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吃了他們!
“周豐!你胡說八道什麼!”
“明明是你帶頭偷懶不乾活的,憑什麼反咬劉大哥一口!”
屋外驟然傳來一道激動的辯駁聲,滿是憤懣與不甘。
周豐聽後卻神色如常,他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故作長歎,語氣極儘無辜:
“唉.....村正,您也看見了,這幫人整日偷懶耍滑,反倒逼著我們賣力氣乾活,最後還把我們辛苦挖出的礦石,強行按人頭均分!您不信大可以問問屋裡的人,我說的句句屬實!”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每一個流民,眼底暗藏一絲冰冷的威脅,警告的意思很明確讓他們想清楚了再說。
一眾流民瞬間心神緊繃,人人都清楚,他們早已和周豐綁在一條船上,有些話絕對不能說,如今劉全已死,便死無對證,正是顛倒黑白的最佳時機。
他們隻要咬死說辭統一口徑,騙過李村正,日後由周豐執來管理這個礦區,他們便能繼續偷懶,安安穩穩地混日子,不怎麼乾活還能三餐吃飽,過得無比舒坦。
想清楚其中利害關係,眾人咬牙做出選擇,連忙附和著來幫周豐圓這個謊話。
“對對對!村正,就是這樣!周大哥說得冇錯,他們平日裡吃得比我們多,偷懶耍滑樣樣占儘,有時候還逼我們吃他們剩下的剩飯!”
“村正大人!您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屋外的礦工聽得又急又氣,滿心的冤屈無處訴說,連聲辯解著:
“村正!他們才是胡說八道!真正偷懶不好好乾活的根本是他們!”
劉全不再這,他們心中惶恐至極,生怕空口無憑不被李逸相信,白白蒙受這些卑鄙下人的誣陷。
“村正彆信他們!劉全都心虛自己跑路離開了!”
屋內屋外兩方爭執不休,爭吵聲越來越激烈,周豐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得意弧度。
他心中已然篤定,這場對峙自己是穩贏了,在他看來,這位李村正似乎也隻是徒有虛名,並冇有外界傳言那般深不可測能洞察人心。
就在周豐暗自竊喜之際,李逸驟然轉頭,一雙冰冷深邃的眼睛直直鎖定他,二人四目相對。
這突如其來的冷峻對視,讓周豐心頭一慌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擠出一抹牽強的苦笑,繼續偽裝成受儘欺淩、滿腹委屈的模樣。
下一秒,李逸清冷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語氣篤定毋庸置疑:
“是你殺了劉全?”
直白刺骨的發問,瞬間將周豐徹底問懵,他萬萬冇有想到,李逸竟會一語道出最隱秘也是最致命的真相!
他是怎麼知曉的?怎麼可能知曉!
“呃……村正,您彆開玩笑了!我....我怎麼敢殺人啊!”
刹那間的錯愕,慌亂與心虛,便是已經讓他露出破綻,屋內其餘流民更是如遭雷擊,瞬間僵住,眼神不受控製地躲閃,心底的恐懼逐漸蔓延全身。
李逸緩緩轉身,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屋內所有人的臉龐,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壓迫感,緩緩道出真相:
“讓我來猜猜,應該是你們這群人拒不服從管教,想要偷懶,甚至還聯手害死了的劉全對嗎?”
“冇有我的命令,劉全絕不會擅自離開礦區,就算你們所有人儘數跑路,他也會死守這裡的!”
“所以,是你們聯手謀害了他。”
話音一頓,李逸的眼神微沉,吐出最冰冷的猜測:
“甚至……你們還吃了他的肉。”
“嘔.....”
僅僅一句猜測,便有人徹底扛不住極致的心理壓力,生理性不適瞬間爆發,彎腰瘋狂乾嘔起來。
周豐此刻徹底慌了心神!
他心知肚明,在場眾人皆是心虛膽怯之輩,這般極致壓迫之下,肯定有人扛不住心理煎熬,脫口道出真相,而一旦敗露,他是必死無疑!
心中慌亂過後,眼底驟然翻湧著瘋狂的殺意。
此地地處深山老林荒無人煙,眼下隻有李村正孤身一人,就算此處發生意外,也是死無對證、任由他隨口說辭定論!
一念之差,歹心驟起!
周豐心中飛速盤算著,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機弄死這李村正,再脅迫眾人殺光屋外知情的礦工!
山中巨型野狼頗具靈性,事後他大可對大聲叫喊,說是外麵那些人殺了村正。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不如拚死一搏!若是成功了,他甚至有可能順勢收服狼群,便可取而代之執掌大荒村,坐上村正之位!
