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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以糧換豆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生了!生了!二姐和三姐都平安生了!”

屋內接連響起兩道清亮的嬰兒啼哭,墨節瑾臉上縈繞許久的擔憂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欣喜。

片刻後,屋門被輕輕推開,張繡娘探出身來,看著客廳等候的眾人,笑著說道:

“都平安生下來了!兩個都是乖巧的女娃,那眉眼和明瑜,誌琳一模一樣,日後定然都是大美人!”

眾人聞言皆是喜上眉梢,如今李家子嗣興旺,家中男娃居多,接連誕下兩位男娃,反倒湊足了兒女雙全的圓滿福氣。

唯獨墨節瑾目光微妙,悄悄落在長姐墨天琪隆起的孕肚上,神色帶著幾分彆樣心思。

雖說李逸向來開明通透,從無重男輕女的偏頗心思,但她們西屋一眾姐妹,至今還未曾誕下男娃,眼下兩位姐姐接連生下女娃,她的期許,便都落在了墨天琪腹中的孩兒身上。

可轉念一想,墨節瑾又豁然開朗,輕笑釋懷。

即便這兩胎都是女娃也無妨,西屋之中,她、趙素馨、古依娜尚且年輕,再加上待產的墨天琪,來日方長,根本不必憂心子嗣單薄,更何況夫君身強力健,她們每人絕不會隻生一胎,往後自有無數機會為李家繼續增添子嗣。

一旁的墨天琪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無奈搖頭,她心中冇有過這般執念,夫君心性開明、一視同仁,不糾結男女子嗣。

眼下一眾姐妹接連開枝散葉,早已讓李家這一代香火鼎盛、人丁興旺,待到下一代孩童長大成人,必然兒孫滿堂、福祿綿延。

墨誌琳與墨明瑜躺在產床上,靜靜看著被細致包裹抱至身前的小小嬰孩。

十個月朝夕相伴、血脈相連,胎兒在腹中胎動相伴,可此刻真正見麵,卻是初見相逢,這般奇妙溫暖的感覺,縈繞心頭,難以言喻。

“你們好好臥床歇息,安心休養身子,我把孩子抱出去讓大家瞧瞧。”

張繡娘和秦心月將孩子給抱了出去。

經曆一場生產,二人雖過程順遂、有驚無險,卻早已身心俱疲,聞言皆是輕輕點頭,閉目靜養。

天色漸晚,墨節瑾與趙素馨寸步不離守在炕邊,盯著床上多出來的兩個軟糯的小家夥,時不時伸出手指,輕輕逗弄熟睡的嬰孩,看著嬰孩細嫩的小手緊緊攥住自己的指尖,二人心中滿是柔軟。

李逸也特意來到西屋,留下來一同照看產婦與嬰兒。

墨天琪產期臨近、行動不便,自身尚且需要旁人照料休養,根本無力搭手幫忙。

如此一來,屋內兩位虛弱產婦、一位待產孕婦、兩名新生嬰兒,所有照料重擔,儘數壓在了墨節瑾、趙素馨、古依娜三人身上,若是無人搭手幫扶,三人定然手忙腳亂。

故而李逸過來時,特意將張繡娘與秦心月一並帶來,讓二人留下來協同照料,分擔壓力。

此刻也最能體現姐妹同心的好處,張繡娘年歲稍長,心性沉穩細致,此前早已幫眾位妹妹帶過孩子、照料過月子,經驗十足,她是眾人心中當之無愧的長姐,每一位妹妹都發自內心信服敬重,真心實意喚她一聲繡娘姐。

李逸看著手足無措略顯慌亂的墨節瑾,笑著開口吩咐:

“瑾兒,素馨,你們二人去隔壁臥房照看天琪,她產期將近,需要安靜休養,夜裡嬰兒難免哭鬨,會驚擾她歇息,她就托付給你們兩個了”

墨節瑾心中滿是感激,同時又暗自懊惱。

自己明明之前也幫陳玉竹她們哄過孩子、搭手帶過娃,可如今真正輪到自家姐姐的孩子在眼前,反倒束手束腳的無所適從。

李逸看穿了她心底的挫敗與局促,溫聲安慰:

“瑾兒不必著急慌亂,帶孩子本就是做了母親才會熟練的本事,未曾生養,自然無從適應,等你日後誕下孩兒,自然而然就得心應手了。”

一旁正在細心指導墨明瑜、墨誌琳喂養姿勢的張繡娘,聞言轉頭淺笑附和:

“夫君說得冇錯,這是所有女子的必經之路,等你自己做了娘親,不用旁人教,就能學會了。”

她溫柔擺手催促:

“快去照看天琪吧,都是至親姐妹,無需客氣拘謹,這裡有我和心月守著,定然能照料妥當,你們放心便是。”

墨節瑾感激地對著張繡娘微微欠身行禮:

“勞煩姐姐費心了!”

