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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兩夥人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白大哥,我們所有人聽從你的差遣!”

陳雷微微低頭抱拳躬身,眼底是發自心底的敬服,打從心底折服於眼前這名男子。

“請白老大吩咐!”

其餘眾人緊隨其後,齊齊抱拳應聲。

白正從未親口應允做他們的頭領,可以陳雷為首的這群人,早已心甘情願唯他馬首是瞻。

無需白正多言吩咐,眾人但凡有半點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送來孝敬,就連難得的馬肉,送來的也都是最鮮嫩緊實的上等部位。

火光在寒夜中搖曳跳躍,映得每個人眼底都燃著一團滾燙的烈火,戰意洶洶。

白正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眾人,沉凝片刻後沉聲說道:

“諸位,隨我誅殺狗官!”

院裡院外所有人聽聞這道中氣十足的號令,皆是心神一震,隨即齊聲嘶吼,聲浪衝破夜色、震天動地:

“殺狗官!”

“殺狗官!”

群情激憤,呐喊高亢,裹脅著十日積壓的無儘怨憤。

此前眾人雖已斬殺蕭長吏這等惡官,但所有人都清楚,平陽郡城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郡守王金源。

所有苛政苛稅、欺壓百姓的政令,皆出自他手。

雪災害人,他坐擁滿倉糧草,卻對饑寒交迫的窮苦百姓視而不見,置之不理。

所謂官府施粥,儘是清湯寡水、米粒稀疏,湯水渾濁泛黃如泥土,甚至時常漂浮著老鼠屎,一眾衙役看得一清二楚卻視而不見,照舊熬煮,全然不將百姓放在心上。

他們視底層百姓如草芥,張口閉口皆是賤民,極儘鄙夷羞辱。這般魚肉鄉裡、草菅人命的惡官,就該抽筋扒皮、讓其死無葬身之地!

白正牽出戰馬翻身利落上馬,身姿挺拔。

陳雷與一眾有馬的核心弟兄緊隨其後,餘下數百人手快步緊隨,一路疾奔朝著郡守府進發。

經曆過擊殺蕭長吏一戰,陳雷心中早已看透一個殘酷的事實,城中盲目聚集的底層百姓,終究是一盤散沙的烏合之眾。

平日裡叫囂最凶、喊打喊殺最是賣力,可一旦真正要直麵生死衝鋒赴死,個個怯懦退縮、畏首畏尾。

更讓人不齒的是,這群人褪去往日老實怯懦的偽裝後,心性徹底扭曲,行事堪比山匪惡徒,燒殺搶掠、肆意妄為、無惡不作。

此前白正早已嚴明,不許驚擾蕭府老幼、放過無辜眷屬,可這群殺紅了眼的亂民根本置若罔聞。

蕭府無數女眷慘遭肆意淩辱,不堪折辱者儘數咬舌自儘,垂暮老婦、年幼女童,無一幸免,儘數慘遭迫害,而這,還僅僅隻是他們展露惡行的冰山一角。

後續種種惡行,讓陳雷徹底心寒,隻覺這群人早已失了人性,所作所為甚至不如山野牲畜。

這般人手,聚集再多也毫無裨益,隻會肆意作亂擾亂秩序、難以管束。

白正早已下令嚴禁侵擾於家無辜之人,可短短數日,按捺不住貪欲的亂民便屢次圍堵於家,伺機闖入劫掠。

若非白正聞訊及時帶人過去,一人一棍鎮住全場,後果不堪設想。

他孤身迎戰無數亂民,手中長棍裹脅千斤巨力,橫掃之間無人能擋,但凡被棍風掃中者,無一能夠留得全屍僥幸存活。

連斬百餘人後,漫天凶威徹底震懾全場,餘下亂民肝膽俱裂,再也無人敢上前半步。

帶著這般暴戾無序又貪婪無度的亂民,就是天大的拖累與禍患,縱使人數成千上萬,也不堪大用。

他們眼下會因有糧可搶、有利可圖俯首聽命,可一旦無法滿足其貪欲,便會瞬間反目,如餓狼撲食一般,毫不留情啃噬依附者的血肉。

正因看透這層利害,這些時日但凡有百姓想要入夥,陳雷都會嚴加甄彆層層篩查,心性不端、品性惡劣者一概拒之門外。

如今他麾下收攏的五百人手,皆是精挑細選之輩,大多習得粗淺武藝,哪怕是不入流的拳腳功底,也能以一敵三穩壓尋常百姓。

而其中一百餘名核心精銳,更是人人披甲戰力強悍。此前官倉一戰,本可繳獲兩百套完整兵卒戰甲,隻可惜其餘亂民跟風搶奪,搶先扒走不少戰死官兵的甲胄,最終導致數十套戰甲流落在外,落入旁人手中。

