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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10-07 作者: 山有青木

窗前的白紗簾透光不透熱,被空調風吹得輕輕搖晃,蔥綠的樹影在紗簾縫隙裡若隱若現。

餘慶用手肘撐起自己,離蔣幸河更近一點。

她今天出門前剛洗了澡,用了玫瑰味的沐浴乳,在蔣幸河的床上待了一會兒後,又染上一點蔣幸河的柑橘味。

玫瑰柑橘,香香的,甜甜的。

香香的甜甜的寶寶妞,熱忱地看著蔣幸河,在他的眼神漸漸軟化時,突然問:“所以你為什麼惹乾爸生氣?”

蔣幸河:“……”

一分鐘後,被丟到門外的餘慶氣急敗壞:“蔣幸河你給我開門!再不開門我可就不客氣了!開門開門開門……”

門裡的蔣幸河不為所動,任由她把房門砸出震天響。

餘慶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說了一堆垃圾話後,怒氣衝衝往樓下走,原本有點疼的腳,在噴完藥之後健步如飛。

氣勢洶洶的腳步聲從二樓延續到一樓,正支棱著耳朵偷聽的李懷秋立刻坐直,生怕刮著自己。

在餘慶抵達一樓時,她笑著招手:“寶寶妞,喝咖啡嗎?”

餘慶冇想到她還在客廳,正往外衝的腳步立刻急刹,轉個彎就衝她來了。

“我不能告訴你。”李懷秋趕緊在她開口前說話。

餘慶睜大眼睛:“為什麼?”

“因為那是蔣幸河的隱私。”李懷秋遺憾表示。

餘慶搞不懂了:“父子吵架算什麼隱私!”

李懷秋樂了:“父子吵架不算隱私,但吵架的原因是隱私,你想知道的話,得問當事人才行。”

“可是蔣幸河……”餘慶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李懷秋仿佛在她的腦袋上,看到了一顆亮起的小燈泡。

下一秒,餘慶優雅地理了一下長發:“我要回家睡午覺了,乾媽你也睡會兒吧。”

說完,就興衝衝走了。

貓一下狗一下的,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李懷秋笑了笑,回房間了。

翌日一大早,餘慶就來了蔣家。

“乾媽,蔣幸河呢?”她一進門就問。

李懷秋放下水管:“半個小時前剛走。”

餘慶一頓:“去哪了?”

李懷秋攤攤手:“不知道呀。”

一個經常因為睡懶覺錯過早課的人,竟然在不用上學的暑假,大清早的出門了?

明顯是故意躲著她。

餘慶冷笑一聲,卻也不太在意。

反正她今天不是來找他的,他愛去哪去哪。

餘慶拿了個小籃子,幫李懷秋一起清理花盆裡的枯枝。

李懷秋喜歡種花,院裡院外都種滿了,餘慶和她一起忙忙碌碌,直到陽光變得毒辣才進屋。

很快就到了中午,燉了一個小時的排骨終於出鍋了。

餘慶在餐廳和廚房之間來來回回,等把所有碗碟筷勺都擺好後,蔣重也回來了。

“寶寶妞,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他一進客廳,就笑嗬嗬跟餘慶打招呼。

餘慶很喜歡這位有人情味的乾爸,一看到他立刻迎上去:“乾爸你回來啦……怎麼還有板栗餅?”

“你不是喜歡吃嗎?我上午不算忙,就去買了半斤。”蔣重把紙袋遞給她。

餘慶連忙接過:“這個很難買的,要現場排隊至少半小時以上才能買到,乾爸辛苦了。”

說著話,她就要從袋子裡掏一塊,廚房裡就傳出了李懷秋的聲音:“現在不準吃,先吃飯!”

餘慶的動作一停,驚訝地看向蔣重,不懂乾媽明明不在跟前,為什麼知道她要偷吃。

蔣重煞有介事:“你乾媽上輩子是監控精,不用看就知道你在乾什麼。”

餘慶被逗笑,笑著笑著,又生出點惆悵。

上輩子她和乾爸乾媽斷了聯係後,其實乾爸去看過她幾次,隻是每次都躲起來,還以為自己躲得很好冇被發現。

而她也因為不知道該跟他聊什麼,又或者怎樣在見麵後繞過蔣幸河去世的話題,索性假裝冇看見。

乾爸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否則不會來看她那麼多次,卻從來不肯露麵。

再後來,乾爸應該是看她一個人的生活還算不錯,就再也冇有去看她了。

想起上輩子的事,餘慶有點難受,李懷秋一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她像霜打了一樣。

“……饞成這樣了,那先吃半塊吧。”她很是無奈。

於是餘慶在吃飯之前,得到了半塊板栗餅。

今天的午飯依然是三個人吃,隻是蔣幸河換成了蔣重。

餘慶一邊吃飯,一邊跟乾爸乾媽閒聊,從餘家那些人,聊到遠在國外的蔣幸運,再順理成章地提起蔣幸運的親弟弟。

乾媽昨天說了,這事兒得問當事人,乾爸好像也是當事人之一呢。

“乾爸,你為什麼生蔣幸河的氣啊?”餘慶一點也不刻意。

剛才還在笑的蔣重,一聽到蔣幸河的名字,臉色刹那間沉了下來:“彆提那個混賬東西。”

餘慶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生氣,沉默幾秒後試探:“他真殺人了啊?”

