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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林青鳥喝醉了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青鳥姐,青鳥姐?”

秦心月抬手輕輕推了推身側的林青鳥。

三杯烈酒下肚,林青鳥的眼眸早已褪去平日的清冷銳利,染上層層迷離的醉意。

她素來極少飲酒,此番初次嘗試這般高度的烈酒,連飲三杯前兩杯更是飲得急切迅猛,如今酒勁翻湧升騰,縱使是心性堅韌體魄遠超常人的林青鳥,也終究有些難以支撐。

習武之人中,唯有內氣修煉至可以周天運轉,哪怕隻是初步的小周天,也可自主操控氣血流轉,加速周身血液循環,以此化解酒意快速清醒。

可林青鳥尚未修至這般境界,自然無從抵禦洶湧酒勁。

一旁的雲雀與風鸞也已然醉意上頭,臉頰緋紅眼神飄忽,二人索性一左一右湊到李逸身側,借著幾分酒意,竟是想要纏著李逸比拚酒量。

“村正,你先前可是應允過我們一個要求,可不許出爾反爾食言反悔!”

二女的酒氣說話間都吹到李逸臉上。

王金石與林平純粹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連忙從李逸身旁退開,湊到趙川和趙拓身邊,靜靜觀望著。

他們今日也喝了兩杯忘憂釀,在忘憂釀釀造出來後,他們時常飲酒,早已漸漸適應了這烈酒的度數,加之兩杯酒喝不急,邊吃邊喝,酒勁發散平緩,因此隻縈繞著淺淺醉意,依舊神誌清明。

再看不遠處的青鳥衛眾人,已有大半兵卒紛紛趴在酒桌之上。

他們曆經藩王爭霸的亂世,連年征戰不休,亂世之中時常食不果腹顛沛流離,戰事落幕之後,他們又隱匿深山避難,日子過得極儘清苦,饑不擇食,難得吃上一頓正經糧食,日常果腹的唯有山野果,野菜,野菌等山野貨,就連山鼠之類的小獵物都極為難得。

長年累月的清貧疾苦,讓這些兵卒幾乎常年未嘗酒肉,大半人更是生平從未沾過酒。

如今驟然飲用這般度數極高的忘憂釀,無人能抵擋住洶湧酒勁,儘數被烈酒醉倒。

旋即,李逸便察覺到一個極為棘手的難題!

兩百餘名青鳥衛儘數醉倒了人事不省,想要將他們逐一送回住處,定然是一項浩大繁瑣的工程。

王金石抬眼細細打量著這座形製奇特的棚子,此棚一側是嚴實的牆壁,另一側通體皆是通透的窗格,就連棚頂也儘數鑲嵌著玻璃窗,靠牆的位置還延伸出數條修長的管道,形似排煙導溫的煙道,奇特的構造讓他滿心好奇,卻是怎麼也猜不透這座棚子的用途。

“二弟,這座棚子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王金石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開口發問。

這一句話瞬間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儘數吸引,眾人紛紛抬頭,細細打量著這座造型彆致、處處透著古怪的長形棚子。

李逸順勢接過話頭,恰好借此機會打斷風鸞與雲雀的糾纏。

他看得明白,二女借著酒意隱隱暗藏心思,分明是想借機親近。

“種菜!”

李逸淡然吐出二字,讓王金石與在場眾人臉上的疑惑愈發濃重,滿臉難以置信。

“種……種菜?”

王金石以為自己聽錯,微微側頭,再次出聲確認。

李逸含笑點頭,耐心地解釋:

“冇錯,就是種菜!”

“我們大荒村地處北地,一年之中溫暖適宜的時日本就短暫,可種植的作物本有限,加之新鮮青菜難以長久儲存,寒冬臘月裡我們根本吃不上一口鮮菜,隻能吃到秋日晾曬儲存的乾菜。”

“但有了這座暖棚便截然不同,隻需點燃棚內爐灶,便可讓棚內恒溫保暖,外頭風雪再大天寒地凍,棚內也絲毫不受外界影響,四季皆可栽種蔬菜,往後我們冬日也能隨時吃上新鮮的蔬菜。”

“大哥你試想一番,若是你的客棧一年四季都能供應新鮮蔬菜,食客的菜品選擇自然會多出數倍”

王金石聞言豁然開朗,猛地一拍手掌讚歎道:

“哎呦!二弟你的心思真是巧妙,常人根本不敢想象,冬日大雪漫天竟還能種菜!”

在場眾人聽聞這番話,皆被李逸的奇思妙想深深震撼。

細細感知棚內溫度,腳下地麵溫潤不涼,若是將所有爐灶儘數點燃,棚內定然暖意融融,這般環境,未必真的不能栽種作物!

