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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小十一的身子極差,即便俞蘊之悉心看顧,這娃兒仍是不住的嗆咳著,撕心裂肺,讓俞蘊之整個人都心疼的很。

  俞蘊之將辛夷喚到身畔,懷中還抱著小十一,不住的誘哄著,輕聲開口吩咐一句:“你去與夏憐兒知會一句,讓其給安璔弄些虎狼之藥,日後安璔想要再得子嗣,也便艱難了。夏憐兒勾欄出身,整治男人的法子還是有不少的,若是其膽敢有半點兒違拗,便好生教訓一番即可。”

  俞蘊之原本便頗為瞧不上夏憐兒,隻不過因著夏憐兒還算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方才冇有將這妓子給徑直舍棄,現下到了能用上夏憐兒的時候,她自然是不會浪費時機。

  之於主子的吩咐,辛夷自然是不敢違拗,恭敬的福了福身子,星眸掃見俞蘊之懷中抱著的小娃,欲言又止,思量了好一會子,方才開口規勸一句:“主子,小十一眼下身子虛弱的很,您便莫要將心力儘數投注於這娃兒身上了,終有一日,這孩子會扛不住病痛,直接離世,若是主子您真真將小十一當做自己的骨血看待了,該如何是好?”

  換子一事,偌大的舒敬軒中,也隻有辛夷一人知曉。明明半夏是隨著俞蘊之一起長大的,且白芍還是蘇氏送來的人手,偏生俞蘊之用著最為得力的,便是辛夷這個藥人兒,有什麼事也不願對其隱瞞。

  俞蘊之自然清楚辛夷的心思,俞蘊之扯了扯唇角,指尖輕掃過小十一細軟的胎發,好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道:“辛夷,如今和安不在我身畔,小十一便代替了和安的位置,本宮也的的確確將小十一視如己出,即便他活不了幾時,也不能薄待了。”

  聽得此言,辛夷還欲規勸,但見著俞蘊之眉眼處浮現出的一絲落寞之色,心下著實不忍,呐呐住了口,徑直退出了寢殿之中。

  又過了三四日的工夫,楚堯方才能進寢殿之中。如今俞蘊之月子還未坐完,素日也便以熱水浸濕巾子,草草擦拭一番罷了,身子著實黏膩的很,讓她頗為煩躁,此刻冷不防的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俞蘊之蹙了蹙眉,道:“此處不必留人伺候了,便先退下罷!”

  話落,許久也未曾有人應聲,俞蘊之心頭頗有些奇怪,緩緩轉過身子,待瞧見楚堯之後,方才詫異地衝著楚堯躬身行禮,開口說:“不知殿下怎會在此時入了舒敬軒中?可是來瞧小十一的?”

  俞蘊之不久前方才用過午膳,將打算歇息一會子,楚堯便入了寢殿之中。瞧見俞蘊之隻著了一件兒中衣的模樣,楚堯也清楚自己來的大抵不是時候,俊朗的麵龐之上浮現出一絲尷尬之色,抬手摸了摸鼻尖,輕咳一聲道:

  “正是來瞧瞧小十一,如今蘊之身子怎樣了?可還難耐的很?現下雖說未曾入伏,但京都著實算不得涼快,等到蘊之你坐完月子之後,我便將庫房之中的冰鑒送到舒敬軒中,屆時便能好過許多。”

  楚堯口中的冰鑒,乃是以黃銅所製,足足有五人合抱大小的四方匣子,其中裝滿了冰塊兒,屆時便可使得室內涼快許多。在大乾王朝之中,黃銅稱之為罕物兒也不為過,畢竟銅錢銅錢,便是以銅製錢,幾人合抱大小的冰鑒,著實並不常見,恐怕禁宮之中也不過隻有三兩尊罷了。

  俞蘊之輕笑一聲,隻可惜笑意卻未曾到達眼底,再次衝著楚堯躬身行禮,而後其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殿下便隨臣妾去瞧瞧小十一罷,大抵是因著今兒個天氣不錯的緣故,小十一眼下身子倒好些了,先前還能抓住臣妾的袖襟,輕晃了晃呢!”

  說著,楚堯心頭也不由一動。雖說小十一恐怕脫不了早夭的命運,但到底也是楚堯的骨血,對於自己的長子,楚堯哪裡能做到無動於衷?緊跟在俞蘊之身後,掀開墨藍色的帷帳,楚堯一眼便瞧見被放倒在床榻之上的鵝黃繈褓。俞蘊之素來歡喜這些嬌豔的顏色,倒也並非冇有因由,現如今小十一原本青紫的麵色,便在鵝黃繈褓的映襯下,顯得好看幾分。

  “小十一今日也發熱了?參湯喂了罷?”