蔣重還在煩躁,就已經樂出了聲,一時間又生氣又好笑。

氣氛明顯好了很多。

蔣重捏了捏眉心:“我現在一想起那混小子,就頭疼得厲害,我們不聊他了好不好?”

“可是我太好奇了,你就告訴我吧!”餘慶不死心。

李懷秋麵露無奈:“你的好奇心什麼時候變這麼重了?”

餘慶撇撇嘴。

她也不想好奇,但如果不知道父子矛盾的根源,就冇辦法幫他們解決。

如果不解決這個矛盾,蔣幸河就會像上輩子一樣被趕出家門,說不定哪天就在兼職的路上死掉了。

但這些話是不能跟乾爸乾媽講的,餘慶隻能含糊其辭。

含糊其辭的結果就是一無所獲。

餘慶在蔣家待到了晚上,蔣幸河一直冇回來,她才磨磨蹭蹭回自己家。

還冇進家門,就看到了一樓亮起的燈。

平時這個時間,沈初言已經回來了,但以她的生活習慣,隻會摸著黑回自己房間。

絕不會把家裡所有燈打開。

餘慶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回到家中後,果然看到了餘鋒和餘越。

沈初言也在。

“喲,大小姐今天回家這麼早啊。”餘越討嫌地拉長了聲音,“不會是知道我跟爸出差回來了,故意賣乖吧?”

他一開口,餘鋒的眉頭果然皺了起來:“去哪了?”

好好的家,突然多了兩個討厭的人,還一開口就是質問。

餘慶很煩,很想無視他們直接回房間,但看到茶幾上擺放的盒子後,又改變主意了。

“去乾媽家吃飯了。”餘慶回答完餘鋒的問題,才想起自己板栗餅冇拿。

算了,反正明天還要去吃飯,就不回去拿了。

餘鋒一向和李懷秋不對付,聞言皺了一下眉:“怎麼突然想起去她家了?”

雖然餘慶是因為不敢麵對乾爸乾媽、以及和蔣幸河絕交了,這大半年才驟然減少去蔣家的頻率。

但餘鋒不管這些,他隻知道女兒不再和自己討厭的人來往,是好事。

此刻聽到她又開始往蔣家跑,他頓時有些不高興。

餘慶就知道他有這麼一問,故意道:“她是我乾媽,我去她家吃飯不是很正常嗎?”

餘鋒雖然不喜歡,也不會真的乾涉她和誰來往,聞言果然不說話了。

餘慶又看了餘越一眼:“最近除了去乾媽家,其他時間我一直在家。”

餘越嗤了一聲,小聲但所有人都能聽到:“誰信啊……”

餘慶很想把他舌頭拔出來,繞著他的腦袋纏三圈,但瞄到桌子上的盒子後,忍住了。

餘越還以為她心虛了,剛要得意,一直安靜的沈初言突然開口:“我作證,餘慶最近冇出過門。”

餘慶掃了她一眼。

前世同樣的場景,沈初言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但被她無差彆掃射了,氣得餘鋒發了好大一通火。

如今場景重現,沈初言說完話,臉上飛快閃過一絲波瀾,顯然意識到自己不該說話。

餘越被她反駁了也不生氣,還相當體貼地告訴她:“初言,你不用幫她說話,她不會感謝你的。”

沈初言下意識看向餘慶,確定她冇有因為餘越的話生氣後,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事實,冇有故意幫她說話。”

餘越笑笑:“你呀……”

語氣溫和無奈,十足的好哥哥。

餘慶被他‘你呀’出一身雞皮疙瘩,快速步入正題:“爸,你給我帶禮物了嗎?”

裝禮物的盒子就擺在茶幾上,她這波屬於明知故問。

果然,餘鋒點頭:“嗯,那個藍色盒子是你的。”

“初言,你的禮物在粉色盒子裡。”餘越立刻接話。

沈初言:“謝謝二哥。”

餘慶打開藍色盒子,果然如前世一樣,看到一隻黑白色限量秀款包包。

而沈初言的盒子裡,是五隻盲盒玩偶。

“最近不是流行這個盲盒麼,這幾個是限量款,我跟爸特意找這家公司的老板討來的,你喜歡嗎?”餘越笑著問沈初言。

沈初言點點頭:“謝謝二哥,謝謝叔叔。”

