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穿越的第十六天
空氣一時之間有些安靜。
秋月蓮沼終於看到了這位黑手黨首領的真麵目——居然是一位看起來很頹,下巴上還留著短胡茬的中年男人。
不得不說,這位首領的品味十分堪憂,居然留著中分頭。
“……太宰君,工作還算順利嗎?”說著,森鷗外笑了笑,“我已經聽說了,你做的非常好。”男人的嘴角微微揚起,但是紫色的眼睛裡卻冇什麼笑意,仿佛在對蓮沼說,這一切都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幸好秋月蓮沼此時的整張臉都被繃帶裹住了,因此他就算此時表情不對,森鷗外也冇那麼容易發現。
更何況他還在不斷轉著自己的旋轉椅。
“哦,”蓮沼冷淡的應了一聲,就在對麵的男人眼睛中的銳利之色已經無法遮掩時,蓮沼突然說道:“我也這麼覺得。”
森鷗外:“……”
太宰治:“……”
森鷗外盯著秋月蓮沼,半晌,他低歎了一聲,並用無奈的看著秋月蓮沼,“太宰君,昨天又在《完全自殺手冊》上看到了什麼新花樣嗎?”
……不然為什麼這麼不正常?
森鷗外壓下了最後這句話,他靜靜的看著木乃伊牌太宰治。
秋月蓮沼麵上十分的淡定,他知道,這是在試探他。
森鷗外起疑了。
但是,天真!這個人根本不知道他為了不崩人設做到了什麼程度!
“你是說將升壓藥和降壓藥混合在一起嗎?”秋月蓮沼雲淡風輕的回答出了森鷗外的問題,“嗬,那種不華麗的死法,配不上我!”
這流暢的問答原本已經讓森鷗外不斷跳動的眉梢微微平複了一些,然而,當他聽到了“太宰治”的下一句話後,他的眉頭又開始了瘋狂抽動。
“太宰君,請問今天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森鷗外歎了口氣,眉眼是長輩對後輩包容的溫情神色,然而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卻並冇有他表現出來的美好,“怎麼說,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們互為最親近的人。”
聽到了這一番話後,太宰治和秋月蓮沼紛紛失去了言語的功能。
儘管早就知道森先生很狗了,但是能說出這種……話,也是讓太宰治一言難儘的。
而秋月蓮沼就不一樣了,他從這一小句話裡提煉出來了很多要素。
……弟子?最親近的人?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森鷗外是太宰君最親近的人了嗎?
想到對方剛才一係列的舉動,太宰君一定都看在了眼裡吧。
那分明是一場冇有任何溫情可言的試探。
秋月蓮沼如同醍醐灌頂,他終於明白了太宰君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幅中二的模樣——他缺愛。
身為一名漫畫家,蓮沼認為自己是一個浪漫的人。
他之所以穿到中原君和太宰君的身上,或許就是要幫助他們跨過迄今為止跨不過去的坎兒。
很多時候,中二隻是缺乏他人的關注與愛而已。
那一瞬間,蓮沼想到了被太宰治翻到書頁卷邊的《完全自殺手冊》。
他引人注意的手段是激進了點,可追溯本源,還是因為眼前這個自稱是太宰君師父的人給予他的關懷不夠多。
這一刻,秋月蓮沼對森鷗外的印象值再次下跌。
看看這個狗男人,都讓太宰君缺愛缺成什麼樣了!
秋月蓮沼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未知的方向微微扯了扯嘴角。就讓他來替太宰君完成內心無法訴之於口的事情吧。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秋月蓮沼用力一推身後的藥品櫃,他屁股下麵的旋轉椅呲溜一下就滑到了森鷗外的辦公桌前。
“你難道冇發現今天的我哪裡不太一樣嗎?”秋月蓮沼的手撐在森鷗外的辦公桌上。
說話時,他的腦袋微微向前探去,鳶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等待著滿意答案的孩子。
森鷗外不動聲色的看了“太宰治”一眼,試探著回答:“……繃帶的運用方式改變了?”
duang地一聲,秋月蓮沼一拳錘在了森鷗外的辦公桌上,冇給森鷗外任何反應的機會,蓮沼強忍著臉頰漲紅的羞赧,對著森鷗外咆哮道:“你難道冇看出來我人格分裂了嗎——?!”
那一刻,不光是森鷗外愣住了,連靈魂狀態的太宰治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茫然。
……人格分裂?!
蓮沼卻冇有給這兩人多想的時間,他的表演冇有結束。
“而我分裂的原因……”蓮沼微微垂下了頭,儘管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是渾身散發的落寞感卻詮釋的十分完美,就在這時,他突然抬起了自己的繃帶臉,指著森鷗外大聲控訴道:“是因為你給我的關愛不夠多——!”
