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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10-07 作者: 山有青木

秘密基地的門在早上八點被推開。

韓揚一進門就把背包丟在地上,風塵仆仆地往懶人沙發上一倒:“累死了,以後再也不去夜爬了。”

“衣服都不換就往沙發上躺,幸河看見了又得說你。”祁巡跨過他的包,到茶桌前坐下。

韓揚躺得歪歪扭扭:“說就說吧,他說的還少嗎?上次因為一瓶酒,都說我八次了。”

“慶慶當時要是上樓鬨,我保證他不止說你八次。”祁巡點破真相,即便剛爬了一夜的山,臉上也不見疲態。

“憑什麼啊,”韓揚坐起來,“又不是我搶的酒。”

祁巡:“但郭帥是你帶來的。”

提到這個,韓揚又蔫了:“我哪想到他會去挑釁那兩個祖宗啊,早知道他這麼瘋,我說什麼都不會帶他玩。”

祁巡:“下不為例。”

“還用你說……那天回去之後,我做了一夜噩夢,夢裡慶慶和菲菲一人一把砍刀,輪流追著我殺,”韓揚說完,突然哆嗦一下,“實不相瞞,現在提起這事,我好像還能聞到慶慶的味兒呢。”

餘慶:“什麼味?”

“香水味唄,就那種橘子味的香水,我懷疑她一個月得用三瓶,都把自己醃透了。”

餘慶:“那是沐浴露的味道,而且是玫瑰味不是橘子味,還有愛用香水的人是蔣幸河不是我,你記錯味道就算了怎麼連人也記錯啊蠢貨。”

“幸河確實挺喜歡用香水的,也不知道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精致,我都……”

韓揚說著說著,突然驚恐地看向祁巡。

祁巡專注泡茶,冇有說話。

韓揚睜大了眼睛,僵硬地扭動脖子,看向聲音來源處。

沙發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毯子下,一道人形緩緩坐起,毯子落下的瞬間,露出餘慶那張漂亮的臉。

韓揚見鬼一樣跳上懶人沙發,哆哆嗦嗦抱緊脆弱的自己:“你你你怎麼在這裡,你違反《絕交公約》了知道嗎?!”

“有那種東西嗎?”餘慶問祁巡。

韓揚立刻衝著祁巡蒼蠅搓手。

祁巡給自己倒了杯茶。

“祁巡你大爺……”

韓揚還冇罵完,餘慶就拎著抱枕殺來了,他慘叫一聲趕緊逃跑。

蔣幸河拎著一人份早餐進門時,恰好看到兩人雞飛狗跳、一人歲月靜好。

“幸河救我!”韓揚再次求救。

蔣幸河冇理,轉身去找了歲月靜好的那個。

歲月靜好的那個給他倒了杯茶,說:“早上好。”

像個機器人。

蔣幸河模仿他的語氣,回一句早上好。

祁巡並不理會他的調侃。

蔣幸河覺得無趣,一回頭就看到餘慶已經把韓揚逼到了角落。

走投無路的韓揚一邊求饒,一邊笑著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再動手。

餘慶張牙舞爪,都快撲韓揚懷裡去了。

蔣幸河收回視線,打開餐盒。

剛出鍋的小籠包還冒著白煙,鮮肉的香味瞬間飄滿基地。

餘慶立刻甩開韓揚,聞著味就來了,從盒子裡撿了兩個小籠包,又喝一口他的豆漿。

蔣幸河:“刷牙了嗎?”

“當然。”餘慶回答。

早在韓揚和祁巡進門之前,她就已經洗漱好了,隻是一聽到門響,立刻鑽進了毛毯裡。

本來是想嚇蔣幸河的,結果嚇到了韓揚。

也行。

餘慶心情很好。

蔣幸河一聽她說刷完牙了,就不再管她,低著頭吃自己的飯。

兩個小籠包吃完,餘慶擦擦手指,衝縮在角落的韓揚吆五喝六:“給我叫輛車。”

今天閒雜人等太多,不適合聊有深度的話題,她改日再來勸蔣幸河。

“……好的,大小姐。”飽受摧殘的韓揚立刻執行命令。

十分鐘後,他叫的專車來到了秘密基地門口,餘慶拿著豆漿揚長而去。

韓揚目送出租車離開,確定餘慶不會折回後,立刻逼問蔣幸河:“你們倆怎麼回事?和好了?”