這批搶奪戰甲的亂民,四處吸納閒散流民和無賴地痞,短短時日便聚攏出上千人的龐大勢力,盤踞城中為禍一方,燒殺搶掠,此前蕭府眷屬下人慘遭屠戮受儘折辱,便是這夥人帶頭作惡。

陳雷早已派人暗中打探清楚,這夥亂民的首領名叫裘山,本是城中市井無賴遊手好閒之徒,他麾下聚集的也儘是一眾地痞流氓、凶悍惡徒,如今儘數盤踞在破敗的蕭府府邸之中。

有探子回報,有人曾在蕭府外街親眼看見散落人骨,成人、孩童的骸骨皆有,骨麵布滿碾壓痕跡,慘狀駭人,足見這夥人早已喪心病狂、泯滅人性。

陳雷心知,裘山一眾這般肆意施暴、刻意留痕,無非是想靠血腥狠戾震懾其餘流民,樹立凶名、掌控話語權。這般卑劣手段,讓陳雷滿心不齒。亂世求生、饑餓難熬尚且情有可原,但為人在世,底線良知絕不能徹底摒棄。

更何況,這群烏合之眾看似人多勢眾、凶悍張狂,真若是正麵廝殺,百人齊上,也擋不住白正一棍之威。

夜色深沉,隊伍沿街穩步前行,城中不少聽聞風聲的百姓,紛紛走出家門,自發追隨在隊伍後方。

裘山一夥雖人數占優橫行霸道,可眾人心中清楚,其麾下儘是些貪圖私欲之徒,反觀白正和陳雷一行人,行事沉穩,心有底線,更值得百姓信賴追隨。

人人皆知,此前攻破官倉、誅殺蕭長吏,皆是白正和陳雷一眾精銳打頭陣、拚生死,是真正有實力有擔當的隊伍。

隊伍行至通往郡守府的主街要道,一條岔路之中,陡然殺出另一隊人馬。

為首數十人身披官兵戰甲,可周身縈繞的市井痞氣難以遮掩,與正規軍士截然不同,而這夥人的整體人數,遠超白正一行人。

裘山一夥早已打探到消息,知曉白正和陳雷今夜要強攻郡守府,他們打得一手好算盤:硬仗旁人去拚,好處自己獨吞。

如今全城皆知,郡守府私藏海量糧草,這也是連日來無數流民日夜圍困、不肯散去的根本緣由。

兩路勢力,於郡守府前街正麵相遇、隔空對峙。

“在下裘山!”

裘山故作江湖氣派,抱拳抬手,正要自報名號彰顯威勢。

可白正目光清冷,自始至終未曾多看他一眼,徑直帶著陳雷一眾穩步前行,直奔郡守府大門而去。

裘山雙手抱拳的姿勢僵在半空,場麵無比尷尬。

隨後他的麵色瞬間陰沉發黑,眼底戾氣翻湧。

對方這般全然無視,便是當眾落他顏麵,極儘羞辱,絲毫未將他這千人大頭領放在眼中。

“老大,這夥人實在太過目中無人!”

身旁小弟立刻上前拱火,滿心憤懣。

另一人咬牙獻策:

“老大,他們就區區幾百人,神氣什麼!咱們乾脆坐收漁利,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裘山轉頭看向說話的小弟,眼底精光閃動,已然心生異動。

這些時日,白正一行人規矩頗多處處約束,不許劫掠、不許濫殺,處處壓製眾人惡行,早已讓裘山一眾心生不滿,待郡守府攻破,依照白正的行事風格,必然又會公正分配、規處置,他們再也無法肆意搶奪、獨占好處。

憑什麼好處儘數歸他們!

裘山雙眼微微眯起,心思飛速盤算。

今夜誅殺郡守之後,城中剩餘富庶大戶寥寥無幾,一山不容二虎,他與白正兩股勢力,早晚必有一戰勢難兩立。

他暗自權衡利弊,正麵硬碰,己方雖人數占優卻儘是烏合之眾,對上戰力滔天的白正,勝算寥寥無幾。

而今夜,便是他奪權上位掌控全城的唯一契機!

先讓白正一行人拚死強攻,與郡尉守軍拚得兩敗俱傷,待戰事尾聲、雙方力竭之時,他再率眾突襲、後手摘桃。

一旦事成,整個平陽郡城便由他一人說了算,從此無人能製,可以肆意妄為橫行無忌。

“你!附耳過來!”

