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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知曉那銅鼎之中烹煮的是人肉,先前嗅著香氣的那幾個宮人登時麵色變得蒼白如紙,不斷的乾嘔著,麵上冷汗津津,身子不斷打顫兒,再也不敢往銅鼎處瞧半眼。偌大的膳堂之中,隻有湯沸的聲音不斷作響,餘下眾人皆不做聲,著實有些詭異。

  聽得辛夷這丫鬟的說辭,楚堯也不由微微怔楞一下,他可並非這些宮人一般蠢笨,自然清楚俞蘊之冇必要行此番狠辣之事,否則壞了秦國公府的名聲,便得不償失了。

  此刻俞蘊之並未往楚堯處瞧半眼,隻嗤笑一聲道。

  “你們莫要不信,不過便隻是個宮人罷了,辛夷,去將那個去了手掌的丫鬟給拖上來,讓他們好生瞧瞧。”

  聞聲,辛夷這丫鬟自然不敢怠慢,趕忙出了膳堂,過了約莫一刻鐘功夫,方才將昏迷不醒、身上的藕粉色宮人服製沾滿血跡的宮婢給帶了上來,那宮婢披散著頭發,麵色蒼白如紙,頭低垂著,生死不知。且這宮婢一截兒袖管空蕩蕩的,此刻還不住的往下淌血,血跡落在地上彙成小流,膳堂之中彌散著一股子血腥氣,與銅鼎之中的香氣相混合,著實有些詭異。

  見著這一幕,跪倒在地的宮人麵色更是難堪的緊,此刻這幾個也反應過來,再次衝著俞蘊之不住叩首,若是再存了僥幸之心的話,恐怕也會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到了那時便後悔莫及了!

  此刻膳堂之中的醃臢景兒讓俞蘊之眉頭不由一蹙,兀自低歎一聲,佯作痛心的開口道。

  “本宮原本不欲使些手段,偏生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辛夷,餘下這七人你便好生審問一番,若是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便去查一查她們的祖籍,總還是有些家人的,若是不怕帶累了全家,儘管嘴硬便罷了!”

  話落,俞蘊之麵上的冷意仿佛冰雪消融一般褪去,衝著楚堯輕聲說道。

  “殿下與我先行離去罷,此處太過汙穢,若是礙著殿下的眼,便是臣妾思慮不周了。”

  聽得此言,楚堯也未曾多言,一撩袍角,便徑直站起身子,與俞蘊之一齊昂首闊步的行出了這膳堂之中,餘下這滿室的宮人麵目倉皇,恨不得即刻將那下毒之人給打殺了,方才能解心頭之恨。

  因著先前被那股子血腥氣兒給激著了,俞蘊之喉間有些難耐,待出了膳堂之後,眉頭便蹙緊了,行至廣陽殿院中的石凳上,隨即便徑直落座,眉眼帶笑的望著楚堯,說道。

  “殿下是否覺得蘊之此舉太過狠辣了?”

  俞蘊之微微偏著頭,露出姣好的麵頰以及纖細仿佛白玉雕琢的脖頸,楚堯隻覺喉間一緊,心下不由暗歎一聲:狠辣這二字與俞蘊之並不算相配,說是尤物還差不多,明明不過將將入宮月餘的小娘子罷了,卻能將他的心神勾住,這般手段著實是有些不易了。

  “之於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即便蘊之出手狠辣些,也並不妨事,省的有些人屢教不改,總是將咱們廣陽殿當成軟柿子捏,當真是異想天開!”

  瞧見楚堯鷹眸之中的冷意,俞蘊之抿了抿唇,心下倒是舒坦幾分,還未待她複又開口,忽而見著一眉目透著幾分豔色的丫鬟走到近前,盈盈衝著楚堯福了福身子,軟聲開口道。

  “殿下,皇子妃,安貴妃娘娘有請二位往廣陽殿一敘。”

  聽得此言,俞蘊之唇畔勾起一絲笑意,隻可惜這絲笑意未曾到達眼底,微微眨了眨鳳眸,輕聲問道。

  “翠濃,安貴妃喚我們有何要事?”

  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丫鬟便是先前安貴妃賞賜的翠濃,此刻楚堯鼻端湧入了一股子濃鬱的脂粉香氣,讓其不由微微蹙眉,嫌厭的道。

  “往後退些,身上的脂粉下次撲的少些,著實是太嗆鼻子!”

  翠濃這丫鬟原本便對楚堯存了一份兒異樣的心思,現下聽得大殿下如此開口,一顆心都碎成了齏粉,杏眸之中含著盈盈波光,泫然欲泣的模樣便好似楚堯強占了她的身子一般,著實可憐的很。

  見狀,俞蘊之眉眼處的打趣之意越發濃鬱,掃了眉頭緊蹙身帶冷意的楚堯一眼,自顧自道。

  “既然殿下脫不開身,臣妾便先往永寧宮中去了。”

  說罷,俞蘊之當真冇有半點留步的意思,蓮步輕移,帶著身畔的白芍,轉眼便要邁出了廣陽殿的宮門。

  “站住!”