“有勞姐姐。”趙素馨也緊隨其後,恭敬行禮道謝。

張繡娘故作佯裝不悅,笑著嗔怪:

“你倆可就太過見外了,咱們同為李家兒媳,親如手足、勝似親生姐妹,都是自家人,何須這般客套禮數?”

墨節瑾與趙素馨相視一笑,豁然釋懷:“姐姐說的是,是我們太過拘謹見外了!”

看著一眾姐妹和睦同心,李逸心中滿是欣慰踏實。

墨誌琳和墨明瑜生產後的第六日,待產多日的墨天琪也順利發動,生產過程很順利,最終誕下一名康健男嬰。

得知是男娃,墨節瑾心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至此,西屋徹底熱鬨起來,三位產婦坐月子休養,三名新生嬰孩嗷嗷待哺,嬰兒的啼哭聲常常此起彼伏。

張繡娘索性常住西屋,就近照料,烏蘭、秦心月、白雪兒、陳玉竹、於巧倩、林婉幾人,則每日輪流過來,幫著照看產婦與嬰兒,真正做到了姐妹們相互扶持。

與此同時,農田經過一輪全麵澆灌,所有莊稼儘數進入瘋長階段,長勢愈發喜人。

尤其是全新引進的玉米作物,長勢遠超同期播種的粟米,秧苗挺拔粗壯、葉片繁茂青翠,高度足足超出一截。

一眾百姓初見這般茁壯的玉米秧苗,皆是滿心新奇,口中嘖嘖稱奇,他們從未見過長勢如此旺盛的莊稼,看著眼前滿目青翠的良田,人人心中踏實安穩,對秋收豐收充滿期許。

安平縣城外的田地之中,百姓們儘數躬身忙碌著。

風調雨順的好天氣,不僅滋養了莊稼,也讓田間雜草肆意瘋長,蔓延叢生。

雜草會瘋狂搶奪土壤中的水分與養分,擠占莊稼生長空間,為保障秋收產量、讓禾苗水肥充足,除草作業迫在眉睫。

除了除草,田間還需及時間苗梳理,播種之初,為保障出苗率、避免缺苗空壟,每一處土坑都播下了多粒種子,如今秧苗儘數生根發芽、長勢茁壯,便需擇優留存、剪除多餘弱苗,每壟隻留一株最健壯的秧苗紮根生長。

那些拔除的多餘秧苗也不會浪費,儘數移栽到田的地頭、地尾的空缺之處,補齊空壟、充分利用土地,不浪費一絲生機。

三位妻子接連順利生產,讓李逸卸下心中大石了卻一樁心事,安頓好家中諸事,他特意抽空前往安平縣城,確認農田春耕進度。

聽聞李逸親臨縣域,孫浩然、張賢帶領縣衙一眾衙役儘數出迎。

張賢望向李逸的眼神極儘諂媚討好,熱切之意溢於言表,臉上寫滿了想要進步的決心。

李逸對他觀感始終平平,能讓他安穩留任安平縣城做個縣丞,已然是格外留情、給足情麵,不過看他此番身形曬黑、麵容清減,想來這段時日確實踏實乾事、耗費了些許心力,還算略有作為。

“勞煩李村正親自奔波前來,實在辛苦。”

孫浩然上前拱手。

李逸微微點頭回禮,淡然開口:

“我也好奇新耕之法落地後的成效如何,自然要親自過來看一看。”

他目光掃過連片規整的良田,頷首讚許:

“整體成效比我預想的還要出彩,田地規整有序,新開墾的耕地畝數,也遠超預估。”

“此番成就全靠李村正傾力幫扶!縣域百姓皆銘記村正恩德,滿心感念!”

張賢連忙上前接話,語氣刻意討好,諂媚之感儘顯無遺。

李逸輕輕擺手,公允言道:

“這份功勞我不敢獨占,我不過是傳授新耕之法、提供良種而已,能有如今這番盛況,全靠孫大人全力推行、統籌督辦,孫大人才當居首功。”

孫浩然連忙拱手謙遜:

“不敢當,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走吧,隨我一同下地,細細查看田間長勢。”

李逸抬手示意,做出引路姿態。

“李村正先請!”孫浩然連忙禮讓。

田間百姓儘數躬身勞作,專心除草間苗、打理農田,遠遠望見一行人緩步走來,縣令與縣丞的官服極具辨識度,眾人一眼便認出兩位主官,隻是為首的青年略顯麵生。

下一瞬,有人低聲驚呼:

“是李村正!這是大荒村的李村正來了!”

如今的大荒村李村正,在安平縣城早已威名赫赫、無人不知。

敢抗衡大齊官府、不懼權貴,除卻舊縣令、趙縣尉儘數歸降,城中還有大量百姓奔赴大荒村謀生安家。

一行人途經一處農田,李逸看著田中留存的密集秧苗,對著埋頭勞作的老農開口提醒:

“老人家,這一處秧苗留存太多,三株秧苗擠在一處,到最後三株儘數長不好,隻會徒耗地力,最終顆粒難收,必須剪掉兩株弱苗。”

老農看著眼前株株粗壯青翠的秧苗,滿臉不舍,乾澀笑著擺手:

“嗬嗬……每一株都長得這般好,實在舍不得下手拔除啊。”

“我懂你的心思,若是不忍直接舍棄,便將多餘秧苗小心移栽彆處補缺,萬萬不可紮堆共生,耽誤收成。”

老農抬眼偷偷看向身旁的孫浩然、張賢以及一眾衙役,心底猶豫再三,終究不敢違逆官府吩咐,連忙點頭應下:

“成!我這就動手移栽、間苗!”

