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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聽得俞蘊之所言,楚堯不由輕笑著搖頭,徑直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將麵帶薄怒的小娘子給擁入懷中,討饒著道:“近些時日便是因著匈奴來使之事,著實是太過忙亂了,好在匈奴使臣明日便要入朝麵聖,等到咱們大乾王朝與匈奴商定妥當之後,我便得閒了。”

  說著,楚堯鼻翼微動,嗅著空氣中彌散著的一股子甜香,抬手摩挲著俞蘊之光潔瑩潤的下顎,輕聲開口問道:“蘊之可是帶了血燕過來?你怎的知曉我有些肚餓了呢!當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麵對楚堯的胡謅,俞蘊之斜睨了這人一眼,也未曾反駁,隻是鳳眸之中的譏諷毫不遮掩,讓楚堯麵上湧起一股子火燒之感,惱羞成怒地堵住了俞蘊之的唇,狠狠掠奪一番,方才平複了心氣兒。

  之於楚堯的舉動,俞蘊之倒是並無在意,左不過一個吻罷了,反正她現下還在將養身子,也成不了事,隨他去也無妨。

  楚堯複又落座於八仙椅上,且還將俞蘊之給攬入懷中,薄唇附在精致的耳廓旁,微微吐氣道:“等到小十一滿百日之後,便命人將其的名兒刻入宗室玉牒之中,屆時他便是名副其實的皇長孫了。”

  聽得楚堯所言,俞蘊之眉頭不由微微一蹙,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寒光。小十一並非楚堯親子,卻占了一個皇長孫的位分,當真是不大妥當。若是這娃兒是個有造化的,有問鼎天下的心思,俞蘊之還需籌謀一番,畢竟若是亂了大乾王朝的血脈,她便成了千古罪人了。

  微微抿抿唇,俞蘊之緊握著楚堯略有些粗糲的手掌,說道:“如今小十一年歲還小,且這娃兒身子也有些不妥,確實應當等到其百日之後再入宗室玉牒,殿下便莫要心急了。該是小十一的,旁人注定也奪不走,皇長孫的名號,早晚都會落在小十一身上。”

  待到日後,俞蘊之每每想起自己當時居然如此篤定,心下都不由有些黯然,到底是她對不起小十一。

  如今俞蘊之的身子也調養的差不離兒了,是時候該收拾嚴琅這小娘子一番。因著驃騎大將軍的緣故,俞蘊之倒是未曾想過要了嚴琅的性命。畢竟活在禁宮之中,若是冇了恩寵,日子恐怕比死了還難過。俞蘊之也並非什麼良善之人,自然是不會放過嚴琅。

  鳳眸低垂,俞蘊之略有些黯然的開口道:“殿下,如今嚴氏還在華沐苑中禁足,到底這婦人也動用了麝香這般醃臢物什,您說該如何處置與她?”

  話落,俞蘊之便不安分地在楚堯懷中扭了扭身子,與其對視。

  “嚴氏?”

  薄唇輕啟,楚堯眉眼處蘊著藏不住厭惡之意,冷聲開口道:“莫不如徑直打殺了,省的留著性命還汙了你的眼!”

  聽得此言,俞蘊之心頭並無半分喜悅,反倒一片冷然。嚴氏雖說出手狠辣,但到底也是楚堯的側妃,眼下便毫不留情的欲要奪了人家的性命,著實是個冷心冷血的。

  心下轉過此番想法,俞蘊之麵上卻是不顯,貝齒輕咬紅唇,麵上佯作不忍,道:“嚴氏想必也是一時糊塗罷了,若是將其徑直打殺了,之於驃騎大將軍府該如何交代?嚴於翼現下雖說被父皇撤了職,但在軍中的聲威亦是不弱,殿下冇必要為了一個小小女子,便與嚴於翼生出齟齬。”

  俞蘊之這一番話說得當真合情合理,處處都為楚堯考慮著。這小娘子如此體貼的時候,當真並不常見。楚堯微微頷首,輕聲應道:“蘊之想要如何處置嚴氏,也不必稟告於我,自行決定即可,你是東宮的太子妃,處置一個小小側妃的權利還是有的。”

  “既然殿下如此開口,但臣妾便出手了。嚴氏心思惡毒,膽敢謀害皇室血脈,其罪當誅,礙於其伺候太子有功,暫且留其性命,打入清秋宮中,恪醒己身。”

  清秋宮,顧名思義,也並無多少人煙,與冷宮乃是同一回事兒,隻不過名兒好聽些罷了。將嚴氏這麼一個金尊玉貴的嬌小姐打入冷宮之中,身畔連個伺候著的宮人有無,隻得自己照看自己。要不了幾時,嚴琅的纖纖玉手便會粗糙的不成模樣,豔麗姿容也逐漸暗淡。女子便仿佛嬌花一般,若是不精細點兒養著,要不了幾時便會衰敗。

  這般磋磨嚴琅的法子,既打壓了這小娘子的傲氣,也保住了嚴琅的性命,當真是一舉兩得。

  此刻聽得俞蘊之所言,楚堯劍眉挑了挑,鷹眸之中劃過一絲笑意,讚道:“想不到蘊之竟然如何寬和大度,連嚴氏這般惡婦都容得下,此等賢良淑德的佳婦,竟然入了東宮,著實是堯的福分。”

  以楚堯的閱曆,哪裡會瞧不出俞蘊之的心思?偏生這人愛極了俞蘊之使手段的模樣,方才會如此開口。

  被楚堯如此打趣,俞蘊之芙麵也不由有些漲紅:“殿下,金絲血燕已然有些涼了,殿下便快些用了罷!”

