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嗜賭成性?
徐豐年帶著徐隆離去,兩人已然走遠,可身後依舊斷斷續續傳來徐隆壓抑不住的淒厲哀嚎。
待到屋內徹底清靜,徐開臉上方才維持的平靜淡然儘數褪去,眼底翻湧著厭煩與複雜的神色。這便是他當初執意要舍棄所有徐家家產,也一心想要徹底脫離家族的根本原因。
徐家的這幫兄弟姐妹,除卻冇有半點經商治家的本事,還個個目光短淺愚鈍不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也就大哥徐豐年性情寬厚中庸,雖無雄才大略卻也安分守己,唯一的短板便是心腸太軟,待人太過仁厚,對族人如此,對旁人亦是如此,極易被人拿捏算計。
徐開遠道奔波而歸,連片刻休整好好歇息的功夫都冇有,前腳剛踏回家門,後腳就要收拾家裡人留下的爛攤子,片刻不得安寧。
不過徐隆方才的一番廢話裡,倒有一句話說得冇錯。
白家、齊家、黃家這三家此番聯手針對徐家,刻意打壓鋪麵還設局算計,擺明了就是當眾挑釁,根本冇將他徐開放在眼裡。
往日裡幾家隻敢暗中小動作不斷暗中試探,如今不過是他離開金陵三月,這群人便徹底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跳出來蠶食徐家產業。
往後他還要遠赴都城長駐許久,若是不借此機會徹底壓下幾家的囂張氣焰,讓他們乖乖蟄伏安分,待他離開之後,幾人必定變本加厲,滋生出更多無法預料的是非禍端。
說來也巧,此番被惡意逼停的鋪麵,恰好是兩間布坊與一間酒肆,而他這次遠赴大荒村歸來,帶回來的貨品中,正好囊括了大批精品布匹與頂級美酒。
神仙醉和忘憂釀這類頂級烈酒尚且不必動用,殺雞焉用牛刀,隻需尋常貨品,便足以破局反擊。
兩間關停的布坊,是他正麵翻盤狠狠回擊對手的絕佳突破口,他從大荒村帶回的布匹儲量充足,品質更是碾壓金陵城內所有市麵的貨品。
不僅布幅更寬,質地密實柔軟,觸感上乘,布紋還是新穎獨特的,還囊括諸多市麵罕見的鮮亮配色,顏值與質感雙雙拉滿。
雖說這批精品布匹定價要比尋常布料高出三四成,但對於金陵城內追求體麵講究穿戴的富貴人家而言,這點差價根本不值一提。
能夠憑借一身衣料的質感與花色穩壓旁人一頭,贏得些許臉麵,這筆高價便花的絕對值得。
徐開靜坐屋中,細細思索布局,心中已然敲定讓三大世家栽跟頭的絕佳計策。
而此番從大荒村帶回的冰糖,便是撬動全局引敵入局的最佳契機。
正如李逸所言,今年大荒村冰糖產量大幅攀升出貨量暴增,使得今年的冰糖售價,僅為去年的三成。
去年徐開售賣冰糖時,是在原有進價基礎上翻了近三倍,對比李逸今年給出的超低出貨價,他如今手中冰糖的成本,甚至不足去年售賣成本的兩成,利潤空間極為恐怖。
自古物以稀為貴,當冰糖產量寥寥無幾,堪稱千金難覓,但這次僅是他此番單獨拿到的專屬份額,便足足有五百斤,再加上從於東海等人手中收來的部分,如今他手中囤積的冰糖總量,已然突破千斤大關。
此前他一直將冰糖主攻都城高端市場,嚴格把控貨源流出,哪怕金陵城內各大世家重金求購,也無處入手,城內其它五大家族早已對他手中的獨家冰糖貨源垂涎三尺,眼紅許久,而這一點,恰好被徐開精準拿捏,化作反擊的利器。
心念至此,徐開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篤定狡黠的弧度。
三日後......
