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揭竿而起
大齊曆十年。
朝堂之上,齊武帝怠政無為,為充盈私庫與國庫,連年加征糧稅、數次上調鹽價,層層盤剝百姓,沉重的賦稅壓得天下黎民喘不過氣,家家戶戶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常年活在水深火熱的苦難之中。
終於,走投無路的百姓徹底衝破底線,有人率先揭竿而起,舉起了反抗大齊統治的義旗!
這一簇亂世火苗一經燃起,便瞬間燎原,各郡各縣紛紛響應、聚眾起事。
大齊國力空虛,兵馬羸弱,各郡縣駐軍更是兵力稀薄不堪一戰,尋常千百百姓,隻需手持農耕農具悍不畏死,便能攻破一座城池的守軍。
即便部分城池緊閉城門,死守不出,也終究難逃陷落結局。
各地早已民心儘失怨聲載道,無數城池皆是城內百姓暗中接應,裡外配合,厚重的城門輕而易舉便被亂民攻破。
天下大亂的戰報接連如雪片般湧入都城,齊武帝震怒癲狂、暴跳如雷,慌亂之下更是舉措失當,下令在全國範圍內瘋狂收繳糧草物資,同時急調各地駐軍回防都城,一心隻求保全自身,全然不顧天下萬民死活。
這般自私短視的舉動,徹底加劇了天下亂象,讓各地局勢愈發失控、動蕩不休。
此前飽受旱災侵襲、全境田地荒蕪的北方三州,反倒成了亂世之中的特例,除了各州主城與少數郡城尚有百姓駐守,其餘大小城池早已十室九空,荒蕪廢棄,故而無人再起兵作亂。
不知從何時起,民間悄然流傳起一則消息,北地邊陲有一座大夏城,但凡勤懇踏實、願意耕種勞作之人,奔赴此地便能求得一條安穩生路。
一時間,衡州等地的無數流離百姓,紛紛拖家帶口北上遷徙,爭相投奔安平縣城、歸附大夏。
流民之中,有隻求安穩求生的普通百姓,亦有野心勃勃、妄圖趁亂割據的亂民匪寇,不少作亂之人盯上了大夏這片亂世淨土,妄圖搶占沃土、自立為王。
可他們終究是癡心妄想,自投羅網,在大夏精銳鐵騎麵前,所有僭越挑釁皆是徒勞,叫囂得越凶,覆滅得越慘,最終儘數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鐵血鎮壓肅清了所有不安隱患,輔以寬厚安民的政策,大夏城與安平縣城的人口穩步攀升、日漸充盈,逃難歸附的百姓,皆敬畏於大夏的律法,人人恪守規矩。
恰逢土豆和紅薯兩大高產作物全麵推廣種植,極大程度解決了流民的溫飽難題。
有糧可食,有地可耕,流民自然無心作亂,再輔以妥善的安置政策和公允的生計安排,眾人皆心懷感恩,踏實勞作,全力建設新家園。
大齊全境大亂,原本與大齊往來密切的各地商戶,頓時陷入兩難絕境,人人憂心貨物被亂軍劫掠血本無歸。
在此亂世之中,長風鏢局再度扛起重任、發揮關鍵作用。
曆經三四年嚴苛打磨,昔日青澀的鏢局學徒,如今個個練就一身過硬武藝,常年飽腹休養,日夜刻苦操練,讓他們體魄強健,身強力壯,戰力遠非烏合之眾的亂民流寇可比。
如今長風鏢局近乎全員在外值守,或護送商隊轉運物資,或巡守要道、肅清隱患,即便護鏢定價高昂,依舊是天下商戶的首選,隻因鏢局護送絕對穩妥萬無一失,三四百鏢局精銳,便可輕鬆擊潰近千作亂流民。
除卻日常教習武藝、打磨單兵戰力,鏢局如今參照正規軍中製式,針對性訓練陣型配合、協同作戰,戰力愈發精煉強悍。
盾刀手穩固防線、弓箭手遠程壓製、長刀手正麵突進、長槍手貼身突襲、連弩火力覆蓋,再輔以一眾武功高強的資深鏢師壓陣,這般完備配置,彆說擊潰散亂流民,即便直麵大齊正規官兵,也足以正麵抗衡、絲毫不虛。
李逸向來思慮周全、布局長遠,為所有遠行隊伍、出巡人手全方位升級裝備,層層加固防護、強化戰力。
改良升級的特製馬車,不僅大幅提升出行舒適度、方便長途休整,更加裝了各類攻防武器。專屬弩車可瞬間齊發上百支弩箭,覆蓋麵廣,殺傷力強,最適合應對大規模敵眾的混戰局麵。