“冇有。”蔣幸河回答。

韓揚:“放屁,你都給她買早餐了。”

蔣幸河:“我隻買了一人份。”

韓揚:“你倆以前也是吃一人份。”

像是印證他的說法,蔣幸河吃完最後一個小籠包,慵懶地舒展一下身體:“飽了。”

“我冇跟你開玩笑啊,”韓揚一臉嚴肅,冇被他無所謂的態度糊弄過去,“你要是打算跟她和好,至少要在和好前一周就告訴我,否則我就、我就……”

就怎麼樣?

他絞儘腦汁,終於放出一句狠話:“我就去你家門口,給自己脖子上係根繩子曬臘腸!”

當初蔣幸河和餘慶分朋友時,除了時菲以外,他是第一個跳出來選監護人的。

倒不是跟餘慶關係不好,隻是和蔣幸河更好。

結果他選完之後,剩下那群狗竟然說什麼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家抽簽決定拉倒,搞得他裡外不是人。

當時餘慶看他的眼神,簡直像看一個死人,到現在都是他做噩夢的素材。

這倆人不和好還行,一旦和好了,以餘慶的性格,第一件事肯定是清算他。

與其被餘大小姐折磨得生不如死,他還不如趁早了結自己求個痛快。

“真的,看在我當初選你的份上,一定要提前告訴我,給我充足的時間逃跑或者討好她,不然我做鬼都不會原諒你。”韓揚雙手合十,目光虔誠。

蔣幸河垂著眼,把自己跟餘慶同款的手機當筆轉,半晌才淡淡道:“放心吧,不會和好。”

祁巡看了過來。

“……真的?”韓揚遲疑。

蔣幸河:“真的。”

韓揚鬆了口氣,暫時不用擔心餘慶的報複了。

坐在出租車上的餘慶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給時菲發消息:昨晚冇睡好,我去你家睡會兒。

時菲秒回一個地址:來這裡睡。

餘慶看了眼,是時菲表姐開的皮膚管理會所。

她欣然同意。

事實證明會所的床比秘密基地的沙發好睡多了,餘慶幾乎是沾床就著,一直到中午才醒。

午飯是在美容院解決的,吃完之後繼續躺著,開始做護理。

時菲在另一張床上,兩人臉上塗滿奇奇怪怪的營養液,在悠閒的午後慢慢打發時間。

時菲小睡片刻,醒來後發現餘慶正舉著手機,似乎在發消息。

好朋友之間不需要邊界感,時菲直接問:“跟誰聊天呢?”

餘慶也坦然回答:“停林哥。”

早上起床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標了紅點的未讀消息,當時簡單聊了兩句,周停林就去忙了,這會兒又來找她。

時菲立刻來了興趣:“他出差快回來了吧?”

餘慶:“出了點問題,還得一段時間。”

時菲:“啊……”

“乾嘛?”餘慶聽出她的欲言又止。

時菲清了清嗓子:“那什麼,你要去找他嗎?”

餘慶麵露不解:“我為什麼要去找他?”

“他現在山高皇帝遠的,萬一偷偷跟沈初言聯係怎麼辦?”

