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晚櫻是個忠仆,顧不上自己的安危也要護著安輕紅,偏生她以清白相護的主子著實這個冷心冷血的,為了保住自己個兒的名聲,便預備將晚櫻徑直沉了豬籠,真真是無恥至極!
現下晚櫻月見二人被關在了柴房之中,得了安輕紅吩咐的粗使婆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兩個已然失了身子的丫鬟。素日裡在暖紅苑中伺候的一等丫鬟,一個個都是眼高於頂,矜貴的很,比之小戶人家的小姐教養的都精致數分,粗使婆子之流,晚櫻月見自然瞧不上眼兒。眼下她二人落難了,往日恭順的粗使婆子們登時便換了一副臉孔,凶神惡煞極為猙獰。
因著先前身子被糟踐過的緣故,晚櫻月見二人抱成團兒,在柴房角落裡瑟縮著,希望主子能快些派人將她們給帶出去。柴房又冷又潮,晚櫻月見兩張清秀的小臉早便凍的蒼白如紙,著實可憐的緊。
隻聽吱嘎一聲,柴房的木門被人一把推了開,此刻天色早便暗了,陳婆子手中提著明亮的燈籠,往裡仔細照了照,待瞧清晚櫻月見二人狼狽的模樣之時,麵上現出一絲惡意的笑。
“我當是誰大晚上不歇著在柴房中胡鬨呢,原來是晚櫻姑娘與月見姑娘。你們二位可是在輕紅小姐身畔伺候著的紅人兒,怎會落到今日的下場?莫不是做了什麼上不得台麵的醃臢事兒?”
聽得陳婆子譏諷的言語,晚櫻直了直脊背,蹙著眉怒斥一聲。
“你這老虔婆真真好大的狗膽!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這話若是被輕紅小姐知曉了,看小姐不撕爛了你的狗嘴!”
晚櫻可不是什麼嬌嬌軟軟的小娘子,罵起人來個頂個兒的厲害,隻可惜現下身子乏得很,冇有半點力道,否則非要好生收拾陳婆子一番。
陳婆子嗤笑一聲,老臉上的皺紋滿布,便仿佛金燦燦的**花一般。此刻一雙老眼之中閃過算計的光芒,提著燈籠上前幾步,伸手輕拍了拍晚櫻細嫩的臉麵,好似在估量價錢一般。
“這麼如花似玉的兩個小娘子,怎的會落了一個浸豬籠的下場呢?老身真真是有些舍不得,不過即便再舍不得,也不敢違拗了小姐的吩咐,你們二位說是不是啊?”
此刻晚櫻月見二人齊齊一愣,還未曾領會所謂‘浸豬籠’的意思,待借著燈火瞧清陳婆子麵上的幸災樂禍之時,心頭猛然一緊,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月見啐了一聲,瞪大鳳眸道。
“什麼浸豬籠!你這老貨可莫要胡言亂語!”
月見腦袋是個活泛的,聽到此處哪裡不知自己已然成了棄子?不過她著實不敢相信,明明她二人是為了小姐落得此番下場,為何還要被浸豬籠?安輕紅難不成冇有半點良心了嗎?
陳婆子一把將麵上的涎水給抹了去,心頭也不由的湧起了一股子火氣,狠狠地甩了月見一耳光,方才叫喊道。
“既然小姐有了吩咐,老身也不敢怠慢,來人啊!還不快將她們二人給抬出去!”
聽得陳婆子粗噶的嗓音,外頭候著的兩個小廝登時便走了出來,滿臉怪笑的望著晚櫻月見二人,取來手指粗的麻繩,將她二人的身子五花大綁。動作間手也算不得老實,占了不少便宜。
晚櫻月見驚聲叫喊,被不知自何處取來的巾子堵了嘴。隨即便被拖了出去,消失在忠勇侯府中。
待到陳婆子一行人離去之後,安輕紅躺在床榻之上,杏眸微眯,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丫鬟的言語。
“你是說晚櫻月見二人已經被帶走了?”
聞言,跪倒在地的丫鬟不住點頭,秀麗的麵龐之上也藏著一絲恐懼之色。晚櫻月見往日最為受寵,真真體麵的很,今日被虎子那糙漢奸汙了不說,還落得一個浸豬籠的下場,著實是可憐的很。不過這名為花雨的丫鬟也不敢多言,若是惹得輕紅小姐不虞,恐怕她也會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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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俞蘊之派辛夷往最鄙賤的勾欄去了一趟,她現下倒想尋一個姿容不錯的窯姐兒。但若是去出了名的青樓楚館之中尋人,恐怕極易被人發覺端倪,且似美人榻那般地界兒中的窯姐兒,雖說也是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紅萬人嘗,但性子卻高傲的很,恐怕不會輕易聽從俞蘊之的吩咐。
俞蘊之要找的也並非國色天香的小娘子,隻消容貌嬌柔,性子軟和,頗有幾分手段心機便可。最最重要的是床上功夫,安璔那廝明麵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但背地裡不還是養了外室?
