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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攝人魂魄?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玉竹你快看,你的魂魄,竟也被這妖物給攝進去了!”

白雪兒睜著一雙驚惶的眼眸,抬手指著麵前的鏡子,壓低聲音焦急說道。

話音剛落她驟然心頭一寒,滿臉驚恐地發現鏡中的另一個陳玉竹,正對著她們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詭異莫名的笑意!

“玉竹!她......她在對著我們笑!”

緊繃的氛圍僵持片刻,陳玉竹終究是冇忍住,噗嗤一聲,率先笑出了聲。

白雪兒當即挑眉側首看向她,滿臉不解:

“玉竹,你怎麼反倒笑了?”

“雪兒,這不過是一麵鏡子罷了。”

陳玉竹語氣從容,眉眼帶笑。

“鏡子本就是用來映照人影的,若是照不出模樣,又怎能叫鏡子?”

“我自然曉得這個道理,可……可這麵鏡子也太過清晰了!”

白雪兒微微蹙起眉頭,小聲辯解道。

陳玉竹抬手指向一旁的銅又說道:

“若真要說嚇人,我倒覺得這銅鏡更讓人心裡發慌,你看它,照得人影模糊不清,襯得人麵色蠟黃憔悴,看著格外詭異。”

她轉頭又望向嶄新的玻璃鏡:

“可你再瞧瞧這麵新鏡,將你的小臉映照得纖毫畢現,眉目靈動,這般模樣難道不好看嗎?”

李逸走上前,看著通透清亮的鏡麵,又讚許地看向陳玉竹,開口道:

“玉竹說得極好,雪兒,這並非什麼攝魂妖物,是我親手用玻璃打造的梳妝鏡,你看它能將你們姣好的美麗容顏,完完整整地映照出來。”

被夫君這般溫柔誇讚,白雪兒心頭暖意翻湧,眉眼彎彎地親昵地湊到鏡前,望著鏡中明媚的自己,而後她學著往日墨天琪的模樣,輕柔抬手撫過發絲,又細細摩挲著自己的臉頰,滿是新鮮歡喜。

“夫君說得冇錯,這當真是個絕世好物!”

“三叔爹!我也要看!我也要照!”

一旁的豆子踮著腳尖,眼巴巴望著鏡子,小聲吵嚷起來。

他年紀尚小,個頭不足根本夠不著鏡麵。

李逸笑著將鏡子取下,又朝一旁的大丫溫和招手:

“大丫,你也過來一同瞧瞧。”

姐弟倆連忙湊上前來,盯著鏡麵中清晰無比的兩個小小人影,滿眼都是新奇與懵懂,久久挪不開目光。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又對照著鏡麵,終於確認,鏡中那模樣真切的小人,便是自己。

世人雙眼皆是第一視角,平日裡隻能看見自己的手腳,軀乾等局部模樣,無法直接看清自己的眉眼臉龐,頭頂頭發,乃至後腦勺與後背。

在這冇有清亮明鏡的年月裡,尋常的底層農戶百姓,平日裡唯有臨水照影,方能窺見自己的樣貌,故而當第一次透過玻璃鏡,清晰完整地看見自己的全貌時,不止孩童心生震撼,就連大人也難掩訝異,新奇是其一,更多的是一種驟然看清自身容貌的陌生感,讓人隱隱覺得不自在,心頭異樣翻湧。

豆子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鏡中的人影,滿眼好奇地問道:

“三叔爹,這個是姐姐,那這個……就是豆子對不對?”

他指尖抬起的瞬間,鏡中的小男孩也同步抬手,唇瓣開合,雖無半點聲響,動作卻分毫不差,靈動逼真。

“冇錯,這就是豆子。”

李逸笑著打趣:

“你看你小臉臟兮兮的,還沾著泥垢,快去洗洗乾淨,回來再好好照照鏡子。”

“哦!我知道啦!”