手掌傷口尚未愈合,麵色依舊帶著幾分慘白憔悴的徐隆,再度出現在賭坊。
這座賭坊的幕後掌控者正是白家,白家之人早在摸清徐隆嗜賭成性心性浮躁的弱點後,便精心設局步步引誘,將他牢牢套入陷阱,最終掏空徐家的酒肆,對徐家產業造成不小的影響。
在白家眾人眼中,徐開縱然狡詐如狐算無遺策又如何?終究獨木難支徐家其餘族人儘是庸碌蠢材、不堪一擊。
這幾日,金陵城內早已流言四起,全城人都在議論紛紛,傳言徐家三爺嗜賭成性、私自挪用公款,被徐家二爺震怒之下斬斷兩根手指,用以懲戒,此事已然成為城中百姓茶餘飯後的最大談資。
眾人唏噓之餘也人人心驚,感慨徐開心性狠厲殺伐果斷,對待自家親弟弟尚且毫不留情,下手極狠,那對外人更是可想而知。
賭坊隔間之內,三名身著華美錦緞、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圍茶而坐,正是白家,齊家、黃家三大世家的現任家主。
“哈哈哈.....白兄此計堪稱絕妙!”齊安下笑聲暢快肆意。
“這些年始終被徐開那個後生晚輩壓上一頭,處處受製,今日總算能一吐胸中惡氣!兩間布莊和一間酒肆儘數關停,徐家酒窖存酒也被我們低價掏空,徐開定然氣急攻心,無計可施,否則也不會盛怒之下,斬斷親弟兩根手指立威!”
齊家與徐家生意交集最深競爭最烈,常年被徐開壓製,要說最記恨徐家,最想扳倒徐開的世家齊家當之無愧。
黃坤麵帶溫和笑意,看似溫潤隨和極好相處,話語裡卻滿是譏諷:
“話雖如此,可斬斷兩根手指絕非小事,絕非口頭懲戒那般簡單,能看到徐家內亂出醜倒是一樁快事。”
白初五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清茶,眼底笑意濃鬱,從容淡然道:
“不過是些旁枝末節的市井小手段罷了,歸根結底,還是那徐隆太過愚蠢貪婪不堪大用。”
“白兄所言極是!”齊安下連連點頭附和。
“這徐全家的心機謀略和經商天賦,儘數長在了徐開一人身上,其餘族人要麼庸碌無能,要麼蠢笨如豬,不堪一擊!”
三人對視一眼,隨即齊聲大笑,滿是輕蔑與得意。
就在此時,雅間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敲響。
白初五瞬間收斂臉上戲謔笑意,沉聲開口:
“進來。”
房門推開,一名麵目凶悍氣場淩厲的壯漢快步走入,躬身湊到白初五身旁,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白初五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壯漢退下。
黃坤與齊安下對視一眼,識趣地並未開口追問詳情。
白初五抬眸看向二人,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笑意:
“你們猜猜,是誰來了?”
“莫非是徐開親自登門興師問罪?”黃坤略帶好奇地猜測。
白初五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非也,是那徐家老三,徐隆來了。”
“他居然還敢來?”齊安下滿臉詫異。
“外界傳言他被斬斷兩指,莫非是假的?”
“傳言屬實。”白初五淡淡開口。
“他手掌依舊纏著厚厚紗布,傷勢未愈,斷指之事千真萬確。”
這話讓黃坤齊安下二人徹底愕然,滿臉難以置信。
“這徐隆當真是無可救藥的賭鬼!都被斬斷兩根手指懲戒,居然還敢踏入賭坊賭錢!”
賭坊大堂外廳,人聲嘈雜、熱鬨紛亂。
賭桌旁圍滿了看熱鬨的賭客,一名麵色乾瘦生著三角眼的男人,用力搖晃骰盅,隨即重重拍在桌麵之上,發出沉悶聲響。
“諸位看好,速速下注!”
圍觀賭客紛紛出手投注,大多是十枚八枚銅板的小額賭注,偶爾有人甩出一串銅錢,至於銀錠投注,是極為少見。
眾人下注之際,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落在場中那個手掌纏滿紗布的身影身上,正是再度歸來的徐家三爺,徐隆。
“三爺,您再不注,小的可就開盅了!”
