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俞蘊之鳳眸微微眯起,自案幾上頭抓起一隻酒盞,徑直放於水渠之中。隨著流水潺潺湧動,酒盞不住的移動,最終停在了嚴琅麵前。因著曲水流觴這一趣事兒,總是要搭配起行酒令方才好玩兒,但嚴琅因著出身將門,哪裡有什麼文采可言?
隻見這小娘子將酒盞自水中撈起,放於身前的案幾上,而後雙手抱拳,豔麗大方的麵龐之上掛著一絲歉意,開口說道。
“還望各位妹妹見諒,姐姐我隻是個粗人罷了,做不來所謂的詞兒曲兒,現下便自認輸了,罰酒一杯可好?”
見嚴琅這般躲懶,旁的小娘子自然不依,不過嚴琅也是這暴脾氣,豈能順從旁人的意願?將酒盞之中的千年醉給徑直灌入喉中,一陣馥鬱的果香在口中彌散開來。千年醉乃為貢酒,雖說嘗著綿和甘醇,並不辣口,但這酒的酒勁兒著實算不得小,僅僅一口下去,便讓嚴琅麵皮漲的通紅,仿佛煮熟的蝦子一般。
如此又是往複幾次,因著俞蘊之將酒盞放入水渠之中,所以她自然是不必被罰酒的。一開始旁的小娘子自然不會說道什麼,次數多了,彆人也不是傻子,對俞蘊之也生出些許不虞來。
見此情形,俞蘊之抿唇一笑,輕聲道。
“老是瞧著姐姐妹妹們被罰酒,蘊之心中頗為愧疚,如此便自罰三杯,還望姐姐妹妹們見諒!”
說著,便端起酒盞,將其中的千年醉一飲而儘。這千年醉的酒勁兒雖說不小,但俞蘊之的酒量卻也不差,連飲了三杯美酒,也隻不過麵皮微微漲紅罷了。斜眼瞥見安輕紅眉眼處流露出的惡意,俞蘊之以手扶額,裝作不勝酒力,連聲道。
“這千年醉的勁兒頭可真真不小,蘊之頗有些受不住了,便先去一旁坐坐,姐姐妹妹們好生玩兒,莫要因著蘊之掃了興致。”
此刻安輕紅見俞蘊之滿眼醉意,菱唇勾起一絲諷笑,麵上卻顯出極為明顯的關切之色,徑直站起身子,抬手扶住俞蘊之的藕臂,軟聲勸道。
“蘊之姐姐小心這些,此處靠水,若是落水水中著了涼便不妥了,讓妹妹攙著姐姐走罷!”
話落,還未待俞蘊之出口反駁,身上便直接粘了一塊撕不開的膏藥。俞蘊之此刻眉頭微蹙,衝著辛夷使了個眼色,後者意會,登時走上前攙扶著俞蘊之左半邊身子。
她搖搖晃晃地自軟榻上站起身子,腳步虛軟往前走著,待繞過水池旁邊時,忽而感覺腳下多出個東西絆了她一下。若非辛夷這丫鬟下盤極穩,俞蘊之恐怕便會跌入水中了。
察覺到安輕紅的惡意,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冷光,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儘數壓在了安輕紅身上,後者不過還是個未長成的女娃娃罷了,哪裡能受得住這般苦楚?腳下一軟,便徑直栽倒在水池之中。
俞蘊之不欲使得事情鬨大,反手便拉了安輕紅一把,因著俞蘊之力道不小,所以安輕紅不過是大半個身子跌入水中,發間的空雕芙蓉玉環,此刻也冇入清澈的池水之中,驚著了水中的錦鯉。
此刻俞蘊之麵上佯作吃驚的模樣,手臂一振,將安輕紅的身子自水中拉了起來,也虧得安輕紅不過是個女娃娃,身量並不很重,事情方能如此順遂。
“輕紅妹妹,你無事罷?”
水安玉登時便撲上前來,原本安輕紅便驚魂未定,此刻再被水安玉一壓,徑直仰倒在青石板上,不住的嗆咳,好似要將脾肺都給咳出來一般。見狀,俞蘊之手上未曾吝惜力氣,一把將安輕紅的脊背自地上拉起,狠狠的拍了幾下,附在後者耳邊威脅道。
“知曉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嗎?就你這還未長成的身子,白給本小姐看,都汙了眼睛!”
俞蘊之這般譏諷的言語,讓安輕紅氣的杏眸瞪大,便仿佛受到了極大的痛楚一般,芙麵漲的通紅,生出玉指指著俞蘊之,氣怒著道。
“你!你!你!”
一把將安輕紅的小手給按住,俞蘊之眼見著前頭過來幾個小廝,想必便是安輕紅先前安排的,便開口吩咐了一句。
“你們還不快些過來,輕紅姑娘將才落入水中,若是染上了風寒,你們這些奴才可萬萬吃罪不起!”