同時配套研發防禦型戰車,遇襲之時可快速拚接構築臨時防線,完美支撐以少勝多、以弱製強的戰局。
長風鏢局的赫赫威名徹底響徹大齊北地,商戶心知,哪怕護鏢費用高昂,隻要貨物能夠平安送達,便能賺取巨額利潤,依舊穩賺不賠。
若是遇上商戶激增、人手不足的情況,李逸便會調撥大夏正規兵卒臨時接手護鏢任務。
賺取護鏢酬勞隻是次要,核心是全力維護與大夏通商的商戶安全、穩固商貿渠道,同時借著巡護路途,持續震懾四方亂民匪寇,杜絕隱患滋生。
此前曾有數股亂匪、流民團夥,暗中偷襲大夏在外設立的驛站、妄圖劫掠物資,李逸得知後,當即下令趙川率軍清剿,掘地三尺追查所有作亂之人,抓獲之後儘數斬殺、不留活口。
一眾匪寇的頭顱儘數陳列在驛站外的空地之上,日積月累,累累頭骨堆積如山,化作最震懾人心的血色警示,徹底打消了四方宵小的覬覦之心。
任憑大齊天下大亂戰火紛飛,李逸始終堅守本心、置身事外,絕不主動摻和大齊內亂紛爭。
但隻要是流離失所、無路可走的百姓前來投奔,大夏一概敞開大門、儘數接納。
土豆和紅薯年大麵積耕種、產量極高,除卻供給全城百姓和流民日常食用,剩餘作物一部分製成澱粉、加工成粉條儲備,更多的則被李逸儘數存入物品欄封存,僅庫存的高產糧食,便足以支撐一兩萬人全年溫飽、衣食無憂。
如今安平縣城下轄的三座鄉城,已然逐步接納流民入駐。
現階段先小批量安置百姓,待流民開墾荒地、耕種豐收,讓荒廢鄉城重煥人氣、恢複生機後,再逐步擴大接納規模,持續吸納更多逃難百姓紮根安居。
大夏城頭,墨天琪憑欄遠眺......
城下是萬頃規整平整的良田,田野間百姓各司其職勤懇勞作,一派安居樂業,欣欣向榮的盛景,她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婉欣慰的笑意。
從最初相遇之時,她便篤定李逸絕非尋常之人,眼界格局遠見能力,皆遠超世人,短短數年光景,在他的引領與庇護下,數以萬計的亂世百姓掙脫苦難,豐衣足食,就連昔日岌岌可危、瀕臨覆滅的草原禿發部落,也得以崛起壯大,坐擁角逐草原霸主的雄厚實力。
若是冇有李逸,禿發部落早已被周邊強勢部落吞並覆滅,再無今日的輝煌與底氣。
“長姐,夫君實在太過了不起。”墨節瑾感慨。
“不過數年光陰,他便撐起了這片淨土,讓所有追隨他的百姓安居樂業、衣食富足,如今我大夏兵強馬壯、根基穩固,即便是偌大的大齊朝廷,也奈何不得我們分毫!”
墨明瑜和墨誌琳二人聞言,亦紛紛點頭附和。
幾人心中暗自念想,若是父親此刻尚能在世,親眼見證這番盛世光景,必定滿心欣慰。
眼下大夏已然興盛安穩,而李逸的長遠布局,早已鋪向更遠的未來。
近兩年,大夏城新生兒數量已然突破四千。
家家倉廩充實、餘糧充足,百姓衣食無憂,在李逸的極力倡導與推動下,城中成家百姓皆開枝散葉、綿延子嗣,家家戶戶人丁興旺,幾乎所有大夏兵卒都已成家立業、紮根於此。
在孩童培育教化之上,他考慮得很全麵,讀書知禮、明辨事理隻是基礎教育,除此之外,強身健體、習武修身,研習墨家技藝、深耕各類手藝,全方位多元發展,隻為讓每個孩子都能找到適配自己的人生道路、成就自我。
李逸他要打造的大夏,不止是亂世之中最繁華富庶的人間樂土,更要成為天下武者向往的修行聖地、天下讀書人尊崇的治學聖地。
文韜武略、格物造物、精工創造,世間萬般大道,大夏皆要兼收並蓄、做到極致!
譬如豆子,本就不是伏案讀書、鑽研筆墨的料子,李逸也從未指望他能成為文人學者、思想大儒。
他天性酷愛習武、熱衷涉獵狩獵,日日要麼跟隨赤狐深入山林曆練,要麼與山中狼群相伴,李逸便順勢因材施教,著力將他培養成頂尖獵手,未來足以號令山林百獸、縱橫山野。
軍營內,白正向李逸沉聲稟報近日見聞:
“村正,這幾日陸續前來投奔的流民之中,看似皆是尋常逃難百姓,但屬下仔細觀察,發現其中不少人行跡詭異,恐怕並非普通流民,大概率是大齊隱匿的兵卒探子!”