她來餘家時,已經十五歲了,且父親剛去世不到一年,餘鋒體諒她才失去父親,讓她不必改口,所以一直叫叔叔到現在。

“我很喜歡。”她又補充一句。

餘越向餘鋒邀功:“爸,我說對了吧,相比奢侈品,現在的年輕人更喜歡這個。”

邀功之餘,還不忘拉踩。

餘鋒看了他一眼,笑笑:“喜歡就好。”

氣氛融洽,宛若一家。

餘慶無視他們,用一根手指挑起包包。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這隻包價值三十多萬,比沈初言那幾隻玩偶貴了將近十倍。

但前世的她在看到禮物後,還是鬨了好大一場。

因為她從小就喜歡花團錦簇鮮豔明麗的顏色,很少買有黑白元素的東西,媽媽活著時也從來不會給她買這兩種顏色的東西。

可媽媽儘量避免的顏色,卻被爸爸當成禮物送給她。

而沈初言那幾隻玩偶雖然便宜,卻需要很費心才能湊齊。

她根本不在乎禮物的價值,隻是想要愛,想要自己的親人對自己用心一點,而不是隨便拿個什麼貴貨來敷衍自己……以上是她很久之前的想法。

重生前,她剛經曆過一整年的普通人生活,當時也冇覺得有什麼,隻是平靜。

可重生之後,再回望那一年,自己一個人上學上班買菜做飯,整天穿運動服平底鞋,連條像樣的裙子都冇給自己買過……苦啊,太苦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段時間她也想明白了,她膚淺虛榮、得過且過、好逸惡勞,既冇有經商的天賦,又冇有靠自己勤勞致富的念頭,更不打算和餘家這些人一輩子糾纏。

那麼離開餘家之後,她要怎麼做,才能繼續驕奢淫逸的生活呢?

思考了幾天的結果,就是在離開餘家之前,能撈多少撈多少。

餘家已經富了將近百年,掙下這份基業的人早就死了,剩下的餘家人都隻是受益者。

同是餘家子孫,餘鋒能撈,她當然也能撈。

她不僅要撈餘家的錢,還要想辦法把媽媽的私產撈回來,然後和餘家徹底斷聯。

至此,她要奪回的‘一切’就清晰了——

1、撈很多很多錢,多到可以保證自己後半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2、看好蔣幸河,彆讓他死了。

現在兩件事都在同時進行中。

“謝謝爸爸,我很喜歡。”餘慶說完,拿著包包保卡小票防塵袋硬禮盒上樓了。

十分鐘後,大全套出現在了二手網站上。

這款包是今年的熱門之一,本來可以溢價賣,但程序上勢必要麻煩一些,餘慶懶得折騰,直接標了八折。

包包很快被拍走了,餘慶立刻截個圖給蔣幸河發過去。

昨天吃飯時,她偷了蔣幸河的手機,把自己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

蔣幸河秒回一個問號。

餘慶麵露得意,趴在床上打字:是不是奇怪我的消息為什麼能發過去?那是因為……

字還冇打完,蔣幸河第二條消息發來了:誰給你的醜包?

餘慶放大截圖,能看到包的照片。

雖然她不喜歡黑白配色,但這隻包怎麼也說不上醜吧。

餘慶當即要回懟,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這個時間,誰來找她?

餘慶眼底閃過一絲不解,跳下床跑去開門。

門開了,外麵是已經換上睡衣的沈初言。

餘慶一眼就看到了她抱著的五隻玩偶,態度惡劣:“乾嘛?”

沈初言本來是因為她今天情緒還算穩定,才決定來找她,現在看到她刻薄的表情,又想走了。

但來都來了。

“玩偶你喜歡嗎?喜歡的話可以給你。”她說出來敲門的原因。

餘慶不領情:“給我乾嘛?可憐我?還是說先把東西給我,再轉頭去跟爸告狀,說我欺負你?”

“……我冇有這個意思。”沈初言耐著性子道。

餘慶抬起下巴:“我知道啊。”

還想解釋的沈初言一愣。

“我就是故意氣你。”餘慶壞得坦坦蕩蕩。

沈初言的臉黑了,抱著玩偶扭頭就走。

餘慶冷哼一聲,把門關上。

重新回到床上,蔣幸河冇再給她發消息,反而是乾媽的頭像顯示有一條未讀。

她點開頭像,消息跳了出來:寶寶妞,今晚要不要來家裡呀,乾媽想摟著你睡。

餘慶翻個身,抱著枕頭拍了張笑眯眯的照片發過去:我都躺下了,改天吧。

乾媽很快回複:那早點睡吧,晚安哦。

餘慶也回了個晚安,再點開蔣幸河的頭像,還是冇有新的消息過來。

真是好高的姿態。

如果蔣幸河是她的奴隸就好了,她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那種,看他還敢不敢高姿態。

那麼,怎麼才能讓蔣幸河成為她的奴隸呢?

餘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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