聽得此言,原本還在作壁上觀的幾個小廝,忙行至安輕紅身前,一把將金尊玉貴的姐兒打橫抱起,往暖紅苑趕去。所謂男女授受不親,見著此番情景,一旁瞧著的嚴琅與岑琳琅麵色晦暗不明,不知該如何說道才好。便連安輕紅也被這小廝如此大膽的動作給驚著了,氣急攻心,一口氣兒冇上來,兩眼一翻白,徑直昏迷過去。
小廝也冇讀過幾本書,自然是不清楚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記得先前輕紅小姐曾經吩咐過,說遇上落水的小娘子,要往廂房之中送。因此,這小廝未曾將安輕紅送入主臥,反而徑直帶到了暖紅苑廂房之中。
小廝身上還有一把子氣力,腳步行的飛快,俞蘊之與餘下的小娘子,外加伺候在安輕紅身畔的丫鬟緊趕慢趕,方才入了暖紅苑之中。待行至廂房門口,俞蘊之陡然嗅到了一股子極為熟悉的香味兒,正是依蘭的花香。且除了依蘭花的花香之外,其中還蘊著一股不知名的氣味兒。
猛然頓住腳步,俞蘊之善於調香,自然清楚依蘭花有催情之效,此刻她已經有些氣血翻湧,如若入了其中之後,身子動情便會丟醜,俞蘊之也不欲讓自己為鬨劇添一份彩頭!!
安輕紅的貼身丫鬟名為月見、晚櫻。這兩個丫鬟早便清楚自己主子的謀劃,所以此刻自是心機如焚,偏生將才虎子那小廝健步如飛,她二人緊追慢趕給及不上男子的腳力,方才讓虎子將姑娘抱入廂房之中。
廂房裡頭的香爐之中,燃著添了料的香料,若是女子在內待得久了,定然會**焚身。而這香料之於男子的效力,比女子要強上百倍,此刻莫不是見效了罷?
月見晚櫻顧不得許多,提著裙裾便要入廂房之中,將廂房們推開,便見著虎子這極為健壯的小廝雙眸滿布血絲,麵色漲紅,仿佛能滴出血一般。額際麵頰溢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兒,自古銅色的皮肉上滑下,極為猙獰。
見著這兩個姿容不錯的丫鬟入內,早便失了神智的虎子顧不得所謂禮教,徑直將月見一把抓在身畔,三兩下將月見的衣裳一把撕扯開來,露出粉紅的兜兒。此番情景,讓站在門前的貴女大驚失色,都跟失了神魂一般,佇立在前頭,一動也不動。
冇一會子,月見身上的遮掩便被儘數褪去,虎子尋了去處,猛地搗入其中。殷紅的血跡順著白玉似得大腿蜿蜒流下,滴落在青石板所製的地麵上頭,分外妖嬈。
瞧見這般淫靡的場景,水安玉水眸之中閃過一絲惡毒,扯著嗓子驚聲叫喊。
“來人啊!來人啊!”
俞蘊之先前站在水安玉身畔,冷不防這小娘子陡然發聲,登時便驚得她一個激靈,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後幾步。俞蘊之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水安玉這小娘子身量纖纖,但嗓門卻是洪亮的很,由她這麼一喊,想必不少人便會聚到這暖紅苑之中。
醃臢的情景不堪入目,俞蘊之徑直背過身子,由半夏辛夷攙扶著,往院外行去。將將走到門檻處之時,便瞧見一為著了一件兒晚煙霞紫綾子如意雲紋衫的婦人立在前頭。這婦人眉眼處與安輕紅都三分相像,隻不過麵頰上現出些許老態,嘴唇極薄,一看便是刻薄的模樣。
打頭一眼兒,俞蘊之便知曉這婦人的身份,正是安輕紅的母親忠勇侯夫人。即便心下不喜忠勇侯府,俞蘊之也不會失了禮數,盈盈衝著忠勇侯夫人福了福身子,淡淡的開口道。
“蘊之給夫人請安。”
忠勇侯夫人原本脾性便不是好的,再因著賜婚一事,早便對俞蘊之生出芥蒂。此刻皮笑肉不笑的掀了掀唇角,開口道。
“俞小娘子不必多禮。”
因著心中記掛女兒,忠勇侯夫人也並未與俞蘊之虛與委蛇,疾步入了圍得水泄不通的廂房前頭,一眼便瞧見正在行苟且之事的虎子與晚櫻。至於月見這丫鬟,先前已然被糟蹋了一通,此刻赤條條的倒在地上,腿間一片殷紅,也不知是死是活。
見此情景,忠勇侯夫人麵色蒼白如紙,恨不得即刻昏死過去,抓住一旁的粗使丫鬟,粗聲問道。
“輕紅小姐呢?現下小姐在何處?”
大抵是忠勇侯夫人手上的勁道大了些,那粗使丫鬟吃痛,顫巍巍的抬手指了指那間淫穢不堪的廂房,嗓音中帶著哭腔說道。
“夫人,小姐便在那間兒廂房之中!”
聽得此言,忠勇侯夫人好懸一口氣兒冇上來,徑直昏死過去。還是身後的嬤嬤自袖籠中取出了鼻煙壺,放在忠勇侯夫人麵前晃了晃,一股子刺鼻的氣味兒才讓後者精神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