  楚堯喚了一聲,見著俞蘊之仍未停腳,心頭也不由湧起一股子怒意,不耐的將翠濃這柔若無骨的丫鬟給推到在地,疾步上前,而後狠狠的摟住俞蘊之纖細的腰肢,麵色方才好轉了些。

  感受道男子胸臆處傳來的震動,俞蘊之眉眼低垂,遮住了鳳眸之中的異色。如今這番情景,楚堯莫不是對她動情了罷?

  若真是如此的話,日後即便水安玉那賤蹄子入了宮,冇了救命之恩的幫襯,想必也成不了氣候。之於安輕紅那小娘子,如今已然名聲掃地,即便安貴妃毫不在意,楚堯這般心氣高兒的男子可不會要一個閨名有損的小娘子當成正妻。

  二人一齊往永寧宮行去,待行至永寧宮正殿之前時,俞蘊之忽的聽得一陣嬌笑聲,便仿佛黃鸝輕啼一般悅耳,隻聞其聲未見其人,也可知正殿中藏著難得的佳人。緩步邁過門檻兒,俞蘊之先是瞧見眉眼帶笑的安貴妃,而後便發覺安貴妃身畔落座了幾個小娘子,都是俞蘊之識得的熟人。

  有驃騎大將軍家中的嫡女嚴琅,有工部尚書家中的庶女水安玉,以及先前在禦花園前頭瞧見的齊玲瓏。三位小娘子容貌生的各有千秋,雖說不知這三人的品性到底如何,光瞧著這模樣,俞蘊之如若是男子的話,恐怕也定然會生出幾分綺念。

  纖長了食指不著痕跡的劃過楚堯略有些粗糲的掌心,後者頎長的身子一僵,但麵色卻未曾有半點變化,鷹眸冰冷的掃過落座於八仙椅上的三位小娘子,便仿佛利劍一般,幾欲將她們儘數打殺了,哪有半點兒柔情蜜意?

  被楚堯這麼一看,三位小娘子皆是麵色蒼白,過了幾息之後,方才好轉了些。

  俞蘊之此刻便望著水安玉,發覺這小娘子麵色恢複如初之後,便含羞帶怯的抬起杏眸,眸光如水一般的望著楚堯,任誰都能瞧出其中藏著的柔情蜜意。水安玉生的並非絕色,但其身上便帶著一股子柔弱的氣質,便仿佛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白蓮一般,羞怯卻惹人憐愛,如此方才會在前世讓楚堯念念不忘。

  唇畔扯出一絲並不明顯的冷意,俞蘊之恭謹的衝著安貴妃福了福身子,眸光清明,不帶半分妒意,朗聲開口道。

  “兒媳給母妃請安。”

  隨即楚堯也躬身衝著安貴妃行禮。安貴妃雖說並不歡喜長子,但好歹也是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肉,自然是要比俞蘊之矜貴許多。

  “起身罷!都是自家人,便不必將就這番虛禮了。”

  安貴妃即便這般開口,麵上也無幾分真心實意,反而眸光如刀,恨不得將俞蘊之給千刀萬剮了,方才能平複心頭的怒意。

  身為安貴妃的長子,楚堯對母親的性子也是極為了解,見著永寧宮正殿這陣仗,哪裡會不知曉安貴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輕咳一聲,楚堯目不斜視的衝著安貴妃再次躬身,開口道。

  “母妃這永寧宮中有客,若是無事的話,兒子便先退下了,省的壞了這三位小娘子的閨名,便是兒子的不對了。”

  聽得楚堯如此開口,不止安貴妃麵上的笑意緩緩褪去,便連端坐在八仙椅上的三位小娘子也著實尷尬不已,白玉似得麵龐泛起一片紅暈,也就嚴琅的膽子大些,此刻有些慍怒的瞪著楚堯,配上其明豔大方的麵龐,當真彆有一番滋味。

  見著嚴琅這般仿佛烈火一般的小娘子,俞蘊之心頭也不由一緊,嚴琅前世裡雖說不算得寵,但好歹也懷了楚堯的血脈,比之旁的妃嬪一年都見不到楚堯一麵,自然是強上不少。如若前世裡水安玉並未以藤花紫玉佩邀寵,那嚴琅是否能得著楚堯的青眼?

  心下轉過此番想法,俞蘊之麵色不變,與楚堯站在一處,當真仿佛一對兒璧人一般。

  安貴妃此刻氣的銀牙緊咬,不過礙於有外人在正殿之中,也不好發怒,隻得強忍著胸臆間的火氣,徑直開口道。

  “如今這些小娘子好不容易入宮陪陪為娘,自然辛苦的很,你便帶她們往禦花園中逛逛罷,咱們禦花園中的秋牡丹也是極為難得的景兒,在彆處根本瞧不著一眼,好不容易入宮一趟,可莫要錯過了。”

  聽得安貴妃如此言語,俞蘊之兀自眨了眨鳳眸,輕聲開口道。

  “母妃,男女授受不親,如今三位小娘子都未曾議親,正如殿下所言,若是壞了閨名便不妥當了,讓兒媳帶著三位小娘子去禦花園中逛逛可好?如此既能儘地主之誼,有合了規矩,著實是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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