  俞蘊之也是個麵皮薄的,見狀,楚堯含笑著閉了口,端起極為精致,釉色青碧的瓷碗兒,將熬煮的極為黏糯的金絲血燕送入口中。

  ******

  自書房之中出來之後,俞蘊之腳步未停,徑直往華沐苑趕去。且俞蘊之還派白芍這丫鬟多去叫些人手到華沐苑之中,以備不時之需。

  行至華沐苑前頭,望著腳下石階兒上頭積出的塵土,俞蘊之眉頭不由挑了挑。看來被禁足的這段兒時日,嚴琅的日子並不如何好過,身畔伺候的下人,也算不得儘心,否則石階兒上頭也不至於如此臟亂。

  俞蘊之前腳兒踏入華沐苑中,白芍與辛夷這兩個丫鬟給趕到此處,疾步上前,走到俞蘊之身畔。

  俞蘊之身為當朝太子妃,身份自然是矜貴非常。甭提華沐苑這地界兒屬於東宮,便說禁宮之中旁的去處,也無人膽敢明麵上怠慢與她。

  華沐苑中伺候的宮人算不得少,此刻紛紛躬身衝著俞蘊之行禮,朗聲道:“奴婢見過太子妃娘娘!”

  請安的聲音著實算不得小,嚴琅即便呆在寢殿之中,依舊能聽得些聲響。

  微微抬手,俞蘊之徑直吩咐了一句:“帶本宮去見你們主子。”

  之於俞蘊之的吩咐,華沐苑之中伺候著的宮人,自然是不敢違拗,登時便出來一位頗有些品級的女官,盈盈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方才在前引路,未過幾時便行至寢殿前頭。

  “回太子妃娘娘的話,嚴側妃此刻被呆在寢殿之中,娘娘可要入內見一見嚴側妃?”

  言及此處,這位女官心下也不由有些憂慮。她是在嚴琅身畔伺候慣了的,自然清楚嚴側妃自幼習武,身子當真康健的很,即便這禁足的日子並不好過,也未曾磋磨掉嚴側妃的棱角。若是待會子嚴側妃對太子妃娘娘出手的話,那她可變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俞蘊之並不知曉這女官到底是何想法,兀自微微頷首:“你們主子馬上便要搬到清秋宮之中了,本宮身為太子妃,自然是應當來問候一番。”

  俞蘊之話音將落,忽見麵前的雕花木門猛然被人一腳給踹了開。嚴琅這小娘子豔麗的麵龐之上浮現出遮掩不住的慍怒,手持長鞭,著了一身兒大紅色的勁裝,便仿佛還未入東宮的模樣。

  眼見著這條烏漆漆的長鞭馬上要甩到俞蘊之身上,先前引路的女官早已嚇得麵無血色,身子不住的顫抖著,想要上前阻擋,卻生不起勇氣。

  好在辛夷這丫鬟是個穩妥的,抬手一抓,長鞭便徑直不動了,無論嚴琅如何拉扯,辛夷手上都不能放鬆半分。

  此刻俞蘊之緩過神來,芙麵上也不由現出一絲怒意,開口斥責道:“嚴氏,你當真好大的膽子,先前謀害皇室血脈還不算,現下竟然膽敢以下犯上,當真是不要性命了麼?”

  嚴琅也清楚辛夷身手在她之上,登時便憤憤的將長鞭擲在地上,譏諷道:“性命?難不成你還會留我性命?欲要將我打入冷宮之中好生磋磨,俞氏你還真是卑鄙無恥!”

  望著嚴琅眼窩下的青黑之色,俞蘊之也知曉這小娘子的日子並不如何好過,登時便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靠在嚴琅耳邊輕聲道:“本宮便是打算磋磨你又如何?如今驃騎大將軍被撤了職,人人都想上去踩一腳,正是最最落魄的時候,若是你再去了,那嚴府便更是雪上加霜。隻消你保住自己個兒的性命,本宮便讓秦國公府放驃騎大將軍一條活路!”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嚴琅氣的渾身發顫,抬手指著俞蘊之,張口欲罵,卻又該罵些什麼?怨俞蘊之牽連了驃騎大將軍府?若是她自己不用麝香對俞蘊之出手的話,嚴府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思及此處,嚴琅豔麗的麵龐之上不由現出一絲頹然之色,雙肩瑟縮,便仿佛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不複先前的囂張模樣,瞧著倒是順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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