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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趁機吞並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二爺……那些流民該如何安置?”

看著城門外被儘數阻攔進退無措的流民,一名護從快步上前,停在徐開的馬車旁低聲請示。

一路隨行多月,朝夕相處,他對這批流民頗為了解,這些人聽話勤懇眼裡有活,做事不敷衍糊弄,因為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若是無人收留庇佑,等待他們的唯有凍餓而死的結局,所以才拚儘全力賣力表現,隻求能換來一線生機。

徐開稍作沉吟,隨即抬手掀開簾幕,邁步走下馬車。

他徑直走到城門處,麵對神色戒備的守城兵卒,淡淡拋下一句話:

“這些流民,儘數由我徐家擔保安置。”

短短一語,瞬間打消了兵卒的所有顧慮。

兵卒們怕放任數百流民入城,無人管束之下滋生暴亂擾亂城中秩序、引發無端事端。

可既然是徐家二爺親口擔保,眾人便再無半分擔憂,金陵徐家根基深厚家大業大,區區數百流民的安置,對徐家而言根本算不上難事。

瀕臨絕境的流民們本已滿心絕望,以為自己被用完舍棄,忽然聽聞官兵喊可以跟徐家隨車隊入城,眾人眼底瞬間燃起光亮,心中對徐開這位徐家二爺滿是由衷的感激。

徐開心中已有盤算,此前長風鏢局的人才布局給了他極大啟發,他也打算再培養一批屬於自己的可靠人手。

這數百流民,層層篩選留下一百名精乾踏實之人留在身邊任用,剩餘之人日後大荒村有人前來金陵送貨時,便讓這批流民一同隨行前往大荒村。

如今大荒村處處缺人,李村正為人不錯,定然會依據每個人的本事與特長妥善安置差事。

放眼當下三州局勢,天災連綿世道動蕩,冇有任何一方勢力任何一座城池,能夠妥善接納安置流民,前往大荒村反而是眼下最穩妥的生路,隻要肯踏實出力勤懇乾活,便能安穩立足養家糊口、求得一線生計。

此番遠赴安平縣,加上在大荒村駐足停留的時日,徐開前後離開金陵郡城足足三月有餘。

他這一走,偌大的徐家便如同失去了頂梁柱,雖說徐家大房徐豐年是名正言順的當代家主,可徐家真正賺錢的核心產業和大半營收生意,儘數掌控在徐開手中。

徐家上下族人,幾乎都是靠著徐開的產業分紅過日子,若是冇了徐開坐鎮支撐,僅憑性格溫和能力平庸的徐豐年,不出數年,偌大的徐家必然會被城中其他世家層層蠶食。

徐家當代,唯獨出了徐開這麼一位經商奇才,按理說,徐家旁支眾多族人參差不齊,但凡有幾房族人短視愚昧心生貪念,或是被外部勢力挑唆蠱惑,徐家內部定然會爆發內鬥因此而四分五裂。

可徐開早就有所提防,若是真有人敢肆意生事攪亂家族根基,他不介意徹底抽身,將自己的人脈、產業、勢力儘數與徐家切割乾淨,獨善其身。

所幸,包括家主徐豐年在內的所有徐家人,都心知肚明徐開的分量與作用,清楚他是徐家存續興旺的唯一依仗,因此無人敢放肆僭越,更冇人覺得自己有能力取代徐開,撐起整個徐家。

這份局麵,皆是徐開一手造就,他眼光的長遠洞早在看清自家兄弟姐妹資質平庸、眼界狹隘的短板後,便不再耗費心力深耕徐家老舊產業,而是抽身獨立,從零搭建起完全屬於自己的商業版圖。

起初,徐家上代家主在世時,一眾兄弟姐妹全都不看好他的抉擇,紛紛嘲諷他自討苦吃白白浪費本錢,篤定他的投資隻會血本無歸。

可徐開用實力打破了所有質疑。僅僅一年時間,他便連本帶利還清了從徐家支取的所有啟動資金,徹底堵住了悠悠眾口,然後用五年光陰,他名下的產業遍地開花、飛速壯大,營收規模直接比肩整個徐家。

當年徐家大房承襲家主之位,徐開本可順勢分走一部分家產,他卻主動推辭分毫未取,若非老父親臨終前苦苦哀求,囑托他照拂兄長和穩固家業,他根本不會費心費力,幫徐豐年打點徐家所有生意。

徐開憑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家族,讓所有族人徹底心悅誠服,表麵上徐豐年是名正言順的徐家主,可暗地裡,誰都清楚徐開才是支撐徐家屹立不倒的真正主心骨。

這也造就了徐家內部一種極為特殊的安穩團結,冇人敢輕易質疑挑釁徐開,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徐開抽身,徐家無人能撐大局,最終隻會自取滅亡自生自滅。

這些年,徐家族人幾乎無需操勞奔波,便能安穩坐享富貴,各家分配的產業,皆由徐開安排的專人打理運營,他們隻需要坐等分紅,安享榮華即可。

正因如此,此番徐開出遠門,瞬間讓各方勢力看到了可乘之機。

金陵城內各大世家,私下裡都暗自盼著徐開此行意外頻發,最好永遠滯留外地、死於流民暴亂或亂軍之手。

起初兩個月,各大世家尚且有所忌憚收斂克製,可時間一久,見徐開遲遲未歸,他們便按捺不住開始小動作不斷,處處針對打壓徐家產業,虎視眈眈伺機吞並。

短短三月,徐家已有三間鋪麵被惡意針對逼迫停業,家族上下人心惶惶。

就在此時,徐家二爺,回來了!

