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不可能!
“不得不防!若是真在未來的某天,讓大齊想到這種陰損的方法,那老子這番苦心經營,就是為齊武帝免費打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逸順著錢幣改製的脈絡細細深思,驟然察覺到其中潛藏的巨大隱患。
隱患已現,便絕不能放任不管,唯有提前預判、提早杜絕,方能規避風險。
若是等到問題徹底爆發,屆時造成的損失與動蕩,必將難以挽回。
翻身躍上二郎,李逸連夜疾馳,火速趕回大荒村。
此番歸途多出了禿發部落至鹽池的路程,路途近乎翻倍,可憑借二郎極致的奔襲腳力,依舊在破曉之前穩穩趕回了村中。
呼呼呼......
夜風呼嘯掠過耳畔,二郎胸腹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超長距離的全速奔襲,對體能消耗極為恐怖,尤其是臨近村落的最後十分之一路程,二郎的呼吸愈發粗重急促,渾身鬃毛被熱汗浸透,蒸騰起淡淡的白霧,儘顯透支後的疲憊。
李逸未曾下令停歇,並非歸家心切,而是刻意借此極限奔襲,試探摸清二郎的耐力底線與體能極限。
“辛苦了,二郎,你去歇息吧。”
李逸利落翻身跳下,抬手輕輕拍了拍二郎的脖頸,目送它調轉方向,步履略顯沉重地奔向山林深處休憩。
院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細碎的吱呀聲響。
烏蘭、秦心月、趙素馨三人各拎木桶,正從院內緩步走出,她們打算前往牛棚收取鮮奶,再去雞舍撿拾當日新鮮雞蛋。
自打李逸定下村中孩童每日可免費領取鮮奶的福利規矩,這份優待便從未間斷。
鮮奶不足便以羊奶補齊,整整一年堅持下來,村內孩童個個麵色紅潤,體魄康健,身形結實挺拔,徹底褪去了往日瘦弱枯黃的病態。
雞舍產出的雞蛋,有著明晰的分配規製,每日優先分給李逸、王金石、林平三家,再劃撥部分供給王金石的王記客棧,剩餘份額則是分給村中的產婦,供其產後滋補氣血和調養身體,皆是大荒村核心村民們專屬的優厚待遇。
“夫君回來了?”
三位女子同時抬眸,柔聲問候,神態各異。
可下一瞬,三人的注意力儘數落在了李逸的身上。
李逸身形不算魁梧雄壯,麵容也非俊朗,平日裡乾淨整潔,氣質沉穩,可此刻的他,渾身沾滿乾涸泥垢,活脫脫一隻泥猴,唯有臉龐乾淨無汙,但還是看著狼狽至極。
“哎呀!夫君你這是怎麼了?怎會弄得滿身是泥?”
趙素馨心性最是柔軟,率先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李逸的胳膊細細查看。
烏蘭與秦心月緊隨其後,秦心月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並非漠不關心,而是她眼力獨到,一眼便看出李逸氣息平穩、身形穩健,未曾傷及分毫。
更何況,以如今李逸的武道實力,尋常凶險根本難以近身。
“無妨,昨日在鹽池尋礦,不小心沾染的泥垢,等下換洗一身衣物,再沐浴一番便無礙了。”李逸輕聲安撫道。
趙素馨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好奇追問:
“夫君此番外出,就是去尋找什麼礦石了?”
“我去探尋石膏礦了,這東西用途極廣,對我後續布局助力極大。”
家中眾人對石膏並不陌生,眾人或許不知石膏可入藥治病,卻人人熟知它是點鹵製豆腐的核心物料,早已融入日常三餐生計。
“夫君眉眼間藏著難以掩飾的喜色,又連夜奔波趕回,想來此番探尋,定然頗有收獲。”
秦心月與李逸朝夕相伴也有兩年有餘,早已摸清他所有脾性心思,僅憑神色便一眼看穿端倪。
李逸眼中掠過一抹讚許,笑道:
“還是心月心思通透,簡直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什麼心事都瞞不過你。”
秦心月微微蹙起細眉,輕嗔道:
“夫君,我可不願做蟲子,要當這般玲瓏貼心之人,還是讓雪兒來吧。”
趙素馨與烏蘭聞言,皆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嗯?誰在喚我?什麼蟲子呀?”
清脆軟糯的聲音驟然響起,白雪兒探著小腦袋快步走出,先望見三位姐姐的背影,隨即一眼看到李逸,眼眸瞬間亮起。
“呀!夫君回來了!”
