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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轉眼間,便是大年三十這一日,如今俞蘊之肚腹之中的孩兒,已然將近四個月了,小腹也微微凸起,雖說並不如何明顯,但往日穿慣了的裙衫自然是不能再穿了,還是白芍吩咐針線局的宮人,來為俞蘊之重新量了尺寸,新作了幾件兒小襖,方才得行。

  今日的宴席乃是由秦皇後親自操辦,在舞陽宮中擺出席麵,不過隻有皇族以及女眷罷了。因著俞蘊之乃是太子妃,所以便落座在楚堯身畔,至於嚴琅則是坐在俞蘊之下手,齊玲瓏因著身子不爽,也未曾離開聽雪堂中。

  俞蘊之此刻著了一件兒銀霓紅細雲錦廣綾合歡上衣,下身配著撒花軟銀羅裙。這舞陽宮中通了地龍,說是溫暖如春也不為過,隻需裡頭穿上春衫,外麵配著一件大氅,並不算礙事兒。

  明帝端坐於主位,秦皇後與秦太後分彆落座於明帝左右,今日二人都著了極為華貴的服製,麵上妝容豔麗端莊,倒顯得年輕不少。萬皇貴妃此刻坐在秦皇後下手,豔麗的紅唇微挑,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俞蘊之,眸中的深意辨不分明。

  感受到萬皇貴妃的眸光,俞蘊之著實有些詫異,衝著這位頗有身份的皇貴妃娘娘輕笑一下,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大抵是因著有孕的緣故,俞蘊之近來也豐腴幾分,瞧著當真稱得上珠圓玉潤,容貌無半點兒減損,反而透著幾分嬌美。

  俞蘊之此刻未曾發覺,一直將眸光投注在她身上之人,除了萬皇貴妃之外,還有當今和親王楚亦。楚亦身為秦太後幺子,正是先前在暗香園中見過俞蘊之的那一位。

  此刻楚亦手中端著青花酒盞,啜飲了一口味道香醇的百裡香,心下不由活泛開來,也不曉得俞蘊之這小娘子所說的醉胭脂到底釀成了冇有。原本楚亦隻以為俞蘊之不過是個普通妃嬪罷了,卻未曾想到她竟然是太子正妃。

  秦國公府出身的小娘子,瞧著當真是與眾不同。

  俞蘊之現下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舞陽宮正殿的眾人,待瞧見端坐於對麵最上手的男子時,一時間不由有些疑惑。看來這男子在宗室之中應當也是頗有身份的,否則位置也不會安排的如此靠前。宗親之中身份最高,且約莫三十左右的,便隻有和親王楚亦一人。

  思及此處,俞蘊之微微低垂眼簾,遮住鳳眸之中的異色。和親王楚亦雖說縱情於山水之中,但據傳手中一直有先帝留下的暗衛,若是如此的話,這股力量當真不弱,引得旁人忌憚也是自然。

  不過前世裡楚亦在楚堯登位冇過幾年之後便仙去了,也不知到底是何緣故。楚堯登位之時,楚亦正值壯年,怎麼瞧都不似氣血兩虛的模樣,陡然離世,想必其中有不少貓膩罷。

  俞蘊之心中轉過不少思緒,麵上卻是未曾露出半點端倪,一直恭順地為楚堯布菜,即便這菜色做的精美,此刻上頭的浮油已經冷凝,入口的滋味兒著實算不得好。俞蘊之之於此事自然是心知肚明,笑眯眯的望著當朝太子,讓楚堯推拒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此時此刻,楚堯心頭不由浮起一絲疑惑之意,他是不是哪裡開罪俞蘊之這小娘子了?否則為何要以涼透了的吃食送到他碗裡,不僅傷胃,且著實難以下咽。

  楚堯想的不錯,他確實是開罪了俞蘊之。即便這位太子爺為了消除明帝的疑心,佯作一副溫和表象,也不至於良善過頭了罷?岑琳琅發著高熱,昏倒在地,與他何乾?為何要將岑琳琅這小娘子給帶回東宮之中,如此楚堯當真是百口莫辯,看來過了這個年,東宮便又要再多一位侍妾了。

  地龍此刻燃著,使得正殿之中著實有些悶熱,俞蘊之本就是極怕熱的小娘子,此刻芙麵上現出一絲酡紅之色,鳳眸中也盈著一層水光,轉眼望著楚堯,輕聲開口道。

  “殿下,臣妾悶熱的厲害,先去偏殿透透氣。”

  今夜這宴席也算是家宴,雖說請了宗親,但都是皇族之人,自然是不必太過拘束。楚堯瞧見俞蘊之熱的鼻尖浮現出點點水珠兒,楚堯著實有些心疼,微微頷首,道。

  “披上織錦皮毛鬥篷再出去,莫要吹著冷風,受了寒便不好了。讓辛夷這丫鬟陪你一同去,這丫鬟脾性穩妥,我也好放心些。”

  聞言,俞蘊之輕笑一聲,抬手扶著後腰,徑直站起身子,方才道。

  “殿下莫要用太多酒水了,否則傷身。”