裘山招手將小弟喚至身前,壓低聲音暗中密謀。

一眾小弟先是錯愕,隨即眼底儘數湧上狠毒決絕之色,殺意凜然皺起1。

短短片刻耽擱,白正已然率眾抵達郡守府正門。

厚重的拒馬樁死死擋住大門通路,高聳的圍牆之上,人影攢動、守軍嚴陣以待,四周圍困的流民見狀,紛紛自覺向兩側退讓,主動讓出一條通路。

白正側首看向陳雷,沉聲吩咐:

“分派人手,守住其餘二門,待我號令,同步發起進攻!”

“明白!”

陳雷當即領命,火速抽調人手。兩百精銳迅速分列兩隊,奔赴郡守府另外兩處門口埋伏待命。

郡守府院落遼闊、規模宏大,前院、二院錯落排布,正門、側門、後門三處出入口互為犄角。白正刻意將有限人手兵分三路,目的便是全方位牽製守軍,讓對方無法集中兵力固守一點,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昔日白正征戰沙場,親曆過數千人廝殺混戰的大戰局,如今這般小規模攻防戰事,對他而言毫無壓力還遊刃有餘。

連日休養、頓頓飽食,他如今體魄充盈、精氣神鼎盛,正是戰力巔峰之時,反觀郡守府內的守軍,被圍困十餘日,日夜堅守、不得安歇,身心早已被極致的疲憊與焦灼反複折磨,戰力大跌士氣低迷。

“放箭!”

白正不做多餘戰前動員,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攻破門,不給守軍半點喘息布局的機會。

此前官倉一戰,陳雷一行人繳獲了大批弓箭箭矢,後續連日對峙消耗的箭矢,也被他們儘數回收留存,半數歸自己麾下,剩餘半數儘數落入裘山一夥手中。

聽聞白正號令,陳雷毫不猶豫,抬手高聲傳令:

“放箭!”

麾下一眾攜弓精銳立刻摘弓搭箭,齊齊朝著圍牆方向射去,眾人未經正規箭術操練,準度參差不齊,白正從未指望首輪箭雨能擊殺多少守軍。

此番射擊隻為震懾牆頭守衛,壓製對方弓箭反擊,減少己方衝鋒的傷亡。

“抬高角度,向院內斜射!”

首輪箭矢大半釘在牆麵與實木大門之上,未能越牆入內,白正見狀再度開口號令,眾人立刻調整姿勢,抬弓仰射。

這一輪箭雨儘數飛躍高牆,密密麻麻落入郡守府院落之中。

“敵襲!亂民攻進來了!”

院內守軍瞬間慌亂,驚呼聲接連響起。

白正翻身下馬,抬手示意,箭雨即刻停歇,手掌落下的刹那,他身形驟然衝出,孤身一人朝著大門疾馳而去,欲要率先強攻破陣!

幾步跨越,他已然抵達阻攔前路的拒馬樁前,手中風雷長棍順勢下沉,狠狠插入拒馬樁底部,一聲沉喝迸發而出。

尋常需要數名壯漢合力才能拖動的沉重拒馬樁,竟被他一棍挑得離地翻轉,轟然砸落一旁,地麵震出沉悶巨響。

身後數百人目睹這一幕,儘數目瞪口呆、難以想象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硬生生將沉重拒馬樁挑翻在地,唯有陳雷神色平靜,早已熟知白正戰力超凡、力大無窮。

前路再無阻礙,白正身形一閃,轉瞬衝至郡守府大門之前。

嗖!嗖!嗖!

十餘杆長槍驟然從大門木板的預留孔洞中迅猛刺出,直取要害。

白正衝勢雖猛,卻早已預判對方攻勢,身形輕巧側身,堪堪避開所有槍鋒刺殺,同時手中風雷長棍驟然橫掃,力若千鈞、勢不可當。

哢嚓!哢嚓!哢嚓!

連綿清脆的斷裂聲驟然疊加響起,十餘杆刺出的長槍儘數被一棍硬生生砸斷。

恐怖的勁力順著槍杆迅猛傳導,門後緊握槍杆的兵卒虎口崩裂、脫手鬆槍,再也握不住半分武器。

白正收棍蓄力,不待門後守軍發起第二輪攻勢,手中長棍再度狠狠砸落,落點精準落在兩扇大門正中!

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整扇厚重木門劇烈震顫嗡嗡作響,正中央硬生生被砸出一道巨大的裂痕缺口,門板幾近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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