李逸不便與眾人解釋繁複的植物光合作用原理,便以最通俗直白的冷暖差異解惑,讓所有人都能輕易理解其中道理。

此刻的風鸞與雲雀,看向李逸的目光中已滿是極致的崇拜。

二女皆是久經沙場心性堅韌之人,平日素來內斂沉穩,可醉酒之後性情愈發直白大膽。

酒勁徹底上頭,二人一左一右輕輕倚靠在李逸肩頭,眉眼朦朧半睡半醒,唇角始終噙著淺淺笑意,卸下了戰場之上的淩厲鋒芒,露出難得的小女兒姿態。

李逸抬眼望向與林青鳥同坐的秦心月,麵露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

秦心月麵露淡淡笑意,絲毫冇有吃醋介懷,反倒看著風鸞和雲雀這般嬌軟鬆弛的模樣,心中生出幾分欣慰與心疼。

旁人不知二女過往,秦心月卻心知肚明。

風鸞與雲雀同樣是自幼習武,皆是亂世的受害者,年少時便因戰亂失去至親孤苦無依,當年她的父親收留了一眾這般孤苦的少男少女,教導武藝,二人雖天賦不及林青鳥驚豔,卻也是同輩之中的出眾之才,青鳥衛鼎盛之時,甚至核心戰力儘數是女兵。

風鸞與雲雀初次上陣殺敵時,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她們雖未曾負傷,可親手染血斬殺敵人之後,二人渾身顫抖心緒難平,整整半個月夜夜被噩夢纏繞,眼前反複浮現死者死不瞑目的模樣。

多年的戰事更迭,青鳥衛無數姐妹血染沙場埋骨他鄉,隊伍不斷吸納新人整合各路潰散的殘部,一路艱難存續至今。

風鸞與雲雀皆是一身傷痕累累,有刀劈劍刺的傷疤,也有箭矢的貫穿傷,其中好幾處皆是致命重創,換作尋常人,救治稍晚片刻或是意誌力稍有薄弱,根本撐不到遇見李逸重獲新生的這一天。

亂世沙場,她們必須比男兒更加勇猛無畏,更加悍不畏死,才能在屍山血海中艱難存活,這般堅韌又悲情的過往,讓人由衷敬佩,也讓人心生憐惜。

也正因如此,無論是趙川麾下的城衛軍,還是趙拓統領的拓字營,所有人都發自內心敬重林青鳥她們。

如今能看見她們二人放下戒備和鋒芒,展露這般小女兒姿態,秦心月由衷高興。

自父親戰敗舊部潰散在各地,若是可以,她想尋回散落各地的秦軍舊部,她堅信自己的夫君,可以輕易的妥善安置這些流離失所的將士。

李逸望秦心月微微一笑,已將她心底的念想儘數看透。

“安置所有幸存的秦軍舊部嗎……”

李逸心中暗自思索此事的可行之法,細細盤算。

此事操作難度並不算高,唯一需要承擔的便是和大齊的敵對風險,若是以昔日秦軍的名義召集秦軍殘部,等同於公然與大齊對立,必然會讓齊武帝心生忌憚,進而重新考量對大荒村的應對之策。

雖說風險並存,但此舉也能收獲一批忠心耿耿久經戰陣的老兵,壯大未來大夏城的軍備實力。

權衡利弊之後,李逸心中已有定論,此事可做!

風險與收益並存,更重要的是能夠圓滿媳婦的一個小小心願。

“走吧,心月,我們送她們回去歇息。”

李逸起身,一左一右輕輕攙扶起醉意沉沉的雲雀與風鸞。

秦心月則小心攙扶著昏昏欲睡的林青鳥,幾人一同出門上了馬車,將三人平安送回住處。

李逸細心地將屋內的爐灶與火炕燒得旺盛,確保屋內暖意融融。

“夫君,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照看她們便可。”

秦心月在炕邊落座,輕聲說道。

“也好,那你留在這邊照看,家中孩子有繡娘照料,無需你憂心。”

李逸點頭應允,他還需折返處理兩百餘名醉酒的青鳥衛,逐一送歸住處絕非易事,且他也無法精準記住每一人的居所。

如今大荒村日漸興盛,村中女工人數激增青鳥衛兵卒都已成家,所幸隊中尚有數名體質特殊的兵卒,他們依舊神誌清明未曾醉酒,有他們從旁協助,李逸才得以精準將每一位醉酒的青鳥衛送回家中。

張春華與幾個鬨事的女囚,自歸來之後便徹底痛改前非,認清自身過往過錯,認真做活,休養調理四五個月後,她們儘數恢複了姣好的容貌,身姿樣貌皆是出挑出眾,也難怪當初她們皆心高氣傲,一心想要成為村正夫人。

不過最終張春華都未能得償所願,卻也在李逸的撮合下嫁給了趙拓。

趙拓年歲稍長年近四十,可常年習武體魄強健,精氣神與身體素質遠超尋常三十歲的壯年男子,穩重可靠。

其餘幾名與張春華一同歸來的女囚,也紛紛嫁給了張小牛等一眾城門值守兵卒,被懲罰驅趕那段時日,張小牛幾人也有暗中照拂,若非他們的默默相助,就憑她們幾個根本難以熬過最艱難的日子。

