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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蠱惑人心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裘山心裡通透無比,今夜是他唯一的機會!

一旦讓白正和陳雷一行人肅清了郡守府內的官兵,徹底站穩腳跟,他們再無半分翻盤的可能,唯有此刻偷襲,方能亂中取勝!

“射死他們!”

隨著裘山一聲厲喝,上百號人同時拉弓搭箭、齊齊放箭。

他們的射箭姿勢雜亂不堪、毫無章法,可手中所用皆是郡兵遺留的硬木長弓和鐵羽箭,殺傷力不容小覷,百人齊射之下,根本無需精準瞄準,漫天箭雨足以形成致命封鎖!

陳雷原本還以為,這群人衝上來是為了聯手圍剿門後殘兵,甚至還暗自打算提醒一句,避免雙方誤傷。

可當漫天箭矢破空襲來,他瞳孔驟縮,滿腔怒火瞬間炸翻!

對方的箭雨,儘數對準了他們與白正!

“你們這群混賬!”

陳雷麵目猙獰怒發衝冠,厲聲爆喝:

“殺了這群叛徒!”

他率先轉身反撲悍然發起衝鋒,所幸眾人方才沿途撿拾了幾麵盾牌,此刻恰好派上用場,堪堪能擋住首輪箭雨。

白正抬手接住陳雷擲來的盾牌,隻是淡淡瞥了一眼後方的混戰,腳步未停,依舊朝著二院門口猛衝。

前後夾擊的險境已然成型,但後方有陳雷帶人死死頂住,暫時能穩住局勢,眼下最快破局支援同伴的辦法,就是他速戰速決,肅清前方守軍!

“亂民內訌了!天賜良機,儘數誅殺!”

門後殘存的官兵見狀,連忙高聲嘶吼鼓舞士氣,見白正依舊悍不畏死衝來,立刻再度搭弓放箭,想要死死封鎖通道。

白正手持半麵盾牌,俯身沉腰奮力前衝,箭矢大多集中掃射上半身,加之對方隔著院牆遠射,力道損耗大半,一麵盾牌足以格擋所有致命攻擊。

越是逼近門口箭矢威脅越小,再也傷不到他分毫。

後方的混戰徹底陷入混亂,裘山一方人數碾壓又是暗中偷襲,看似占據絕對上風,可其核心人馬不過是一群市井無賴、烏合之眾。

反觀陳雷麾下,雖人數更少,但骨乾皆是習得武藝,縱使猝不及防遭遇偷襲、不少人負傷掛彩,戰力依舊遠超裘山一眾。

陳雷帶頭浴血反撲,與一眾好手高舉盾牌,急速拉近戰距,雙方本就相隔極近,全力衝鋒之下,轉瞬便近身纏鬥。

方才還氣焰囂張、偷襲得手的裘山手下,見陳雷一行人殺氣騰騰、悍不畏死衝來,瞬間心慌意亂手腳發抖,連搭弓拉弦的動作都變得僵硬笨拙。

有人哆哆嗦嗦剛將箭矢搭在弓弦上,陳雷已然殺至身前!

他不揮刀劈砍,反倒緊握盾牌,蠻橫衝撞,接連撞翻數人,硬生生殺入人群中心。隨即反手抽出黑鐵長刀,旋身橫斬,寒光乍閃,周遭數人儘數哀嚎倒地,血染塵土。

僅憑他一人,便如虎入羊群,徹底衝亂對方陣型,為身後跟進的弟兄撕開突破口。

眾人緊隨其後殺入敵群,慘烈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裘山嚇得連連後退,縮在人群最深處,心底慌亂不已。

他覺得自己的計劃滴水不漏,借偷襲重創陳雷一眾,再憑借人數優勢一擁而上,徹底剿滅對手。

可計劃從第一步就徹底落空,首輪箭雨,僅僅射傷了陳雷隊尾的幾名普通弟兄,真正當場殞命的寥寥無幾。

一旦進入近身廝殺,雙方戰力差距徹底暴露,他麾下的無賴亂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兵器碰撞的瞬間,便有人虎口崩裂握不住刀柄,兵刃紛紛脫手。

目光遠眺,那名姓白的高大漢子,已然一棍砸爛後院木門,徑直闖入府中,單方麵碾壓屠戮殘存官兵。

裘山瞬間心生懼意渾身發冷,偷襲未能得手,等那尊殺神騰出手回頭趕來,他插翅難飛、必死無疑!

危急關頭,他瞥見身後源源不斷湧入的大批亂民,這些人尚且不知內情、一臉茫然。

裘山眼珠飛速一轉,當即高聲嘶吼:

“大家聽清了!他們想獨吞所有糧食,不給我們活路!”