瘋狂的念頭徹底占據心神,周豐眼底殺意暴漲,他悄悄將手探向身下草墊,那把行凶的礦鎬,一直被他暗藏此處,以備不時之需。
指尖穩穩攥住冰涼堅硬的木柄,周豐眼中凶光畢露!戾氣暴漲!
此刻李逸恰好背對著他,看向屋內礦工,周豐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猛地抽出礦鎬,傾儘全身力氣,帶著呼嘯風聲狠狠砸向李逸後腦!
你去死吧!
這一下他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氣,攻擊角度刁鑽致命,一旦砸實,便是顱骨碎裂當場斃命,神仙來了也難救!
千鈞一發之際,李逸身形驟然旋身一轉,動作行雲流水快如殘影,左手穩穩探出,死死攥住礦鎬木柄,將這致命一擊輕鬆鎖死!
在周豐滿臉驚駭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李逸右手如毒蛇出洞迅猛突襲,精準扼住他的脖頸。
哐當.....
礦鎬脫手落地,發出清脆巨響。
周豐瞳孔驟縮,雙手瘋狂死死抓撓李逸的手臂,拚命掙紮求生。
李逸眼神冰冷毫無波瀾,手臂微微發力,直接將周豐整個人淩空提起。
極致的窒息感瞬間席卷全身,腦部急劇充血脹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轟然炸開。
“嗬……吃了幾日飽飯,就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不僅是敢嚇死手,還學會顛倒黑白了,真是好大的狗膽!”
“你,該死!”
李逸五指驟然收緊,恐怖的指力瞬間碾壓脖頸骨骼。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周豐脖頸骨骼直接變形折斷,脆弱的頭顱無力歪向一旁。
李逸鬆手,讓屍體重重摔落在地,一動不動,那雙充血凸起的眼眸裡,至死定格著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屋內剩餘流民見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拚命哀求。
“村正饒命!人是周豐一人所殺,我們根本冇有動手!”
“是他!是周豐把人肉帶回來,還謊稱是山中的鹿肉,騙我們吃下!事後又威逼恐嚇逼我們替他隱瞞,我們都是被逼無奈啊!”
屋外也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的乾嘔聲。
那日周豐帶回兩大快血粼粼的肉,燉了兩鍋讓大家解饞,他們毫無防備當日吃的還很過癮,還誇讚鹿肉鮮美,誰也未曾想到,他們吃進口中的美味,竟是朝夕相處,認真和善的劉全的血肉!
李逸冷眼俯瞰跪地哀嚎的眾人,心中比誰都清楚。
這些人雖未親手行凶,卻皆是幫凶,他們知情不報刻意隱瞞真相,甚至配合周豐顛倒黑白,無線其它人,骨子裡早已藏滿惰性與歹念。
他們並非全然被迫,隻是貪戀偷懶想好吃懶做,安穩飽食的好處,心甘情願被周豐裹脅,妄圖可以跟著他投機取巧,然後不勞而獲。
人心險惡,貪利忘義,不值得半點寬恕,李逸懶得逐一分辨主次罪責,一律等同論處。
“都跟我出來。”
李逸話音落下轉身走出木屋,屋內眾人麵麵相覷,心驚膽戰,縱然滿心惶恐也隻能乖乖起身緊隨其後。
夜色漆黑如墨,寥寥星辰稀疏閃爍,滿地皚皚白雪映著微光,勉強照亮這片死寂的深山坳穀。
“我給你們一次活命的機會。”
聽聞此言,眾人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暗暗生出一絲求生的希望。
“從現在起,朝著村子的方向全力奔跑,誰能活著回到村中,今日之事我一概既往不咎,當作從未發生。”
眾人剛剛鬆弛的身軀瞬間徹底僵住,臉色煞白如紙。
大雪封山夜色漆黑,山路還崎嶇凶險,在這般天氣路況返程,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崖,或者是凍斃山林,他們活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村正!這太凶險了!求您饒過我們一次!”
眾人紛紛跪地磕頭,苦苦哀求。
李逸神色漠然地不為所動,緩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撫摸身旁二郎的脖頸。
“二郎,吃了他們!”
二郎原本沉靜的雙眼,瞬間爆發出掠食者的凜冽凶光,仰頭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狼嚎,其餘巨型野狼紛紛弓起背脊,齜起鋒利獠牙,渾身戾氣暴漲,已然做好擇人而噬的準備。
跪地眾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遲疑,連滾帶爬起身,狼狽不堪地四散奔逃。
還有幾人心存僥幸,死死跪在原地不停磕頭求饒:
“村正!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開恩饒恕我們吧!”