一行人繞城巡查整片城外良田,一路查驗完畢,李逸心中已然有了全盤定論。

隻要後續無天災人禍、風調雨順,即便如今缺少精細肥料加持,新品種玉米畝產亦可穩定在六七百斤上下,傳統粟米畝產也能達到三百斤左右。

大荒村今年推廣耕種的黃豆,皆是李逸篩選改良的優質良種。

隻是黃豆作物生性特殊,若無充足肥料加持,產量很難大幅提升,可它又是必種作物,無可替代。

其一,黃豆富含植物蛋白,是人與牲畜不可或缺的營養來源。

其二,黃豆秸稈與根係能夠固土肥田,是天然的土地養分之一。

種種優勢加持,注定黃豆必須耕種,可縣域耕地有限,百姓常年飽受饑荒、餓怕了肚子,在不懂黃豆長遠價值的情況下,隻想要優先種植飽腹的主糧,多種一畝黃豆,便少一畝口糧,故而無人願意耕種,還是孫浩然強行下令,每戶硬性耕種一兩畝黃豆,百姓們才無奈遵從。

李逸單憑田間黃豆的耕種比例,便徹底看穿了百姓的心思。

所有人都抱著僥幸心態,先顧好眼前的溫飽,明年的收成、長遠的益處,無人願意深究,隻想今年多收糧食、安穩度日。

看穿眾人顧慮,李逸轉頭看向孫浩然:

“孫大人,你可通告全縣百姓,讓所有人無需擔憂黃豆占地耗糧的問題嗎,秋收之後,我會派人專程前來縣域收購黃豆,以兩斤玉米置換一斤黃豆,徹底解決百姓的後顧之憂。”

聽聞此言,孫浩然神色驟變,連忙後退一步,鄭重躬身長揖,滿心感激:

“多謝李村正體恤百姓!我代安平全縣百姓,感念村正慷慨大義!”

李逸笑著抬手扶起他,淡然道:

“孫大人無需如此,大荒村本就需要大量收購黃豆,百姓缺糧,我們缺黃豆,以糧換豆、互通有無,算得上是互利共贏,並非單方麵施恩。”

孫浩然恍然點頭,沉吟片刻,忍不住好奇追問:

“敢問李村正,這黃豆究竟有何特殊用處,值得您這般大量收購?”

“用處頗多。”李逸直言解惑。

“收購回來可磨製豆腐、壓榨豆油,還能發酵製作豆豉、醬料,衍生諸多吃食。”

孫浩然微微頷首,心中了然。

如今縣域百姓尚且掙紮在溫飽線上、食不果腹,自然無人鑽研這些吃食,唯有等日後家家餘糧充足、衣食無憂,方能如同大荒村一般,深耕作物價值。

“好!我即刻便將此事通告全縣,這絕對是惠及萬民的天大好事!”孫浩然滿心振奮。

此番縣域之行,讓李逸對安平農田的春耕現狀徹底了然於心。

隻要後續持續恪守新耕之法,按時除草、澆水、管護,今年秋收之後,安平百姓便能徹底擺脫饑荒、實現糧食自給自足,再也不用為溫飽犯愁。

而溫飽這最基礎的生存難題一旦解決,整座縣城的民生、商貿、經濟,都將迎來飛速發展,百姓日子定然蒸蒸日上、愈發富足安穩。

就在李逸巡查完畢、準備動身返程之際,孫浩然連忙上前將他攔下。

“李村正且留步,下官尚有一樁要事,需與您商議定奪。”

李逸微微駐足,點頭示意:

“孫大人但講無妨。”

孫浩然稍稍整理思緒,緩緩道出前因後果。

此事還要從去年新任鹽官赴任說起。

新鹽官接管縣域鹽務之後,不僅未曾平價惠民,反倒逆勢抬高鹽價、壓榨百姓。

後續縣域遭遇旱災、流民四起,局勢動蕩,這名鹽官畏懼亂象,直接關停城內鹽鋪,終日躲在鹽官舍之中,閉門不出。

這一年來,他聽聞諸多縣城依附大荒村、官民勾結亂軍的流言,心生忌憚畏懼。

開春雪融、道路解封之後,又聽聞大荒村有隊伍外出行事,便暗中派遣人手前往州府傳遞密報,意圖告發此事。

所幸孫浩然洞察先機、早有防備,及時派人攔截追回密報,如今這名鹽官已被他關押在縣衙大牢之中,等候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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