“這些天寒地凍的日子,是我們日夜圍困郡守府拚死耗著!他們倒好,眼見郡守府將破糧食到手,才趕來摘桃子,要獨占所有糧草!你們能忍嗎?”

他的聲音洪亮刺耳,穿透整片混亂戰場。

“府中糧草,全是狗官搜刮我們的稅糧民糧,本就該人人有份!他們搶糧就是要斷我們活路、置我們於死地!我們拚死圍困,絕不能讓他們獨占好處!”

“上次官倉放糧,他們就拿走大半糧食!這一次更是想吃乾抹淨獨吞所有糧食!我絕不答應!跟他們拚了!”

裘山身旁的一眾心腹小弟,也跟著齊聲叫嚷肆意挑撥:

“拚了!誰敢搶我們的糧食,就跟誰死戰到底!”

“殺了這群雜碎!糧草是我們所有人的!”

這番蠱惑精準戳中所有亂民的私心與忌憚,眾人本就為活命糧食而來,聽聞有人要獨占口糧,瞬間被怒火衝昏頭腦,眼底布滿赤紅。

“誰敢搶糧,我們就殺誰!”

“絕不能讓他們獨占糧食!”

“上啊!殺了他們,糧食是我們的!”

數百亂民被徹底煽動,怒吼著朝前衝鋒。

裘山高舉長刀,假意帶頭衝鋒,腳步卻刻意放緩混在人群後方,任由無數被蠱惑的亂民蜂擁上前。

看著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人流,裘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得逞的笑意。

他手下人手有限,可這成千上萬的亂民,足以活活累死陳雷一行人。

他依舊不停嘶吼煽動,挑動所有人的情緒,驅使這些無辜之人上前送死,為自己坐收漁利鋪路。

陳雷一眾早已殺紅雙眼,耳聞裘山卑劣的蠱惑,看著無數不辨是非瘋狂撲來的亂民,心中又怒火翻湧。

“一群愚民,不辨善惡受人蠱惑,死不足惜!”

陳雷厲聲怒喝,警醒身邊弟兄:

“我們問心無愧,他們不分是非,我們無需手下留情,儘數斬殺!”

他深知此刻心慈手軟,隻會白白送命。

這些亂民數次錯失分糧機會,本就心中積怨滿心焦慮,如今聽聞最後活命的糧食也要被人獨占,早已徹底瘋狂,悍不畏死地輪番撲殺。

另一邊,白正破門而入後,開啟了單方麵碾壓屠戮。

手中風雷棍橫掃八方,院內殘存的官兵無人能擋一擊,無一完人、儘數倒地,其餘兩處院門也傳來震天廝殺聲,同樣儘數衝破防線殺入府中。

白正回頭側目,望向陳雷激戰的方向。

陳雷一行人雖個個身懷武藝殺伐淩厲,卻架不住數百亂民前赴後繼不要性命地輪番圍攻,隻能邊戰邊退、苦苦地支撐,體力飛速消耗。

那道卑劣的蠱惑聲,也清晰落入他耳中。

這般局勢,白正早已司空見慣。

亂世之中,眾人尚有共同強敵時,尚能暫時抱團相安無事,可一旦強敵覆滅利益浮現,便是要開始自相殘殺或背刺奪權,終究隻有一人能笑到最後。

他暫且壓下搜尋郡守王金源的念頭,轉身直奔後方戰場馳援。

陳雷一行人殺敵無數,可亂民源源不斷前仆後繼,久戰之下人人體力透支、虎口震裂、手臂發麻,後退之勢愈發明顯。

“我來。”

一道沉穩厚重的嗓音驟然響起,不高不低卻自帶安定人心的力量,讓焦灼慘烈的戰場瞬間安穩幾分。

“是白大哥!白大哥來了!”

擁擠廝殺的人群瞬間分開一條通路。白正踏步上前,立於隊伍最前方。

陳雷連日苦戰連斬百人,體力早已瀕臨透支,見狀立刻抽身調整氣息。

白正從他身側穩步衝出,手中風雷棍高高揚起,順勢轟然砸落!

擁擠成堆的數名亂民瞬間被砸中,當場暴斃、血肉模糊。

下一瞬,長棍平掃而出,棍風呼嘯、勢如雷霆,完美詮釋何為棍掃一大片!

風雷棍所過之處,無人幸存!

