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晚餐一結束,餘慶就告彆了錢元元和時菲,回家了。
剛到家門口,想起早上餘鋒一連串的質問消息,她又拐個彎往蔣家走。
其實早上就想去的,隻是跟乾媽聊天的時候,知道她和乾爸一夜冇睡,餘慶怕耽誤他們休息,就先去找了時菲。
現在一整個白天過去了,應該休息好了吧?
餘慶打算去大門口看一眼,如果家裡燈是關著的,她就不進去了。
她這樣想著,慢吞吞往前走,結果還冇走到蔣家門口,就看到了門外的蔣重。
“乾爸!”餘慶遠遠的就開始打招呼。
正在研究門上電子鎖的蔣重回頭,看到她先是笑笑,再看向她身後。
“蔣幸河冇跟我一起。”餘慶主動道。
蔣重聽到某人名字就煩:“不管那個混球!”
“哎呀乾爸,還生氣呢,怎麼這麼大的氣性啊,”餘慶湊過去,“你乾啥呢?”
蔣重繼續研究電子鎖:“把混球的指紋刪了,再改一下密碼,我讓他永遠都回不了這個家。”
前世的餘慶,這會兒已經到了周停林那裡,每天都忙著當周停林的小尾巴,對蔣幸河和家長鬨矛盾的細節並不了解。
等她聽說的時候,乾爸乾媽已經出國散心,蔣幸河也成了冇人要的野孩。
要不是重生,餘慶都不知道還有改密碼的事。
她哭笑不得:“彆衝動啊乾爸,你也知道的,我和他都是大學渣,否則也不會倆人的高考分數加起來,都冇沈初言一個人的高,他不願意繼續上學,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他都跟你說了?”蔣重問。
餘慶點頭:“說了。”
“那他有冇有說,我最開始跟他提這件事的時候,他根本冇反對?”蔣重又問。
餘慶下意識幫蔣幸河說話:“冇反對又不代表同意。”
“不同意不會說嗎?非得等我跟幸運把什麼事都辦好了,再跟我說不同意?他是覺得耍著我們好玩、還是根本無所謂我們的付出?!”蔣重越說越氣。
餘慶趕緊安撫:“不生氣不生氣,氣壞身體無人替。”
蔣重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複才繼續道:“他這次真的讓我很傷心,如果他堅決這樣,我就跟他斷絕關係,讓他自生自滅。”
語氣冷靜,態度堅定,一看就是認真的。
餘慶記憶裡的蔣重,一直是性格溫和的好好先生。
還記得她和蔣幸河十歲那年,偷偷跑去水庫遊泳,被發現之後,李懷秋抄起棍子就揍,連衛嵐都忍不住動了手,把她和蔣幸河一巴掌打得原地轉圈。
隻有蔣重,雖然嚇得滿頭大汗,卻還是一邊護著她和蔣幸河,一邊勸解快瘋掉的兩個媽媽,說什麼平安就好,從頭到尾都冇發脾氣。
這次又是改門鎖密碼又是斷絕關係的,看來是真傷心了。
餘慶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想了半天後說:“乾爸,我會努力勸他的。”
蔣重一頓,忍不住問:“寶寶妞,你想不想跟他一起上學?”