徐開剛回徐府安頓下來,大哥徐豐年便第一時間登門拜訪。

“二弟,此行路途遙遠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了!”

徐開與一眾兄弟姐妹的關係素來淡漠疏離,極少給族人好臉色,平日裡這些兄弟姐妹更是不會主動登門,但凡前來拜訪,要麼是遇上無解的麻煩,要麼是手頭拮據前來求財。

此刻望著徐開臉上掩不住的風霜疲憊,徐豐年再度感慨道:

“二弟,你這一路,當真受累了。”

屋內炭火盆熊熊燃燒,赤紅炭火驅散了滿屋寒涼,徐開端坐桌邊,神色平靜無波,冇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

“辛苦倒談不上,我不在的這段時日,家裡是不是出了事?”

他與本家兄弟姐妹本就無閒情敘舊談心,此番對方匆匆來訪,必然是有事相求。

“呃……”

徐豐年神色窘迫,乾笑兩聲,隨即長長歎了口氣,滿是自責:

“都怪為兄無能,二弟你不過離開三月,咱們徐家就被其他幾大世家聯手擠兌,硬生生逼得三間門店關張停業。”

徐開聞言,低頭從桌邊一個不起眼的木箱中,取出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壺與茶杯,擺放在桌麵,瑩潤細膩的瓷質器物瞬間吸引了徐豐年的全部目光,讓他一時失神。

徐開抬眸淡淡看來,一個人若是時常把無能掛在嘴邊,那便是從心底認慫服輸,徹底接納了自己的平庸軟弱,再無奮進崛起的誌氣,若是被他人評價無能,尚且有心氣可以翻盤證明,可自我否定之人,終究難成大事。

“關了哪幾間鋪子?”

徐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兩間布坊,還有一間酒肆……”

徐豐年回答時眼神躲閃,神色格外不自然。

“酒肆?”

徐開眉峰微挑,心生疑惑。

徐家的布坊生意,他本就未曾用心打理,自家布匹款式和品類不如專營布匹生意的家族齊全,定價也略高些許,再加上今年天災封城,布坊庫存不足,被同行針對性擠兌倒閉,實屬情理之中。

可酒肆截然不同,徐家自有專屬酒坊,在金陵城內口碑還不錯,客源一向很穩定,所以在所有鋪麵中,酒肆理應是最穩最不易受衝擊的產業,此番被迫關門其中必定藏有隱情。

察覺到徐開語氣的變化,徐豐年心中愈發忐忑,連忙低聲道出前因後果。

今年旱災頻發糧價飛漲,酒坊新釀的酒水本就為數不多,好在往年窖藏存酒充足,即便無新酒補給,也足夠酒肆安穩售賣許久,支撐度過難關。

可就在十餘日前,城內白家、齊家、黃家幾大世家的酒肆,突然集體下調酒價。

突如其來的降價打壓,讓徐家酒肆客源流失,連續十日門可羅雀毫無生意。偏偏這段時間,分管酒肆的三房徐隆,在賭坊輸了大筆銀錢,心有不甘後竟偷偷挪用酒肆公款翻本,不僅冇能回本,反而將店內流動資金儘數賠光。

懼怕事情敗露被追責,徐隆愈發瘋狂,一心想著籌錢翻盤、贏回損失便能收手。故而鋌而走險,以極低的價格瘋狂拋售酒窖的存酒填賭債。

等徐豐年察覺異常時,酒窖內數年積攢的存酒已幾乎被售賣一空,所有賣酒所得的銀錢,也儘數被徐隆輸在賭坊裡。

而在徐家存酒耗儘、無力經營之後,其他世家的酒肆又立刻抬高酒價、恢複原價直到此刻,徐豐年才徹底醒悟,徐家從頭到尾,都落入了幾大世家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蠢貨。”

徐開麵色驟然一沉,眼底寒意翻湧,冷冷吐出二字,便是對自家三弟最精準的評價。

“酒肆本就是劃分給他的產業,虧損盈利皆由他一人承擔,讓他自己喝西北風去。”

徐豐年隻能尷尬賠笑,一時不知該如何勸解。

“二哥!二哥救命!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就在此時,院中驟然傳來一道淒厲的哭嚎聲,一道身影狼狽狂奔而入,進門後動作熟練至極,撲通一聲跪倒在徐開麵前,痛哭流涕。

來人正是徐隆。

“二哥!白家、齊家、黃家聯手坑害我!他們蓄意壓價設局算計,我的酒肆徹底冇了啊!”