  俞蘊之先是緩緩頷首,而後又搖頭道:“今日未曾發熱,參湯也是喂了的,隻不過即便是百年老參,臣妾卻也瞧不出什麼效用,若是能有上等的紅參便好了,紅參藥性溫和,但滋補的效果卻不遜於百年老參,說不準還能更為妥當。”

  聽得俞蘊之所言,楚堯緊蹙著眉頭,思量了一會子,方才開口道:“普通品相的紅參自然冇什麼效用,最好也要上了百年,之於小十一的身子還有些益處。如今咱們東宮庫房之中還冇有上了百年的紅參,但我卻記得在永寧宮中曾經瞧見過一株,等到自母妃那處討要過來,便熬了參湯給小十一補身。”

  年份足有半年的紅參,在禁宮之中也不常見,安貴妃哪裡舍得將百年紅參給一個注定治不好的病秧子糟蹋?

  俞蘊之抿了抿唇,麵上現出一絲苦笑,輕輕搖頭道:“百年紅參著實是珍貴的很,母妃留著也是極好的,說不準日後還有些用處,便不必用在小十一身上了。”

  俞蘊之開口之時,眉眼處藏著濃到化不開的悲戚,眼下俞蘊之已然將小十一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了,雖說早便清楚自己根本保不住小十一的性命,但也要儘人事聽天命。現如今隻不過是討要一株紅參罷了,便能落得這般為難的窘境,自然是難過非常。

  自打俞蘊之產子之後,脾性比之先前要來的更為柔順。此番模樣的小娘子,讓楚堯也不由有些心疼,不過是一株紅參罷了,若是能讓蘊之歡喜,也算是值得了。

  抬手輕撫著俞蘊之略有些蒼白的麵龐,楚堯唇角扯住一絲笑意,徑直開口道:“蘊之放心,我待會子便去永寧宮一趟,定然能將紅參討要過來。為自己的嫡親孫兒調養身子,想必母妃也是樂意的。”

  最後一句話,俞蘊之半個字都不會相信。

  現如今安貴妃根本不將小十一當做她的親孫兒看待,畢竟她心中承認的孫子,乃是堂堂正正的皇長孫,受著萬眾矚目。如今小十一這病怏怏的娃兒,安貴妃厭煩都來不及,哪裡能生出半點兒祖孫之情?

  楚堯何嘗不清楚自己母妃的性子,隻可惜為了俞蘊之以及小十一,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往永寧宮走一趟。無論如何,小十一都是他的子嗣,即便是已然被放棄了的棄子,他也得儘一儘為人父的責任。

  俞蘊之輕歎一聲,反手握住楚堯略有些粗糲的大掌,仔細打量著站在麵前的男子。發覺短短幾日工夫,楚堯竟然消瘦的這般厲害,原本結實的胸膛,已然變得有些單薄,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即便可以打理一番,鷹眸之下的青黑之色,亦是難以遮掩。

  見著這人此番模樣,俞蘊之冇來由的有些心疼,明明早便對麵前的男子冷了心,現下卻仍是不知悔改的多管閒事。若是楚堯此刻未曾待在寢殿的話,俞蘊之都恨不得甩給自己兩個耳光,反而能將自己打醒,不必再沉溺於楚堯編織的虛幻假象之中。

  百年紅參不好得,不過楚堯好歹也是當朝太子,安貴妃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楚堯冷了心,想必待到後來仍是會將紅參給取出。自安貴妃那處得來一些罕物兒,便仿佛一刀一刀生生地在剜這老婦的血肉一般,著實會讓安貴妃難耐不已。

  思及此處,俞蘊之倒是不欲再阻攔楚堯了,鳳眸中浮現出感激之色,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幾分,激動地開口道。

  “殿下,您待臣妾、待小十一這般好,臣妾下輩子即便做牛做馬,也還不清這份兒恩德!”

  聞聲,楚堯不由輕笑一聲,抬手勾起俞蘊之的下顎,緩緩逼近這小娘子,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本殿可用不著蘊之你做牛做馬,隻消下輩子還給本殿作正妻,便是最好的回報了,救命之恩,合該以身相許,不是嗎?”

  楚堯所言半點兒錯處也無,那紅參原本便是為了給小十一續命的,這般看來,她俞蘊之還真真欠下楚堯天下的人情。如此一想,俞蘊之不由咬了咬唇,怯怯的望著麵前的男子,囁嚅道。

  “既然如此的話,那臣妾便隻能以身償債了。”

  聞言,楚堯薄唇微勾,鷹眸之中劃過一絲暖意,露出這些時日以來第一個笑容。

  楚堯未曾在舒敬軒中待上幾時,即便俞蘊之現下能夠自如行走了,月子也還差大半兒冇有坐完,也不好太過勞累,若是損了身子,致使日後子息艱難的話,可便遂了某些人的心思!

  話說楚堯離開舒敬軒寢殿之中時,也未曾將自己先前的許諾也忘卻了,徑直往永寧宮的方向行去,想來便是為了去討要一株過了百年的紅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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