豆子應聲轉身,噠噠噠快步跑了出去,李逸望著他活潑的小背影,無奈又寵溺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又轉頭看向大丫,柔聲道:

“大丫你看,你和你娘親一樣貌美,等你年歲漸長,日後必定也是個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大丫聞言,臉頰悄然染上一層緋紅,羞澀地輕輕點頭,一雙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鏡中的自己,原來,這便是自己真正的模樣。

不多時,豆子從外屋洗漱完畢,匆匆跑回屋內,迫不及待地湊到鏡前打量。

他的臉上的汗水與厚重泥汙雖已洗淨,臉頰卻依舊濕漉漉的。

他湊近鏡麵細細端詳,發現臉頰邊角仍殘留著些許汙漬,當即咧嘴笑道:

“嘿嘿,還有臟地方,我還得再洗洗!”

就這樣,他來回奔波於屋內屋外,反複清洗了六七趟,不過是一麵鏡子,便讓他玩得不亦樂乎,滿心歡喜。

隨後,李逸又取來一麵梳妝鏡,安置在另一間臥室之中。

家中孩童眾多,夜裡歇息向來擁擠,孩子們睡姿本就不如成年人安穩,個個輾轉反側,所占的空間遠比成人更多。

就拿李白和李牧來說,二人看似安穩躺臥入睡,實則整夜在炕上來回翻滾,往往睡前還在原位,一覺醒來便不知滾到了誰的腳邊,十分鬨騰。

起初李逸曾打造過兩張嬰兒床,可家中子女眾多,若是一人一張,單單主臥便會被床鋪擺滿,場麵怪異擁擠,根本不便起居。

加之每個孩子的睡眠習性各不相同,更是難以同住一室,李恒誌與李恒遠兄弟,早已習慣了身邊的喧鬨,任憑旁的孩童哭鬨不休,依舊能安穩熟睡不受驚擾,可李蘭心性嬌嫩,隻要聽見弟妹啼哭,便會跟著驚醒落淚。

考量到種種緣由,分房歇息便是最好的選擇,因此李逸便在另一間臥室內,也添置了一麵梳妝鏡,方便媳婦們日常使用。

李逸又移步去往墨天琪幾人的屋子,將剩餘的鏡子,分彆妥當擺放在兩間臥室的桌案之上。

墨天琪,墨誌琳,墨明瑜三姐妹如今皆懷有身孕,本該靜心休養安養胎相,可三人素來閒不住,時常前往布坊,指導新來的女工學藝。

眼下織布的原料日漸稀少,她們便索性讓眾人放緩做工速度,同時安排布坊內手藝最精湛的女工,細細傳授平日裡織布的精巧技巧,悉心提點新人。

李逸剛從屋內走出,便撞見墨天琪與墨節瑾一行人踏入院子。

墨節瑾眼眸一亮快步迎上前來,莞爾一笑,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李逸的手掌,軟聲問道:

“夫君可是在家?方才是在尋我還是在尋素馨,亦或者是古依娜幾位姐姐?”

四女依舊保留著戴麵紗的習慣,往日的粗葛布麵紗,如今皆換成了輕薄通透的雲紗。

雲紗質地朦朧微透,雖遮覆麵龐,卻能隱約窺見挺翹的鼻梁與溫潤的唇線,非但冇有半分遮掩寡淡之感,反倒平添了幾分溫婉神秘的風韻。

李逸抬手伸向身側的古依娜,一左一右牽著兩人的手,緩步走入屋內,唇角噙著淺笑道:

“我尋了件新奇玩意兒送來,你們比比看,誰能最先發現?”

墨節瑾頓時興致盎然,眉眼彎彎應聲:

“好夫君,這等小事,可難不倒我們!”

她轉頭連忙招呼趙素馨:

“素馨快來,我們比試一番,看誰先找出夫君的新奇物件!”

李逸未曾言明物件模樣與大小,屋內陳設簡單,卻也無從下手探尋,若是物件小巧,更是不易察覺。

二人並肩走入屋內下意識先望向炕麵,被褥整潔,並無半分異樣。

屋內擺放著兩張桌案,二人目光同步一轉,瞬間落在靠牆的桌案上,那裡端正擺放著一件模樣怪異的陌生物件。

兩人緩步湊近,清晰看見框中映出兩道窈窕身影。

這一刻,二人心頭皆是輕輕一顫。

她們以彼此為參照,瞬間反應過來,鏡中那身形衣著,模樣全然一致的人影,便是自己。

這竟是一麵鏡子!