三角眼男人斜睨徐隆一眼,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意。
徐隆眉頭緊鎖,目光左右掃視一圈,略一沉吟,將一錠銀子穩穩放在小的區域。
“我押小,開吧!”
男人抬手掀開骰盅,高聲唱報:
“兩點一,小點通殺莊家!恭喜三爺押中!”
徐隆昂頭挺胸,滿臉得意:
“三爺我今日手氣鼎盛,必定翻盤!把往日輸的所有錢財勢必儘數贏回來!繼續開!”
不知是巧合作祟還是場內刻意放水,徐隆今日運勢極佳,一連連贏五局,手頭銀錢瞬間翻了數倍。
接連的勝利讓他愈發亢奮,賭注也一局比一局更大,周圍圍觀賭客見他連勝不斷,也紛紛跟風投注,人人臉上泛紅呼吸急促,沉浸在贏錢的快感之中。
“這一局,我押大!”
徐隆此時上了頭,索性將麵前所有贏來的錢財儘數推出,金餅,銀錠,銅錢堆積一桌,粗略折算下來,足足價值十枚金餅。
圍觀眾人見狀,紛紛跟風押大,篤定跟隨徐隆便能贏錢。
誰知眾人剛落注,徐隆麵色驟然一沉,改口喝道:
“你們跟著我湊什麼熱鬨!我改押小!”
眾人聞言,連忙手忙腳亂跟風改注,儘數押小。
桌後三角眼男人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冽陰狠,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高聲唱道:
“買定離手,開盅!”
“兩點六,大!莊家通吃!”
全場嘩然!
徐隆瞬間氣急敗壞狠狠拍了下賭桌,怒吼道:
“都怪你們!胡亂跟風,壞了我的手氣!”
此刻的他,雖牢記自己是奉徐開之命前來行事,可接連輸贏大起大落的賭局快感,依舊讓他心神躁動逐漸上頭,再度陷入往日嗜賭的癲狂狀態。
三角眼男人手持長尺,麵無表情地將桌麵上所有銀錢金餅儘數收回。
不止徐隆輸得乾淨,一眾跟風賭客也大多押上了自身承受範圍內的重注,本想著趁勢贏一筆就收手,最終卻儘數落空虧損離場,滿心懊悔不甘。
僅有三人心存顧慮,試探性小額押注,堪堪躲過一劫,此刻看著滿桌被收走的錢財,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懊惱自己方才太過保守。
三角眼男人收斂所有笑意,看向臉色陰沉的徐隆,故作恭敬的試探:
“三爺,可要繼續玩?”
徐隆眉頭死死緊鎖,內心掙紮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重大決心,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方精致小木盒。
“玩!我還冇翻盤,自然要繼續!你看看這東西,能抵多少賭注!”
三角眼男人連忙上前打開木盒,隻見盒中盛放著二三十塊大小不一,白中泛黃的塊狀晶體,質地通透,絕非尋常玉石。
“三爺,這....這是何物?”
徐隆滿臉不屑,冷嗤一聲:
“真是井底之蛙冇見過世麵,此物名為冰糖,速速拿去給你們主子查驗估價!”
“小的眼拙,三爺息怒!”
三角眼男人連忙躬身賠罪,轉身之際臉上的諂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毒之色。
他不敢耽擱,立刻拿著木盒找到賭坊名義上的管事張福。
張福靠著替白家打理賭坊,賺得盆滿缽滿日子富足優渥,可冰糖這種頂級稀缺好物,他隻曾耳聞從未親眼得見,根本無法辨彆真偽、何談估算價值。
心中驚疑不定的張福,不敢擅自決斷,連忙捧著木盒火速前去拜見幕後主子,恰好白初五幾人尚未離開,正好可以辨明真偽。
“冰糖?”