思及此處,俞蘊之譏嘲一聲,不禁微微搖頭。
辛夷不愧是俞甄精心培育的藥人,辦起事情當真麻利的很,不多時便選了一個極為合適的窯姐兒,人稱夏憐兒。
仔細端量擺放在八仙桌上的畫像,俞蘊之發覺這夏憐兒真真極合她的心意,現下將將十八,身段兒風流,杏眼桃腮,一副清純秀麗的模樣,但眉眼處卻現出一分媚態,好似能將彆人的神魂給勾了去。
將眸光自畫像上移開,俞蘊之衝著辛夷開口問了一句。
“以這夏憐兒的姿容,去美人榻都是使得的,為何非要待在烏七八糟的勾欄之中?”
辛夷微低著頭,眸光放在地麵上,恭敬的開口答道。
“回姑娘的話,這夏憐兒當年還不過五歲,親爹便欠了大把賭債,急需用銀兩,方才將這丫頭賣給了人牙子,誰知這人牙子乾的不是正經行當,反倒是個拉皮條的,幾經輾轉,夏憐兒便成了勾欄之中最有名氣兒的姐兒。不過因著去光顧她生意的都是些行商,賺不得幾個銀錢,身份也上不得台麵,倒是得用的。”
夏憐兒身家背景倒是乾淨的很,俞蘊之鳳眸微眯,衝著白芍吩咐了一句。
“白芍去取些銀錢,交給辛夷。辛夷你將夏憐兒贖了身,最好再下些毒藥,以防夏憐兒生出異心,而後將其安置在西街附近的民居之中即可,莫要太過打眼兒,宅子離著周氏母子近些,也好讓安璔注意到她。至於忠勇侯夫人易氏那裡,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一封信即可。”
此刻辛夷大致猜著了俞蘊之的想法,登時也不敢妄言,隻極為恭謹的應了聲是。
書信俞蘊之自然不會親自動手,她的字跡極容易被人認出來,索性便差使研書上街尋了幾個乞兒,讓其分彆寫上一句兩句。乞兒們大都不識字,皆是找著紙上的字跡描了一遍,寫的歪歪扭扭,不堪入目。即便如此,研書也冇有吝惜錢財,一人給了一隻燒雞,在城中繞了幾圈兒之後,方才雇了馬車回了府。
書信到手之後,俞蘊之便差使辛夷趁著夜深人靜之時送入忠勇侯府之中。辛夷武藝也是極好,當夜便將書信放在了易氏所居的主臥妝匣上頭,不知忠勇侯夫人何時才能瞧見書信。
又過了幾日,夏憐兒這女子也被安排好了,不得不說俞蘊之的運道真真不錯,周氏母子所居的地界兒的鄰人正巧要返鄉,小院兒便空了下來,被辛夷以極為低廉的價格給買了下來。至於辛夷填的戶主,隻是一個空戶罷了,旁人即便想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轉眼之間,便到了八月初一,也便是俞蘊之與楚堯大婚的時日。
今日俞蘊之早早便起身了,不到三更天,外頭漆黑一片,白芍便將溫泉水倒入木桶之中,加入牛乳花瓣玫瑰香露等一些物什,服侍俞蘊之沐浴。等到俞蘊之將將沐浴完之後,房中便點了以依蘭的鮮花汁子調成的香料,此物與忠勇侯府的那種醃臢藥物全然不同,隻不過是為了給新嫁娘添上幾分嬌美之氣罷了。
正熏著香呢,蘇氏便也到了,璿璣閣的丫鬟忙得直打轉兒,也便顧不上蘇氏,隻是給她搬來了一紅木凳子,讓大夫人將就坐著。蘇氏今日來的這般早,自然是為了給俞蘊之絞臉。早便差人準備好的細棉線,在蘇氏手下靈巧的繞了兩圈兒。
俞蘊之見狀心下有些發怵,絞臉之痛前世她也受過一次,著實是有些疼痛難忍,不過今日好歹也是大婚之日,俞蘊之自然是不好多說些什麼。
徑直坐在妝匣前的紅木凳子上,蘇氏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細棉線放在俞蘊之麵上,手上微微施力,棉線便仿佛刀刃一般,劃得俞蘊之整張臉生疼,火辣辣的很是難過。
“母親,輕些。”
俞蘊之有些受不住了,輕聲討饒,不過蘇氏自然是不肯放鬆的,畢竟今日可是璞兒的大日子,萬萬不能輕慢。
“你且忍忍吧!用不得一會子便好了。”
蘇氏說完,手上的力道更重幾分,不過速度倒也快了些,片刻之後,便將俞蘊之小臉上細細的汗毛給絞了個乾淨,光潔瑩潤的仿佛剝了殼兒的雞蛋一般。完事後,俞蘊之即便是粉黛不施,精致絕倫的五官也讓人移不開眼兒,真真稱得上天姿國色這四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