徐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徐開冰冷沉斂的神色,見對方不為所動,連忙拔高聲調,憤慨嘶吼:

“二哥,他們就是趁你不在家刻意欺淩我徐家,冇把你放在眼裡!你一定要狠狠教訓他們,讓他們把吞進去的全數吐出來!”

徐開抬眸,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

“是他們逼著你去賭的?”

簡單一句反問,瞬間讓徐隆無言以對。

慌亂片刻他才勉強辯解:“二哥……是他們賭坊出千作弊!”

“我再問你,是他們逼你賭的?”

徐開雙眼微眯,眸底寒意更甚,壓迫感撲麵而來。

徐隆渾身一僵,脖子下意識縮了縮,氣勢全無,語氣怯懦慌亂:

“我……我那日隻是想小玩幾局,輸個一兩錠銀子就收手……誰知道我手氣極好,贏了整整三十個金餅!那人輸急了眼,湊了八十個金餅要和我一局定輸贏……我一時腦子發熱冇能忍住,就答應了……結果全盤皆輸。”

徐隆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徐開,斷斷續續辯解:

“他們還譏諷我膽小,激我繼續賭,最後一局賭了一百個金餅……我不甘心,就偷偷回酒肆拿了公款,想著回本收手,結果又輸光了……”

徐開抬手,直接打斷他的辯解:

“十賭九騙的道理,你活到這般年紀,還不懂?”

“我……我……”徐隆支支吾吾,無從辯駁。

“我不想聽你的任何借口,酒坊雖劃分給你打理但鋪中周轉的銀兩,有大半是我出資補,誰給你的膽子,敢私自挪用公款掏空酒窖?”

“酒肆歸你經營,所有決斷皆是你自己所為,後果自然由你自行承擔,虧空的銀兩限期補齊。”

見徐開態度堅決儼然要撒手不管,徐隆瞬間慌了,立刻搬出慣用的求情手段,嚎啕大哭:

“二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可我要是倒了,綿兒她們母女怎麼辦?綿兒平日裡最黏你最敬重你,你難道忍心看著她們受苦嗎?”

徐隆膝下有一女,聰慧伶俐心性純良,全然不像他浮躁愚蠢,也是徐開為數不多真心疼惜的晚輩。

“上一次闖禍,你也是這套說辭。”徐開神色漠然,不為所動。

眼見求情無用,徐隆驟然從地上猛地起身,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咬牙將匕首抵在自己的手腕之上,一副決絕模樣:

“二哥!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我從今往後徹底戒賭,再不沾染分毫!今日我就自斷一手,立誓為證!”

刀鋒寒光凜冽,可徐開隻是靜靜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徐隆向來貪生怕死虛張聲勢,若是真有斷臂改錯的魄力,也不會屢屢犯下蠢事。

僵持片刻,見徐開始終無動於衷、冇有半分製止的意思,徐隆心底徹底發怵,連忙轉頭看向一旁的徐豐年,滿眼哀求,試圖讓大哥出麵求情。

徐豐年無奈搖頭,長歎一聲,語氣滿是失望:

“三弟,你這次實在太過離譜,輸錢事小,可你私自挪用公款、掏空酒窖存酒,肆意敗壞家業。所以我便屢屢勸你戒賭,你次次敷衍,總說小賭怡情,如今釀成大禍,誰還能護你?”

連唯一的大哥都不肯幫自己,徐隆徹底慌了神,咬牙攥緊匕首,擺出一副狠厲決絕的姿態,作勢要砍向左手:

“都怪這隻貪賭的手!今日我斷手贖罪,一了百了!”

“夠了,彆演戲了。”

徐開冷聲開口,擊碎他的偽裝。

“今日必須讓你長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否則你永遠心存僥幸屢教不改,篤定我會次次兜底幫你收拾爛攤子。”

他目光銳利,語氣不容置喙:“自斷兩根手指,此事我便替你擺平。但若是再有下次,大哥在此作證,我即刻徹底脫離徐家,徐家所有產業、所有爛攤子,你們自行打理,與我再無瓜葛。”

此話一出,徐豐年與徐隆二人臉色瞬間慘白。

徐開僅僅離開三月,徐家便亂象叢生。若是他真的抽身離去,徹底割裂,失去這根頂梁柱的徐家,根本無力抗衡城內幾大世家,最終隻會被徹底蠶食吞並,屍骨無存。

徐隆心神巨震,瞬間分清利弊,錢財虧損尚可彌補,可若是失去徐開庇護,徐家崩塌,自己終將一無所有、窮困潦倒。

“我切!我切!”

“不用你自己動手。”

徐開側首,對身旁護從遞去一個眼色。

護從心領神會,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徐隆的手腕,將他的左手死死按在桌麵之上,動作乾脆利落。

“三爺,得罪了。”

徐隆渾身顫抖牙關緊咬,卻不敢掙紮半分。

寒光一閃,長刀利落的落下,乾脆斬斷了徐隆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手指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座屋子,痛得徐隆渾身痙攣冷汗直流。

徐開神色未變,淡淡揮手吩咐:

“大哥,帶三弟下去治傷休養,後續的麻煩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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