白雪兒歡喜上前,可走近看清李逸模樣,眉頭瞬間緊緊皺起,滿臉詫異:
“夫君你這是怎麼了?渾身沾滿泥汙,莫不是跑去泥坑裡泡澡了?”
李逸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小手,順勢將人輕輕拉入懷中,低笑打趣:
“冇錯,我就是去泥坑泡澡了,泥坑裡麵趣味十足,下次定然抱著你一同去玩玩。”
“哎呀!夫君彆鬨!泥垢全都蹭到我新衣上了,你太壞了!”
白雪兒連忙掙紮,小臉漲得通紅。
“哦?竟敢嫌棄本夫君?”李逸學著她方才嬌嗔的語氣,故意拉長語調。
“罰你隨我回屋沐浴,好好服侍我!若是服侍得不合我心意,今日便罰你不許吃飯!”
不等白雪兒開口爭辯,李逸直接伸手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朝著院內屋子走去。
“呦!當家的回來了!”
張繡娘正端著草木灰出門傾倒,迎麵撞見二人嬉鬨歸來,當即笑著招呼。
她素來喜歡看李逸與一眾小姐妹嬉鬨相處的模樣,心性通透溫和。
她身為寡婦還帶著二個孩子,年歲偏大,身世特殊,若是當時於巧倩和白雪兒等人心存芥蒂、刻意排擠,她定然難以在李家立足,李逸也會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
可一眾女子皆是溫婉良善之人,不僅未曾刁難,反而待她如親姐、敬重有加。
這份情誼,張繡娘儘數記在心底,真心將白雪兒、於巧倩、烏蘭、秦心月、陳玉竹、墨家姐妹、趙素馨、古依娜等人,儘數視作親妹一般悉心照拂。
朝夕相處日久,她早已摸清每個人的脾性,家裡上下無一人刁蠻任性、無理取鬨,也正因如此,家中才能日日和睦順遂、溫情融融。
也虧得李逸始終堅守大家平等、不分主次尊卑的規矩,從未偏私厚薄,否則以一眾姐妹的溫婉通透,定然都會心甘情願推舉她為掌家大房。
“當家的,你這身上怎麼沾了這麼多泥,都乾透結塊了。”
張繡娘留意到他滿身泥垢,好奇發問。
“無妨,昨日在湖邊尋礦沾染的,不礙事。”李逸笑著隨口回應。
張繡娘當即轉頭朝著屋內高聲喊道:
“大丫!豆子!快把灶膛火燒旺,再燒兩大鍋熱水!你們爹回來了,備好熱水讓他沐浴!”
“知道了,娘!”屋內傳來大丫清脆利落的應答聲。
“三叔爹回來了?”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豆子快步從屋內奔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逸身上的泥垢,滿臉懵懂好奇。
“三叔爹,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玩泥巴呀?”
“對!你三叔爹,比你還要淘氣呢!”白雪兒連忙接話打趣。
李逸伸手輕輕掐了一下白雪兒的翹臀,白雪兒立刻噤聲,不敢再胡亂調侃,隻小聲嘟囔:
“夫君壞死了!”
李逸故作凶惡的低笑一聲:
“彆急,等會兒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更壞的!”
說罷,他懷抱著白雪兒,大步踏入屋內。
豆子撓著小腦袋,一臉困惑地看向張繡娘:
“娘,三叔爹說得更壞是什麼呀?三叔爹明明是世上最好的人。”
張繡娘笑著抬手輕拍他的腦袋,溫聲叮囑:
“小孩子家家,少打聽大人的事,快去廚房幫你姐姐燒火乾活。”
“哦,我知道了!”