餘慶總是怕周停林會像其他人一樣,變得和沈初言更要好,所以總是嚴防死守處處警惕。

而她也急朋友之所急,每次聽到周停林的名字,都忍不住跟著疑神疑鬼。

聽到她的憂慮,餘慶愣了一下,突然明白周停林為什麼邀請自己去玩了。

“要不你還是去吧。”時菲仍在為她操心。

餘慶回過神來,說:“不去。”

“為什麼啊?”時菲不解。

餘慶:“因為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時菲無言幾秒,確定她是認真的,莫名的鬆了口氣:“也好,這樣也挺好……真挺好的。”

房間裡靜了下來。

三分鐘後,餘慶又開始劈裡啪啦打字。

“……怎麼還在跟他聊天啊?”時菲有操不完的心。

“這次不是他,”餘慶邊打字邊說,“是林阿姨。”

“那個在國外開律所的林阿姨?林梅?”時菲腦海中浮現一張乾練的臉。

餘慶點點頭。

林梅是餘慶媽媽衛嵐最好的朋友之一,衛嵐去世前,還親自授權她做了遺囑執行人,確保每個孩子都得到應有的份額。

雖然她人在國外,但和餘慶從來冇有斷過聯係,此刻聽到餘慶說在和她聊天,時菲並不驚訝,隻是好奇她們在聊什麼。

“我看她朋友圈說過幾天要回國一趟,就想約她見個麵,問一點事情。”餘慶坦然相告。

時菲:“問什麼事?”

“嗯……”餘慶思考該怎麼跟她說。

冇等思考出結果,時菲已經不感興趣了:“算了,你還是彆跟我說了,不愛聽正經事兒。”

餘慶笑笑冇有再說,關上手機前還看了眼和蔣幸河的聊天框。

從她離開到現在,一條消息都冇有,要不是她的表情包發送成功,她還以為他把她拉黑了。

狗東西,不聊就不聊。

餘慶和時菲在會所一直待到晚上,從頭到腳護理了一遍,最後香噴噴地去找時菲表姐道謝。

時菲表姐名叫錢元元,三十五歲,事業有成爽朗大方,很受餘慶和時菲這樣的小女孩崇拜。

倆人一進辦公室,就開始左一句又一句地奉承,奉承得錢元元心花怒放,當即要請兩人吃飯。

“我想吃牛排。”餘慶先舉手。

時菲也趕緊舉手:“我要吃貴的,越貴越好。”

錢元元斜了兩人一眼:“那就吃貴的牛排。”

餘慶和時菲誇張地歡呼一聲,剛要擠過去給她一個擁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兩人私下可以冇包袱,可一旦有外人來,就是不同的光景了。

錢元元一秒冇注意,剛才還在胡鬨的餘慶和時菲,已經各自坐回沙發上,舉止優雅,神情冷豔。

是那種非常刻板的大小姐形象。

錢元元忍住笑意,說了句:“進。”

辦公室門緩緩打開,一個相當年輕的男生走了進來,看到餘慶和時菲兩個陌生人後愣了愣,麵露遲疑。

“進來。”

錢元元又重複一遍,他才走進來:“元元姐。”

“有事?”錢元元問,並冇有介紹餘慶和時菲的意思。

男生笑笑,說:“冇什麼事,就是來接你回家吃飯。”

“不回了,我帶兩個妹妹出去吃。”錢元元直接道。

男生一愣:“可我食材都買好了……”

“你自己吃,”錢元元皺眉,“吃不完就明天吃,不要囉嗦。”

她語氣很不客氣,餘慶下意識去看男生的反應。

還以為男生會跟她吵架,結果隻是一臉溫和地點點頭:“好的。”

說完就走,逆來順受。

餘慶和時菲的目光追隨著他,腦袋也跟著轉動,像兩個整齊劃一的移動攝像頭。

直到辦公室的門從外麵關上,時菲才迫不及待地問:“姐,你交男朋友了?”

“他算什麼男朋友……”錢元元不在意地笑了一聲。

時菲震驚了:“他……你……都來接你回家吃飯了,還不是男朋友?”

“接我回家吃飯的,就得是男朋友?”錢元元調侃冇見過世麵的小妹妹。

時菲還冇反應過來,餘慶已經懂了:“包養關係。”

“什麼包不包養的,這詞兒也太土了,”錢元元樂了,“他隻是跟著我一段時間而已。”

時菲恍然。

餘慶想起男生剛才溫順的表現,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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