李逸聞言,並未立刻回應探查之事,反而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鄭重開口:
“白統領,過往之事,該放下了去開始全新的生活,你尚且年輕又是武道強者,隻要肯努力依然可以多子多福。”
白正神色驟然一暗,眼底掠過一抹難以磨滅的愧疚與酸澀,緩緩搖頭:
“當年我冇能護好小寶的娘親,也冇能護好小寶,我如今苟活於世,唯一的念想,便是靠著這身力氣這身武藝,為百姓做些實事,彌補昔日缺憾。”
李逸直視他雙眼:
“往事皆矣,執念過重隻會自苦,你該向前看,她們泉下有知,也絕不希望你後半生孤苦無依、終日沉湎過往,如今你已然有足夠的能力守護家人,昔日的悲劇,不會再重演。”
“趁早放下執念,好好活下去。”
語罷,李逸轉身離去,他要親自前往城門,探查那些形跡可疑之人的底細,但凡心懷不軌、暗藏禍心之輩,他一眼便能識破。
大夏城門之下,一眾流民聚集等候,李逸立身城頭掃視全場,瞬間便甄彆出人群中的異類。
尋常流民常年挨餓逃難、顛沛流離,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而這批人雖看似麵容憔悴,風塵仆仆,卻無長期饑寒交迫的虛弱痕跡,體魄相對健整。
更與其他流民翹首以盼、滿心渴求安穩生計的模樣不同,他們始終眼神遊離四處張望,看似排隊等候,實則暗中窺探城池布防,想要打探城內虛實。
“果然可疑。”
李逸微微眯起眼眸,心中了然。
大夏與大齊早已勢同水火,對方暗中派遣探子潛入探查,本就是情理之中。
大齊數次興兵北伐、次次慘敗而歸,如今若是再圖謀來犯,必然會提前派遣細作刺探情報、摸清大夏底細,以便針對性布局、伺機而動。
李逸當即喚來張小牛,如今的張小牛,早已褪去初守安平城門時的青澀稚嫩,臉上蓄著一圈整齊的小胡子。
這個時代的男子,大多以蓄須為美、視胡須為成熟氣度的象征,唯獨李逸常年整潔剃須、素來不喜歡留胡子,總感覺吃東西的時候不方便,受他影響,周圍的熱門也大多不喜蓄須,模樣清爽利落。
“村正,有何吩咐?”
張小牛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恭敬聽令。
李逸側身將他拉至近前,壓低聲音細細叮囑排布對策,張小牛凝神細聽,一字不落、儘數銘記於心。
李逸並未動用嚴苛手段強行甄彆抓捕,而是定下計策,將這批可疑之人單獨安置在城外流民木屋區域,儘數分配最繁重、最耗費心神的苦力勞作。
終日身心俱疲、勞碌不休,他們便再無多餘精力窺探情報、暗中活動,潛藏的破綻與馬腳,自然會逐步暴露,屆時再順勢收網、妥善處置,不留隱患。
大夏地處北地邊陲、位置偏僻,大齊朝廷此前始終疏於防備、未曾重視,如今才想起打探情報、知己知彼,已然為時過晚。
不過即便如此,該有的戒備與應對,依舊不能鬆懈。
從各地逃難百姓、往來通商商戶的口中,李逸得知如今大齊全境亂象叢生,各州起義不斷、割據四起,已然隱隱有重回群雄割據天下分裂的態勢。
傳聞大齊大司馬大將軍樊震,已然親自率軍南下平亂,接連平定南方多地起義勢力,可正因他抽調主力大軍南下,導致沿海和南疆防線空虛,大片縣域城池被水賊、玄兔部落趁機侵占。
各方賊寇燒殺搶掠、殘暴肆虐,朝廷無力兼顧,隻能放任不管、任由禍患蔓延,還徹底舍棄北方州郡。
雖說大夏數次對戰大齊軍隊皆大獲全勝,但李逸與白正始終清醒篤定,大司馬樊震,便是大夏最頂尖、最具威脅的恐怖對手。
大夏如今所有的發展建設、軍備練兵、布局謀劃,皆是在為未來與樊震的對決,提前鋪路積蓄底氣。
此時,徐開專程前來求見:
“村正,我欲前往一趟巨鹿城,巨鹿侯為人正直眼光長遠,昔日也曾多次助我,多有恩惠,如今亂世格局已定,理應登門送上薄禮、維係情誼,順便將我大夏如今的境況與實力告知於他,此人與自私多疑的齊武帝截然不同,值得深交、可以信任。”
對於徐開的提議,李逸全力支持,特意為他調配一支百人規模的長風鏢局護鏢隊伍隨行。
人數雖不算眾多,但帶隊的兩名鏢師皆是一流武道實力,隨行學徒皆是鏢局精銳,更有不少原義安盟老手隨同,這般配置,足以保障徐開一路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