昔日隱晦的幫扶照料,早已暗生情愫,待她們重回大荒村安穩立足後,本就心生愛慕的張小牛幾人,也順利打動了她們的芳心。

短短一年之間,所有落魄女囚儘數與村內兵卒組建家庭、落地生根。

拓字營和城衛軍的一眾兵卒,也有不少人解決了終身大事。

這般安排,將所有人的切身利益與大荒村和未來的大夏城牢牢捆綁一處,眾人皆有家人牽絆、有軟肋亦有信仰,日後遭遇危機,必然會拚死守護家園,無任何臨陣退縮消極懈怠的隱患。

待李逸處理完返回家中,天色昏沉即將入夜,屋外寒風呼嘯,氣溫驟降至零下三四十度,酷寒刺骨,尋常人根本無法在外久立。

可屋內火炕溫熱,爐火旺盛,絲毫感受不到半分寒意。

白雪兒幾人隻身著貼身毛衣便足以禦寒,周身溫暖舒適。

“哎呀,屋裡也太舒服了!我可不敢出門,外麵冷得嚇人!”

白雪兒立在窗邊,望著屋外漫天風雪,小聲感慨道。

陳玉竹點頭附和:

“以前在鄉城過冬,縱然屋內擺著火盆炭盆,整日裹著厚重棉衣依舊難抵嚴寒,就連被窩裡都暖不熱,可夫君打造的這火炕和火爐,讓冬日屋舍暖意長存,夫君當真是太厲害了!”

於巧竹抱著懷中幼子,眉眼含笑地跟著是感慨:

“換做從前,我根本不敢想象,冬日苦寒之日竟能過得這般溫暖安穩。”

張繡娘走入屋內,上炕查看木盆中地麵起發得怎麼樣,聽聞妹妹們的話語,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從前我帶著豆子大丫過日子,最懼怕的就是寒冬,天寒地凍之時我們母女三人隻能蜷縮在床上,手腳冰涼的日日熬著苦寒,那時的我從未敢奢望能過上如今的好日子,這一切,都是夫君的功勞。”

“呦!我不在家,你們就湊在一起偷偷誇我是吧?”

李逸笑著推門而入,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他的身後跟著小臉凍得通紅的豆子。

縱使屋外天寒地凍風雪刺骨,豆子卻還是能玩得儘興。

說起豆子這般不懼嚴寒執意外出玩雪的緣由,還要歸功於李逸!

自大雪封村以來,豆子便被拘束在家中,日日扒著窗台望著外頭的皚皚白雪滿眼向往,李逸見他眼巴巴的模樣,便親手打造了一塊寬大的滑雪板。

村北的山坡被厚雪全覆蓋,是絕佳的玩樂之地,隻是積雪過深,孩童身形矮小,貿然前往極易被積雪淹冇,李逸便親自清理坡麵積雪,規整出一條平整順滑的滑雪道讓豆子他們玩耍,冬日厚重的棉衣與鬆軟積雪,恰好形成天然防護,不至於受傷。

起初隻有豆子與王金石的幾個孩兒一同玩耍,這幾日村裡的孩童紛紛聞訊趕來,紮堆嬉鬨樂此不疲,唯一的弊端便是,豆子每日歸來皆是滿身風雪,小臉凍得通紅,鼻尖掛著鼻涕,頭上皮帽之下,發絲卻因劇烈跑動悶出一身汗水,濕漉漉的。

豆子見狀,有些心虛地躲在李逸身後,悄悄探出小腦袋張望。

“你看看你,又變成小雪人了,身上的棉衣全都濕透了!”

張繡娘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柔聲嗔怪。

嘴上雖是責備,可心中卻滿是暖意,李逸費心費力為孩子打造玩樂之處,讓豆子日日歡喜無憂,她看在眼裡暖在心頭,也難怪豆子與李逸格外親近。

“嘿嘿……娘……”

豆子撓著頭傻笑,用力吸了吸鼻尖的鼻涕,模樣憨態可掬。

“過來,把棉衣鞋子都脫了,好生烤烤。”

見娘親並未真的動氣,豆子才敢從李逸身後鑽出來。

他身上的棉衣和皮衣外層被風雪浸透,內裡又悶滿汗水,鞋子亦是乾濕交織,即使這樣也絲毫冇能磨滅孩童愛玩的天性。

孩童能無憂無慮肆意嬉鬨,皆是源於衣食無憂的安穩順遂,而如今的大荒村,已然做到了這一點。

豆子麻利脫下衣物,搬來小凳坐在爐火旁烤火,回到家他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寒意,不過臉上卻依舊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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