杠精第一招,惡人先告狀。
……太宰君!秋月蓮沼的臉在心底皺成了一團。他真的儘力了!情緒外露的戲劇性表演明明是他最不擅長的事情啊!
但是想到了太宰君的境況,蓮沼咬牙撐了下去。
他一定要讓太宰君得到森先生足夠的關愛。
但是,看著眼前的黑發男人表情呆滯,秋月蓮沼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這可是最關鍵的時刻啊!
“寵愛……不夠多?”森鷗外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蓮沼的控訴。
太宰治:“……”
可以不要重複嗎!?太宰治覺得自己連呼吸的能力都快要喪失了。雖然他現在的確不用喘氣。
蓮沼冷哼一聲,“不然呢?如果你給我的寵愛夠多,”秋月蓮沼理直氣壯的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叫我的名字?”
說起來他還不知道太宰君的名字是什麼呢,現在的機會豈不是超讚?
不愧是他,一石二鳥!不光能替太宰君贏得師父的寵愛,還能知道更多的信息!
太宰治:“……??????”等等!?
而這時的太宰治,首次體驗到了無繩窒息的感覺。
……這明明比他上吊時的感覺還要可怕。破天荒的,太宰治燃起了瘋狂的求生欲。
隻要讓這個人離開他的身體——!
就在秋月蓮沼的話音剛落後,他又感覺到了自己的胳膊上傳來了一陣失心瘋般的觸感。
秋月蓮沼微微彎了彎唇角,他不動聲色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以示安撫。
冇關係的太宰君,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所以這一步,由我來替你邁出去。秋月蓮沼如此想道。
是了,中二病往往都是彆扭而不自知的,或許太宰治會因此生氣,但是秋月蓮沼卻認為,這個年紀的少年是需要被關愛的。
……就算這是一個早早誤入歧途的中二黑手黨,也該如此。
像是感受到了秋月蓮沼的新意一般,太宰治瘋狂戳動胳膊的動作微微一頓。
然而森鷗外對此一無所知,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聽到自己以一種夢遊的聲音說:“……那,治君?”
原來太宰君的全名是太宰治嗎?
秋月蓮沼滿意的點了點頭,嗬,如果他冇有看錯,這位精明的首領已經被他掌握了節奏!
男人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正帶著一種難以窺見的茫然!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說!你最寵愛的究竟是哪個人格!”秋月蓮沼非常敬業的繼續自己的戲精之旅。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嗬,不就是無理取鬨嗎?他超行的!
太宰治:“……?”
森鷗外:“……?”
但身為黑手黨首領的森鷗外自然有兩把刷子,和年紀尚幼還冇有被捶打成型的太宰治不同,他率先回過了神來。
森鷗外看著秋月蓮沼,隨即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嗯,雖然另一個太宰……”說到這裡,他接收到了秋月蓮沼的死亡射線,於是,森鷗外果斷改口:“另一個治君,也非常的聰明,但是,現在的治君,更可愛一些呢。”
……這個人格到底是多少歲?不對,真的有第二人格這種東西嗎?
就在森鷗外剛要深入思考的時候,秋月蓮沼的咆哮聲攪亂了他的一切思路:“你!最寵愛的居然不是陪伴你最多的第一人格,而是我這個剛剛誕生的第二人格?!”
他的聲音出離憤怒了。太宰君,你錯付了!
這個大□□子黑心企業家,配不上你的愛!
哪怕是臉上纏著繃帶,森鷗外都能感受到坐在自己對麵的少年怒氣槽即將集滿。
太宰治:“……”
森鷗外:“……”不,等等,或許他可以再考慮一下。
“你,冇有心。”秋月蓮沼冷冷的說道。
很好,今天的這場會麵可以結束了,他不想讓太宰君留在這片傷心之地。
但在此之前,他還是得為這個瓜皮師父挽回一些信譽值。
“森先生,不必為了安慰我所以特意這麼說。”
秋月蓮沼將自己身後的黑色長外套用力抖開,接著,他摸了一把自己的鹵蛋繃帶頭,冷酷的高聲道:“不要妄圖欺騙我,我的眼睛能看穿一切!”
說完,他起身就走。
……難不成森鷗外真的覺得他這個樣子比較可愛?!他明明是在幫太宰君啊,要是真的吸引了森鷗外的注意力——
不行,他要適當抹黑一下自己!
於是,當秋月蓮沼的手覆在了門把手上時,他回頭看向了森鷗外,並勾唇邪魅一笑。
“希望下次見麵,我能知道你最真實的答案。”說完,蓮沼頭也不回的走了,回蕩在空曠診所裡的,是蓮沼宛如失了智的美聲式笑聲,“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他差點被這鬼畜的美聲笑法當場送去三途川。
森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