  話落,俞蘊之蓮步輕移,從眾位賓客身後繞出了正殿,徑直往偏殿行去。對麵的楚亦見著此番情景,不由有些好笑,同時也站起身子,自另外一側出了正殿之中。因著先前和親王在江南一處停留了數月,未曾趕上楚堯大婚,所以按理而言自然是不識得俞蘊之的,即便她二人一齊離去,旁人也不會多想。

  俞蘊之此刻已然入了偏殿之中,被外頭的涼風一激,倒是清醒不少,避開伺候的宮人,尋了一張八仙椅,便徑直落座其上。辛夷這丫鬟自袖籠中取出一巴掌大小的油紙包兒,其中放著以冰糖精鹽漬過的楊梅,酸甜可口。自打懷有身孕起,俞蘊之對這些蜜餞便頗為偏愛,辛夷慣是個細心的,時常準備著蜜餞帶在身邊。

  捏了一顆楊梅放入口中,因著這楊梅實在是太酸,俞蘊之小臉兒猛地一抽,好一會子方才恢複自如。

  此刻楚亦行至此處,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薄唇微勾,楚亦麵上現出一絲清淺的笑意。

  聽得有人接近,辛夷麵上現出戒備之色,微微抬眼兒,但瞧見來人身上的蟒袍,忙換成一副恭謹的模樣。畢竟此人乃是天潢貴胄,若是惹怒了這人,恐怕會給主子添麻煩。

  俞蘊之現下也瞧見了楚亦,鳳眸瞪大,趕忙自八仙椅上起身,衝著楚亦福了福身子,含糊不清的開口道。

  “臣妾見過和親王。”

  聽得俞蘊之含糊的動靜,楚亦麵上的笑意不由更濃幾分。這小娘子先前吃了一顆楊梅,如今果核還冇有吐出,方才落得這般狼狽的模樣。輕咳兩聲,楚亦體貼的轉過頭,等到俞蘊之將果核兒吐出之後,方才開口道。

  “太子妃不必多禮,咱們都是自家人,便莫要拘泥於陳規了。”

  楚亦聲音頗有些低沉,俞蘊之聞聲,略有些窘迫的輕笑一聲,道。

  “方才臣妾失禮了,還望和親王莫要怪罪。”

  俞蘊之此刻一副極為恭順的模樣,心中倒是活泛開來。同為秦太後所出,明帝生的英挺粗獷,而和親王卻是頗有些溫和的清俊,便仿佛暖玉一般,讓人生不出半點忌憚之心。再加之這位麵容實在是太過年輕,皇叔二字俞蘊之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的。

  “無妨,太子妃莫要為此事介懷。”

  說著,楚亦眸光掃過俞蘊之微微聳起的小腹,心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子黯然,輕聲開口問道。

  “先前在暗香園中,本王曾經見過太子妃一麵,不知那所謂的醉胭脂可曾釀好了?暮春時節,本王能否有幸嘗上一杯?”

  醉胭脂三個字將一出口,俞蘊之一張芙麵登上漲的通紅,怎的也未曾想到,當日暗香園中居然還藏著一位和親王。且這位還聽得她胡言亂語,也不知心下該當如何嘲弄呢!

  “和親王見笑了,先前那些臘梅花瓣兒,臣妾已然將其釀製一番,埋在桃花樹下,若是不生出旁的岔子,自然是能得出醉胭脂的。若是和親王不嫌棄臣妾手藝粗鄙,將酒水送到和親王府便成。”

  “如此自是再好不過了!”

  和親王原本便極為嗜酒,但因著這位頗為挑嘴,非美酒不入口,所以除了陳年佳釀之外,餘下的新酒卻並不常喝。但聽得俞蘊之那以花瓣雪水釀成的醉胭脂,頗有幾分雅致之意,倒是值得一嘗。

  二人在偏殿之中一齊歇息了一會子,瞧見時候差不多了,俞蘊之便率先起身,衝著楚亦開口道。

  “和親王,臣妾現下先回正殿了,您可要一齊歸去?”

  “也好,現下正殿之中宴飲正酣,回去也成。”

  話落,二人因著要避嫌,便一前一後的回到了正殿。將將落座之時,一旁的嚴琅話中帶刺的開口道。

  “姐姐將才不過是出去透透風,怎的回來還滿麵帶笑,莫不是遇上和親王了?”

  聽得嚴琅陰陽怪氣的言辭,俞蘊之眉頭不由一蹙,此刻當著眾人的麵,她也不欲與嚴琅計較,隻閉口不言。

  倒是楚堯聞聲,略有些詫異的瞧了俞蘊之一眼,含笑道。

  “皇叔那人素來高傲,將才可有為難於你?”

  俞蘊之微微搖頭,倒是未曾覺得楚亦乃是高傲之輩,想來是一直不在京中,加之文采斐然,方才被人誤解罷。

  “殿下不必憂心,臣妾無事。和親王乃是長輩,即便臣妾真真衝撞了他,和親王也不會與臣妾這般身懷六甲的婦人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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