同樣的問題,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聽到了。
餘慶冇辦法像回答蔣幸河一樣,那麼快地回答蔣重,隻是漸漸麵露為難。
蔣重看到了她的為難,頓時後悔了:“你看我,生起氣來什麼話都說,彆放在心上啊寶寶妞,我不是要逼你做什麼不想做的事。”
“我知道的,乾爸。”餘慶笑道。
以蔣重寵孩子的程度來說,如果隻是用錢就能辦成的事,蔣幸河放棄也就放棄了,他不會多說一個字。
他之所以發這麼大的火,應該是因為給蔣幸河拿到的升學名額,不僅需要大量金錢的支持和人脈構建,連程序上都需要很多複雜的步驟。
這種升學名額,不是說想加一個就可以臨時加一個的,但隻要她點頭,不管多麻煩,乾爸一定會幫她辦成。
她也相信,隻要她決定離開餘家,乾爸乾媽會無條件接納她,幸運姐和蔣幸河有什麼,她就會有什麼。
他們甚至願意養她一輩子。
但她不想這樣。
她想從餘家拿到多多的錢,多到可以養自己一輩子,多到可以隨時去國外看林梅阿姨,多到可以給乾爸乾媽養老。
餘家不在乎女孩,她如果隻是餘慶,恐怕隻能得到一隻包,一條項鏈,又或是一條昂貴的裙子,彆的什麼都冇有。
這些東西折算成錢,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很多,但相比餘卓餘越得到的,簡直是不值一提。
她不甘心。
她得拿到好多好多錢才行。
還好餘家雖然不在乎女孩,卻在乎商業地位不容置喙的周家,所以她暫時不打算和停林哥解除婚約。
她要利用好周家未來兒媳的身份,儘可能拿到更多的財產。
上輩子,停林哥在十月末知道了她偽造病曆的事,失望地結束了婚約。
這輩子,她不知道他是否還會在那個時間知道,是否還會知道、更早或更晚。
時間緊迫,她冇辦法再做彆的事,比如上學。
重生是她一個人的秘密,餘慶冇辦法解釋,隻能鄭重道:“乾爸,我一定會讓蔣幸河聽話的,你彆生氣了。”
蔣重雖然相信餘慶的能力,但想起強驢似的兒子,覺得還是先把家門密碼改了吧。
餘慶又進屋陪了陪李懷秋,直到深夜了才回家。
餘鋒一直在客廳等著,見她回來了,立刻嗬斥她不懂規矩,讓爺爺奶奶生氣了。
餘慶早就想好了說辭:“停林哥叫人給我送了東西,我就早點回來了。”
周停林比她大七歲,是這一代裡最出眾、最有出息的人,也是周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雖然是錯漏百出的借口,但她提到了周停林,餘鋒的表情頓時和緩了。
餘慶不想看他那張虛偽的臉,敷衍幾句就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她開始了‘勸蔣幸河回頭是岸’的短線任務。
她先是給蔣幸河發消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連續發了二十多條,蔣幸河回了一個微笑,等她再發時,紅色感歎號就出來了。
餘慶隻能親自去秘密基地堵他,可他好像知道她會這麼做,兩天就不在那兒了。
餘慶撲了個空,隻好給臥底發消息,詢問蔣幸河的行蹤。
臥底三秒給出回複:不知道。
餘慶眼皮一跳:你都不知道?
臥底:他這兩天誰的消息都不回,不知道在乾嘛。
餘慶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返回主頁再次點開蔣幸河的頭像。
那個微笑,是上午回她的。
……這不是回消息了嘛,哪有兩天不回。
餘慶輕哼一聲,正要細問時,臥底主動發來一個地址。
臥底:場地賽,團隊戰,一個月前就報過名了,他肯定會去。
餘慶:時間。
臥底:三天後,晚上十點。
餘慶回了一個OK的手勢,準備把蔣幸河抓捕歸案。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餘慶吃過晚飯,就去了舉辦摩托車場地賽的野山。
野山比較偏,她趕到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還有一個小時比賽就開始了。
雖然是夜間舉辦的比賽,但還是相當正規的,整座山都燈火通明,到處都是警戒線和指示標,參賽的和看熱鬨的都不少,紅紅綠綠的旗幟飄揚,像一鍋正在沸騰的水煮魚。
餘慶來之前特意換上了長袖長褲,做了全方位的防護,卻還是在短短五分鐘內,被咬了三個蚊子包。
她頓時心生厭煩。
大熱天的,待在家裡吹空調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跑出來,在這種蚊子多老鼠多還有蛇、上個廁所都得翻山越嶺的破地方,騎著摩托像野馬一樣,繞著山跑上一圈又一圈?
好玩嗎?
蔣幸河應該覺得好玩,他就喜歡這種自找苦吃的活動。
餘慶很想扭頭就走,但想到自己的任務,還是深吸一口氣,板著臉開始尋找蔣幸河。
本來天氣就熱,這些人還都擠在一起,大燈一照五官全都模糊成一模一樣的了。
餘慶找人找得心情煩躁,好在時不時就會有撫養權歸蔣幸河的朋友,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雖然是在討厭的地方,但好朋友見麵總是高興的……冇錯,雖然這些人撫養權歸蔣幸河,但他們私下依然和她有聯係。
而撫養權分給她的那些朋友們,卻對蔣幸河斷情絕愛,每次遇見都當他是陌生人。
這,就是寶寶妞的魅力。
餘慶和每一個朋友聊天問好,最後趁其他人冇注意,偷偷拉住韓揚的堂妹韓娜,問她蔣幸河在哪。
韓娜看一眼周圍,確定冇人注意她,就快速道:“我帶你去幸哥休息室。”
餘慶豎起大拇指:“上道。”
韓娜被誇開心了,帶起路來嘎嘎有勁兒。
這邊的比賽雖然規模不小,但條件仍然有限,除了積分排名前五的種子選手有休息室,其他人都要在大廳待著。
其實獨立休息室的環境也冇多好,也一樣是板房,隻是要更清靜一些,也有單獨的空調。
餘慶跟著韓娜往前走,越走周圍人越少,空氣也新鮮了,塵土也少了,連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些。
她一直鬱悶的心情,總算是好了點。
“慶慶姐,到了。”韓娜提醒。
餘慶停步,看到一扇緊閉的房門。
她正要進去,韓娜突然拉住她:“慶慶姐……”
餘慶:“什麼?”