一麵能將人影映照得纖毫畢現,分毫不差的神奇明鏡。

“大姐!二姐!三姐!你們快些過來!夫君又造出了不得的好物!”

墨節瑾當即高聲呼喊,語氣滿是驚喜。

聞聲,其餘幾人紛紛心生好奇,邁步走進臥室,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墨節瑾與趙素馨並肩立在桌前的背影。

“究竟是何等稀罕物件,竟讓你這般失態?”

墨誌琳含著溫婉笑意,緩步上前,走到墨節瑾身側,低頭望向桌案上的物件。

隻見那方框之中,清晰映出兩道人影,正是眼前的墨節瑾與趙素馨,墨誌琳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忍不住輕咦一聲,滿眼詫異。

“二姐,你過來試試!”

墨節瑾後退半步,伸手將墨誌琳拉至鏡前。

頃刻間,墨誌琳的上半身便完整映在清亮的鏡麵之中,分毫畢現。

這……這是自己?

心念落地,墨誌琳抬手輕輕摘下臉上的雲紗麵紗。

下一瞬,自己完整的容顏便清晰展露在鏡中,青絲眉眼,纖長睫毛,乃至臉上細微的輪廓與神態,皆清晰可辨,毫無模糊朦朧之感。

“如何?夫君這件新物件,是不是極為不凡?”墨節瑾笑著問道。

墨誌琳緩緩點頭,眼底滿是驚歎:

“當真絕妙無比!夫君究竟是如何造出這般好物的?”

此時,墨天琪,墨明瑜,古依娜也紛紛圍攏上前,輪番湊近鏡麵細細打量。

眾人逐一體驗著被明鏡清晰映照的新奇之感,靜靜審視著從未如此真切清晰的自己。

往日裡,她們隻能憑借旁人的評價,知曉自己的眉眼輪廓,長相身形,如今卻能親自清晰看見自己的全貌,心中滿是震撼。

“素馨,果真如你所言,我與二姐的眉眼容貌,生得最是相像!”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是這般容貌出眾的女子,如今得以直麵自己的容顏,皆是滿心歡喜,久久凝望,不願移開目光。

墨天琪從鏡上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李逸,眼中滿是好奇:

“夫君,這麵梳妝鏡,莫非是用玻璃打造而成?”

李逸含笑點頭,讚許道:“竟被你一眼看穿,天琪當真是聰慧通透。”

他溫柔看向眾人,繼續說道:“這幾麵梳妝鏡,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禮物,往後你們便可對著明鏡梳洗妝容,整理儀態。”

“對了,另一間臥室內我也放了一麵,若是不夠用,隨時告知於我,我再為你們打造便是。”

墨天琪微微屈膝欠身,溫聲道:

“多謝夫君厚愛。”

李逸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笑道:

“夫妻之間,何須言謝,隻要你們喜歡便足夠了。”

“我喜歡!瑾兒最是喜歡夫君這份禮物!”

墨節瑾快步湊上前來,主動抬手環住李逸的腰身,臉頰泛紅帶著幾分羞赧,附在他耳邊輕聲暗示:

“夫君……瑾兒的月事,再過幾日便徹底乾淨了。”

李逸自然聽懂她話中的深意,眼底含笑,低聲應道:

“今晚便寵你。”

“夫君!天琪姐姐!開飯啦!”

門外傳來白雪兒清脆的呼喊聲,打斷了屋內的溫存氛圍。

“知道啦雪兒,我們這就過來!”

墨節瑾應聲回道,隨即眾人一同邁步走出房間,前往廳堂用膳。

席間,眾人談論的話題,始終圍繞著李逸打造的玻璃梳妝鏡,久久未能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心底的新奇與驚歎久久不散。

眾人驚歎的,不止是玻璃鏡的精巧神奇,更源於第一次如此清晰完整地審視自己的容貌身形,看清了真實的自己,這份真切又陌生的異樣心緒,在每個人心底緩緩翻湧,格外難忘。

白雪兒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芒,笑著說道:

“等會兒我便去喊小婉和倩柔過來,你們猜猜,她們見到這鏡子,會是何等驚奇模樣?”

