛夷陡然瞧見屍身的鹵門處現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紅點兒!

  “主子!主子!”

  辛夷叫了兩聲,俞蘊之與楚堯便趕忙上前,幾人都瞧見了小十一鹵門上的紅點兒。

  此刻吳太醫蒼老的麵龐之上也現出一絲不忍之色,低垂著頭,輕聲開口道:“想必皇長孫便是被一根銀針紮在了鹵門之處,方才殞了性命。”

  俞蘊之身子踉蹌了兩下,豆大的淚珠兒不住的往下掉,望著緊閉雙眸的娃兒,心中的恨意翻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給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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