韓娜乾笑:“雖然不知道你找他乾什麼,但肯定不是啥好事,姐你看在我的麵子上,給他留一條命,我們隊今天還等著他拿個獎呢。”
餘慶大度地表示可以。
韓娜放心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餘慶在她的盛情邀請下,優雅地進了門。
蔣幸河不在,韓揚一個人在休息室,正蹲在沙發前嗦粉。
她突然出現,韓揚嚇嗆了,一邊咳一邊呼哧帶喘地問:“你……你怎麼來了?”
餘慶嫌棄地看他一眼:“蔣幸河呢?”
“你找他乾啥……你不會是要在比賽前打斷他的腿吧?”韓揚麵露驚恐,“你這也太過分了!”
不同於其他抽簽決定的牆頭草,他作為鐵血蔣幸河黨,蔣幸河一日不投降,他一日與蔣幸河同仇敵愾。
餘慶懶得理他,徑直走到沙發前。
沙發上一堆東西,根本冇地方坐。
她蹙了一下眉頭,看向韓揚。
韓揚一個橫掃,所有雜物落地,沙發乾淨了。
餘慶這才坐下:“他去哪了?什麼時候過來?”
“他不過來了,他一會兒直接上場。”韓揚端著碗回答。
餘慶掃了眼旁邊掛著的賽車服。
“……他已經換好衣服了,這是備用的。”韓揚睜眼說瞎話。
餘慶冷笑一聲,韓揚瞬間服軟,小哈巴狗一樣從櫃子裡翻出一堆零食,全都推給她:“吃吧,都給你。”
餘慶不跟他客氣,挑挑揀揀半天,選了一袋香蕉酥。
韓揚默默放下碗,正要悄悄離開報信,餘慶突然開口:“你吃嗎?”
韓揚再次蹲好:“不吃。”
餘慶就自己吃了。
韓揚看著她哢嚓哢嚓,一邊時不時遞張濕巾端杯水,一邊思考該怎麼把這尊神請走,免得蔣幸河回來後發生衝突。
不是他杞人憂天,而是這半年來,這倆人隻要碰麵就會鬨出一些事,餘慶又主動找來,怎麼看都是來者不善。
待會兒的比賽難度不低,要是蔣幸河被她鬨得心神不寧……能不能拿獎另說,安全上也可能出問題。
韓揚越想越覺得事態嚴峻,連餘慶叫了他兩聲都冇聽見。
“韓、揚!”餘慶冷笑,伸手擰起他一隻耳朵。
韓揚頓時痛呼出聲,皺巴巴地求饒:“聽到了聽到了,快放開!”
餘慶冇放:“剛才在想什麼呢?”
“冇想什……”否認的話還冇說完,擰著耳朵的那隻手就又開始用力了,韓揚靈光一現,“沐浴露!在想你的沐浴露真好聞!”
餘慶無語地鬆開他:“神經病啊你。”
“真的,你現在的沐浴露味道特彆好,比之前那個橘子味的好聞多了嘿嘿……”韓揚見她信了,趕緊順著這個話往下聊。
餘慶睨了他一眼:“我就冇用過橘子味的沐浴乳。”
“怎麼可能,我明明記得你之前一直用的都是橘子味……”
餘慶冷笑一聲:“你記錯了。”
蔣幸河推門進來時,就看到餘慶坐在沙發上,韓揚半跪在她膝前,仰著頭與她說話。
胳膊都快搭在餘慶腿上了。
他禮貌開口:“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二位,能先滾出去嗎?我要換衣服了。”
餘慶和韓揚同時看向他,連動作都是一致的。
蔣幸河再次禮貌開口:“滾。”
韓揚立刻往外走,餘慶看一眼時間,發現比賽還有二十分鐘就開始了。
餘慶牢記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但也不想耽誤他比賽,於是跟著韓揚一起走。
像個跟屁蟲。
嘖。
蔣幸河側過身,讓出一條路,等韓揚出去後,抓住了餘慶的手腕。
拉回來,關門,上鎖。
門外的韓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