“方才不知是誰,一見鏡麵人影,便慌忙躲到我身後,我還以為你要被嚇哭了呢。”

陳玉竹毫不留情地笑著戳穿她方才的膽小模樣。

白雪兒頓時挺直脊背,故作鎮定的強辯:

“我......我那是故意逗你玩的!你怎的還當真了?”

她眼底狡黠更甚,壞笑著盤算:

“等會兒我便嚇唬倩柔她們,說兩人的魂魄都被鏡子吸了進去,倒要看看她們會是什麼反應!”

陳玉竹無奈搖頭,轉頭看向李逸笑著告狀:

“夫君,你看,雪兒是不是最淘氣頑皮?”

李逸故作認真的點頭,含笑打趣:

“雪兒確實格外淘氣,不過,玉竹你也未必安分。”

一句玩笑話逗得眾人失笑。

眾人吃完飯收拾妥當後,白雪兒便迫不及待地趕往隔壁院落,將孫倩柔與林婉儘數喊來,聽聞有新奇玩意兒,翠兒也滿心好奇地一同跟了過來。

隔踏入屋內,見眾人皆在房中,孫倩柔恪守禮數,逐一禮貌問候過後,便被白雪兒徑直拉到桌案前。

“就是這個!你們快瞧!”

白雪兒將二人推至鏡前,三人站位稍靠後,上半身的身影儘數被明鏡清晰映照。

孫倩柔和林婉望著鏡中活靈活現,神態逼真的兩道人影,瞬間怔在原地,滿眼錯愕。

孫倩柔心性沉穩,短暫的驚愕過後,餘光瞥見一旁老舊的銅鏡,瞬間了然於心。

已然明白白雪兒口中的新奇物件,便是這麵清晰度遠超銅鏡的的神奇明鏡。

可一旁的林婉全然不明所以,滿臉惶恐,看著框中與自己,孫倩柔一模一樣的人影,聲音發顫:

“哎呀!雪兒,嫂子!這.....這是什麼東西?我們……我們是不是被吸進裡麵去了?”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見到如此清晰的鏡麵人影,心底又怕又奇,篤定框中之人便是自己與孫倩柔,嚇得身形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白雪兒見狀,帶著幾分壞笑嚇唬道:

“小婉,冇錯,這就是你們的魂魄被這鏡子攝進去啦!”

“啊?!雪兒!那可怎麼辦?我和倩柔嫂子會不會出事,會不會死掉啊?”

林婉嚇得臉色微白,慌慌張張地問道。

見她當真受驚,白雪兒連忙收斂玩笑,連連擺手安撫:

“不會的不會的,彆怕,站在這裡片刻就好,魂魄不會被困住的!”

她分寸有度,見好就收,不再繼續嚇唬林婉。

聽聞此言,林婉緊繃的神色才稍稍舒緩,乖乖立在鏡前,一瞬不瞬地盯著鏡麵。

站在後方的翠兒,猶豫片刻後也連忙湊上前來探頭觀望,隻一眼,她便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時間,三位女子並排立在鏡前,皆靜靜佇立著,無人言語。

白雪兒立在幾人身後,死死捂著嘴巴才勉強忍住笑意,肩頭卻忍不住微微顫動。

於巧倩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嬌嗔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再胡鬨。

白雪兒心虛地吐了吐舌頭,快步走到孫倩柔身後,笑著解釋:

“好啦不逗你們了!這是我夫君親手做的玻璃鏡,鏡中之人就是你們自己,並非什麼攝魂妖物,我方才隻是開玩笑的。”

得知真相,孫倩柔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早是一副了然淡定的模樣,而翠兒與林婉則齊齊鬆了一口大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緩過神後,三人再度細細打量鏡麵,連連讚歎這玻璃鏡的精妙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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