有人頭顱炸裂、腦漿四濺,有人身軀扭曲、骨碎筋折,滾燙的鮮血肆意潑灑,濺在周遭亂民臉上,方才被怒火衝昏頭腦的眾人,終於驟然清醒,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白正招式大開大合,長棍起落間,成片亂民倒地殞命,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他曆經亂世,早已看透人心,蠱惑挑事的小人固然卑劣,可輕易被煽動,盲從行凶的愚民同樣可悲,昔日他便因心軟同情旁人,屢屢身陷險境、連累身邊之人,這般教訓,他早已刻骨銘心。

陳雷稍稍調息完畢,正要上前聯手殺敵,抬眼望去,瞬間瞳孔震顫。

短短片刻,白正孤身斬殺的亂民數量,已然遠超他們所有人連日廝殺的戰果。

活著的亂民開始膽寒,終於認清雙方天塹般的實力差距,再也不敢貿然衝鋒,紛紛轉身後退、惶恐逃竄。

可後方不斷湧入的不知情亂民,依舊往前衝撞,前後擠壓,場麵愈發混亂。

“我.....我們不要糧食了!我們退!”

終於有人扛不住恐懼,顫抖著開口求饒。

可回應他的,是白正勢大力沉的一棍!

嘭!

頭顱當場炸裂,鮮血混著腦漿濺滿周遭眾人麵龐,狂熱的廝殺氛圍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連斬數百人後,白正體力已然消耗大半、氣息微微浮動,他收棍而立。

風雷棍通體沾滿粘稠暗紅的血跡,滴落的血珠落在冰冷地麵,在冬日寒風中迅速凝結成細碎的血色冰晶。

縱使氣息略有起伏,可他孤身佇立屍海之中,一身凜然殺氣衝天,依舊給周遭所有亂民帶來無儘的壓迫感,無人敢輕易上前。

“上前者,死!”

聲音冷冽的白正,此刻宛若浴血殺神,但凡敢靠近者,必死無疑!

周身屍骸堆積,滿地血色冰晶刺骨,漫天肅殺籠罩全場,所有亂民瑟瑟發抖,無人再敢妄動,心中無比清楚,自己的血肉之軀根本扛不住那根殺神長棍的一擊。

縮在人群後方的裘山,此刻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今夜偷襲計劃徹底敗露,若是不能翻盤取勝,等白正清算舊賬他必死無疑!

他咬牙硬撐,再度高聲蠱惑:

“大家上!他就一個人!是人就會累!他此刻停手便是力竭了!我們拚死殺了他,糧草柴薪全是我們的!唯有拚殺,方能活命!”

這次任憑他如何煽動,也再無亂民敢貿然衝鋒。

眾人雖心有貪念,卻早已被白正的殺伐手段徹底嚇破了膽。

“卑鄙小人!”

陳雷目光銳利,死死鎖定藏在人群後的裘山,厲聲大喝:

“你躲在眾人身後挑唆大家送死,自己身披戰甲手握長刀,為何不敢上前一戰?你若真有本事,親自過來廝殺!打贏我們糧食儘數歸你!”

這番話直擊要害,瞬間點醒所有被蒙蔽的亂民。

眾人幡然醒悟!

是啊!喊得最凶挑唆最狠的裘山,自始至終都躲在後方,從未上前半步,一直驅使他們送死!

“我懂了!他是想耗死我們,等我們力竭戰死,他再獨占所有糧草!”

陳雷再度開口,徹底撕破裘山的陰謀:

“實話告訴你,單憑我們幾人,再戰數百回合,也依舊能儘數斬殺爾等!”

真相大白!

所有亂民瞬間暴怒,紛紛轉頭側目,死死盯住人群中藏躲的裘山與他的幾名心腹手下,眼底滿是憤怒與殺意。

裘山臉色驟變,不敢再多言半句,趁著人群混亂悄然後退、意圖潛逃。

可他剛退幾步,身後的亂民便紛紛堵死退路,將他與幾名心腹團團圍在中心。

“好你個陰險小人!騙我們替你送死!”

“原來是想獨占糧草,把我們當猴耍!”

“不能放過他!”

眾怒難犯,四麵八方儘是冰冷憤怒的目光。

裘山徹底慌了,猛地拔出腰間黑鐵刀,故作凶狠地嘶吼道:

“滾開!老子也會殺人!誰敢攔我,我殺光你們!連骨帶肉一並生吃!都給我滾開!”

他試圖用凶戾震懾眾人,可此刻無人畏懼,所有人隻是冷冷注視著他,還上前步步緊逼。

就在此時,白正的聲音淡淡響起,穿透嘈雜人群:

“你想殺我?”

話音落下,他抬手用力,將沾滿血跡的風雷棍深深插入腳邊土石之中,坦蕩而立:

“我棄兵器在此,你帶著你的人,過來一戰。”

前方圍堵的亂民瞬間分開一條筆直通道,直通裘山身前,意圖再明顯不過,這是逼裘山親自上前,與白正正麵決戰!

裘山慌忙環顧四周,還想要尋找脫身之機,可入目所見儘是眾人憤怒冰冷的眼神,已經冇有半分退路。

“彆想跑!”

有人厲聲嗬斥道:

“你要麼上前堂堂正正一戰,要麼我們所有人聯手,活活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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