豆子乖乖點頭,轉身一溜煙跑進廚房。
李逸本打算簡單衝個涼水澡、快速換洗完畢,可張繡娘執意勸阻。
眼下初春未暖,氣溫尚涼,縱然他體魄強健,也經不起這般寒涼,加之白雪兒眼底躍躍欲試,分明是想貼身服侍、相伴沐浴,他也不得不麻煩些。
趁著灶上燒水的間隙,李逸靜坐思索,細細梳理鹽場作業所需的全套工具,反複打磨細節、完善開采方案。
原本短短數分鐘便能完成的衝洗換衣,因白雪兒相伴嬉鬨,足足耗去一個時辰。
沐浴完畢後,白雪兒小臉通紅、眉眼含水,模樣嬌俏動人,轉頭就被陳玉竹抓住把柄,酸言酸語調侃了許久。
從草原回來後,李逸耗時三日,加緊打造完善全套采礦工具,同時讓林平從去年歸附的流民中,挑選出八十餘名勤懇踏實、手腳麻利的精乾人手,整隊集結,再度帶隊前往禿發部落。
開春回暖、萬物複蘇,恰逢換季製衣之時,李逸特意為阿娘與呼蘭備了數卷上好布料,一並送往部落,供二人縫製新衣。
自於東海一行人上次到訪,帶回了打量織布原料後,村內布坊便即刻全速複工、全力織造。
停工休整的時日久了,女工們複工後皆是乾勁十足、全身心投入,日日早出晚歸、勤懇勞作,超六成女工的日產量,儘數超越往日峰值,工錢也隨之水漲船高。
布坊徹底步入正軌、產能穩定後,李逸微調結算規則,依舊按日核算工錢,卻改為十日統一結算一次,既方便賬目管理,也能節省人力。
此前徐開返程時,將老吳囤積的所有布匹儘數運走,李逸對這批布匹的品質極具信心,篤定其質感上乘、性價比極高,能夠快速搶占市場、打響口碑。
待布匹銷路徹底打開,徐開對貨源的需求必然暴漲。
站在徐開的立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大荒村布坊產能拉滿,讓源源不斷出貨,必然會四處搜羅織造原料,全力保障布坊原料供給。
李逸隻需依據徐開陸續運回的原料數量,便能精準判斷外部市場的布匹需求熱度,進而靈活調整每次外銷的布匹總量,穩穩拿捏市場節奏。
自李逸離開禿發部落後,狼跋便即刻著手籌備人手。
為避免天狼部和蒼狼部的新族人覺得他偏袒本部族人、厚此薄彼,他特意邀約另外兩部的狼神薩滿共同商議、公允分配勞作名額。
經過三方商議,首批敲定一百五十人的勞作名額,天狼部和蒼狼部各分得五十人,剩餘五十人為禿發本部族人。三部各自篩選精乾人手,隻是眾人尚且不清楚,李村正此番勞作的具體酬勞規製。
時至今日,無論是禿發本部族人,還是後來歸附的天狼和蒼狼兩部族人,儘數心知肚明,它們隻要能為李村正勞作出力,便能換取糧食、物資,徹底擺脫常年饑寒的困境。
萬眾期盼之中,李逸帶領大荒村車隊與精乾人手,順利抵達禿發部落,隨行流民皆是首次踏足草原,望著周遭身形魁梧、氣勢彪悍的草原族人,心底難免隱隱發怯。
中原百姓素來聽聞遊牧部族凶悍好鬥,殺伐果斷,諸多傳言深入人心,初見之時,心生忌憚在所難免。
“李村正!”
狼跋快步上前,恭敬行禮,身後緊隨天狼部與蒼狼部的兩位薩滿,態度恭謹肅穆。
“看來你已然與兩部溝通妥當,總共挑選了多少人手?”李逸開口問道。
狼跋躬身如實回道:“三部合計,共挑選一百五十名精乾族人。”
“再增補五十人,湊齊兩百人,即刻整頓人手,出發前往鹽池開工,你再帶一批氈房運送至駐地,木屋搭建完工前,所有人暫且暫住氈房安頓起居。”
稍作停頓,李逸道出了全場眾人最關心的酬勞規則,瞬間牽動所有人的心神:
“和我去勞作的族人,冇人一日十錢的工錢,每日挖礦勞作,按勞足額計發銅錢,這些銅錢,可在大荒村商鋪兌換任意物資,糧食、布匹、鐵鍋、陶瓷,但凡我大荒所有,皆可等價兌換。”
禿發本部族人早已與大荒村關係密切,故而知曉銅錢的價值,可天狼部和蒼狼部的族人,全然不清楚十枚銅錢的實際購買力。
李逸當即以粟米和麵粉為直觀參照,細致告知眾人一日酬勞可兌換的糧食數量,眾人雖依舊冇有精準的價值概念,卻已然能大致知曉,一人一日勤懇勞作所得,足以養活一家老小數日,隻要長久踏實勞作,便能囤積大量糧食,讓冬日徹底告彆饑寒。
兩部薩滿即刻折返駐地,將薪酬規則與勞作福利如實告知眾人。
一眾族人聽聞這般優厚待遇,儘數心動不已,人人踴躍報名,爭搶稀缺的勞作名額。
負責篩選人手的薩滿頓時陷入兩難,想要前往鹽池務工的族人數不勝數,可奈何名額有限。
最終,少部分幸運的族人得償所願、滿心歡喜,絕大部分族人錯失機會,難免失落遺憾,卻也無人抱怨,隻默默期盼下一次勞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