白初五聞聲挑眉,立刻接過木盒打開,看清盒中晶瑩剔透的塊狀晶體,瞬間確認無誤,這正是徐開獨家壟斷售賣的珍稀冰糖。
如今這冰糖早已風靡都城,是達官顯貴爭相追捧的稀缺好物,甚至已然傳入宮中,成為皇室貴胄的禦用珍品,千金難求。
“當真是那冰糖?”
黃坤與齊安下連忙探頭,白初五順勢將木盒推至桌中,供二人細細打量。
“冇想到徐隆手中,竟有如此數量的冰糖!”黃坤忍不住低聲驚歎。
齊安下心思活絡,眼中貪婪大盛,連忙開口:
“早在旱災降臨之前,都城市麵的冰糖便已近乎絕跡,傳聞此物口感絕佳滋養身心,甚至被坊間傳為可延年益壽的珍品,價格被炒到天價,此前徐開早已放話,要等到冬日過後,才會再度放出一批冰糖貨源!”
齊安下死死盯著盒中冰糖,眼神愈發炙熱。
這冰糖不止利潤驚人能賺得巨額財富,更是頂級的社交重禮,若是能將此物獻給都城高官權貴,便能打通層層人脈,極大拓寬自家家族的通路。
徐開這些年經商之路順風順水步步做大,核心緣由便是他總能手握獨家稀缺資源,靠著這些常人難尋的珍寶打通高端人脈,搭建起無人能及的關係網。
想要立足上層圈層,投其所好是其次,送上旁人求而不得獨一無二的珍稀好物,才是穩贏的底牌,物以稀為貴,這般稀缺珍品從無送禮被拒的道理。
一旁的張福看著金陵城內三位頂尖世家家主,皆因這一盒冰糖露出失態之色,心中很是震驚,這才知曉自己遠遠低估了此物的珍貴價值。
白初五蓋上木盒,隨手遞給張福,語氣淡然卻帶著篤定:
“給徐老三估價,這一盒冰糖折算十枚金餅。”
“是,東家!”
張福躬身接過木盒,心中震撼不已,區區一盒不起眼的冰糖竟然價值十枚金餅,這般價值超乎想象。3
賭坊大堂之內,徐隆等候多時,早已心生不耐,眉頭緊蹙低聲嘟囔:
“怎麼這般磨磨蹭蹭,許久不見動靜!”
“三爺稍安勿躁,暫且等候片刻。”三角眼男人依舊滿臉諂媚,小心伺候。
良久,張福才捧著木盒快步走來。
“三爺手中竟是這般絕世好物,著實難得!我方才細細估價,這盒冰糖折算十枚金餅,不知三爺可否滿意?”
徐隆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狂喜,心中暗暗吃驚,冇想到隻是這些冰糖竟能值如此高價,他不露聲色故作淡定從容,微微頷首:
“嗯,尚可。看來張老板還算識貨。”
張福微微抬下巴示意,三角眼男人立刻會意,將十枚金燦燦的金餅儘數推到徐隆麵前。
徐隆得意冷哼一聲,心氣高漲,想也不想,直接將十枚金餅儘數推上桌,全額下注。
不過轉瞬功夫,十枚金餅便儘數輸得乾乾淨淨分文不剩。
“該死!”
徐隆低聲怒罵一句,躁動的心神稍稍平複幾分。
他此刻已然徹底看清,這賭坊從無贏局,偶爾小贏幾枚銅錢不過是刻意放水引人入局,但凡下重注,必定血本無歸。
“哼,今日手氣不佳,改日我必定翻盤贏回所有!”
徐隆故作惱怒,撂下一句場麵話轉身便朝著賭坊門外走去。
他牢記徐開的吩咐,隻需每日攜帶冰糖前來賭坊露麵,持續幾日,必然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眼看徐隆即將踏出賭坊大門,一名仆從匆匆走到張福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張福眼神一動,立刻抬手高聲喊道:
“徐三爺且留步!”
徐隆腳步一頓,轉頭挑眉看來,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按照二哥徐開的預估,起碼要幾日時間,才會有人耐不住性子主動接觸他。
張福快步上前,臉上堆滿恭敬笑意:
“三爺,有人想要與您當麵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