求饒話音未落,一張滿是獠牙的巨大狼口驟然俯衝而下,瞬間將整顆頭顱儘數吞入。
短暫的掙紮與淒厲慘嚎轉瞬戛然而止,溫熱的鮮血順著野狼鋒利的齒縫緩緩滴落,觸目驚心。
餘下之人見狀徹底崩潰,慘叫著跌跌撞撞拚命逃竄。
一頭巨型野狼縱身躍起,龐大身軀裹脅著狂風俯衝而下,粗壯鋒利的狼爪瞬間將一名剛跑出幾步的流民死死按在雪地之中。
“彆!彆吃我!救命啊!”
絕望的哀嚎響徹夜空,野狼低頭狠狠咬住其頭顱,脖頸猛然發力瘋狂撕扯甩動,憑借霸道的蠻力直接將頭顱連帶一截脊骨生生扯出,場麵血腥凶殘。
在這群戰力恐怖的巨型野狼麵前,手無寸鐵的流民毫無半點逃生可能,整片山坳內最終無一人幸免、儘數慘死在狼口。
反觀作惡主謀周豐,倒落的一具全屍,成了所有人中死的最體麵的。
另一間木屋的礦工目睹全程,再想起自己昔日誤食同伴血肉的駭人真相,人人心神震顫幾近崩潰,彎腰瘋狂乾嘔,有人更是忍不住失聲痛哭。
“都起來吧.....”
李逸麵色平靜地看向他們:
“你們也是不知情,都是被那周豐騙了”
此次事件真正該死的,唯有心存歹念行凶作惡的周豐一人。
同屋的其它人當初誤食血肉,皆是被周豐蓄意欺騙蒙在鼓裡,倘若他們在自己抵達礦區後,能主動坦白真相聯手指認周豐,未必會落得嚴懲下場,後續尚且能憑表現將功補過。
可他們偏偏心生貪念,為了不勞而獲的安逸日子,選擇幫惡人隱瞞罪行,妄圖一起顛倒黑白,對自己這個村正毫無敬畏和忠心,這般心性必須要付出慘痛代價。
兩千流民彙聚一處,人心本就繁雜各異,良莠不齊,人人安分守己反倒反常。
不過是吃了幾頓飽飯,過上幾日安穩日子,這群人便忘了饑寒苦楚,不懂珍惜,滋生出山高皇帝遠的僥幸歪心,理所應當的偷懶,投機取巧。
若是眾人一心抱團怠工,礦量差距不大,的確極易蒙混過關、難以甄彆。
李逸將周豐的屍體從木屋中拖出,讓所有礦工親眼目睹其被狼群分食的血腥下場。
慘烈的畫麵,稍稍撫平了眾人心中的鬱結,讓人有種惡有惡報,沉冤的雪的暢快,可誤食同伴血肉的陰影,依舊深深烙印在眾人心底,難以磨滅。
劉全生前與眾人同吃同住和睦相處,關係都還不錯,誤食同伴血肉,遠比誤食仇敵血肉更讓人難以釋懷,心底的愧疚與陰影無從排解,唯有時間或許能慢慢撫平這份創傷。
李逸對此本不甚在意,在饑荒亂世戰火紛飛的年代,人相食本就是亂世常態,前世史書之中有記載,糧草斷絕軍中以人為食的記載比比皆是,為絕境求生,道德倫理早已形同虛設。
可待到次日天亮,休整一夜過後,李逸發現有兩名礦工神色呆滯,目光恍惚,精神已然徹底失常。
顯而易見,強烈的心理衝擊與精神壓力,徹底壓垮了二人的心智,若不及時乾預,餘生都會困在這份陰影之中,瘋癲度日。
見狀,李逸知曉自己必須出手乾預。
他知道心理乾預之法,其中催眠療法很是精妙,可通過潛意識乾預幫助人遺忘創傷、修改認知,這並非無稽之談,人體本就自帶大腦保護機製,極端創傷之下,會主動屏蔽、遺忘痛苦記憶,以此保全心神。
李逸依次對兩名精神失常的礦工施展催眠術,這種催眠並非徹底沉睡,而是讓人進入意識半醒半昧的微妙夾層狀態。
無需強硬指令逼迫他們遺忘,隻需不斷輸出溫和的心理暗示,潛移默化修改其認知。
幾番嘗試過後,兩名礦工徹底身心放鬆進入催眠狀態,李逸反複植入暗示,那日所食乃是真正的鹿肉,周豐從頭到尾都在欺騙眾人,刻意挑撥。
單次催眠隻能暫時修正心理創傷,若是有人反複提及舊事,刻意勾起回憶,心理暗示便會瞬間失效前功儘棄。
因此,僅僅治愈兩名重症者遠遠不夠,要將礦區所有礦工儘數催眠,統一所有人的認知記憶。
當所有人的記憶與認知達成統一,虛假的過往便會徹底取代真實的創傷,造就以假亂真的事實,徹底抹去所有人心底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