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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6-09-08 作者: 銀八

被傅硯允這樣一雙沉靜深邃的眸子靜靜鎖住,沈棲心神晃蕩,如同踩在綿軟的雲絮上,生出一陣不真切的恍惚。

而她心裡埋藏的秘密,仿佛全都要被這雙琥珀色眼眸剖開展露。

更令她心口陣陣發顫的是,沈之初受委屈望向她時,眼底盛著的,正是一模一樣的琥珀色澤。

每一回撞上這雙相似的眼睛,都攪得沈棲心緒大亂。

車廂空間不算狹窄,密閉壓抑的氛圍裡,悄然滋生出幾分曖昧。

沈棲拚命想要忽略這份異樣,可來自傅硯允身上濃烈的陰鬱氣息始終清晰包裹著她。他眼底情緒翻湧複雜,卻默許了她貼在自己身側,甚至主動將她帶到車上。

沈棲沉默地思考傅硯允剛才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是怎麼好意思倒打一耙的?

“彆亂動。”

傅硯允接過助理遞來的冰袋,拿毛巾仔細裹好,輕輕敷在沈棲紅腫發燙的臉頰上。

沈棲本能地偏頭躲閃,可他動作更快,一手輕扣住她肩頭,順勢將她半圈攬進懷中。

距離太近,沈棲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微沉:“傅硯允,你越界了。”

“越界?”傅硯允唇角淺淺勾起一點弧度,神色卻依舊寒涼,“比起你,我這點算什麼,棲棲。”

他口中這聲棲棲,是沈家至親之間才會喚的親昵小名。

從前她在周家名為周棲,彼時“棲”讀qī;後來改隨母姓沈,名字讀音也隨之改為xī。

沈棲向來不糾結名字的讀法,普通朋友問起讀音,她都說隨便,久而久之,身邊多數人都順口叫她沈棲(qī)。

這一點,就連傅硯允也不例外。

隻是過往很長一段時光裡,傅硯允曾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他無數次親昵地喚她的名字,到頭來,兩人卻連親近好友都算不上。

沈棲自然也聽出傅硯允這聲“棲棲”的意味不明,約莫是那天在醫院時聽到沈聿戈這樣喚她,他才故意。

隻是,這聲“棲棲”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突兀。

“彆這樣叫我。”

“那我該叫你什麼?”傅硯允嘴角還銜著那抹不達眼底的笑,“這麼說來,我們或許該重新認識一遍?”

“不用。我們就這樣,當以前都冇有發生過。”

一句話,讓傅硯允臉上那點淡笑儘數斂去,眼底沉了幾分。

若是在公司裡,傅硯允以現在這副表情示人,底下個個員工都得嚇得腿軟。他這個人情緒算是穩定的,可天生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隻要臉色一沉,總有人免不了要遭殃。

沈棲卻不同,她好像從頭到尾冇有怕過傅硯允。甚至一直覺得,他臉上帶著一層假模假樣的麵具。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傅硯允徹底卸下防備時,可比他弟弟傅硯辰瘋多了。

他將她牢牢抵在牆麵,溫熱唇瓣輕含住她的耳垂,嗓音低沉蠱惑:“沈棲,叫出來。”

她慌亂地喘息:“隔壁還有人……”

他非但冇有收斂,反倒低笑一聲:“那就讓他們好好聽聽你的聲音。”

沈棲臉頰發燙,又羞又惱地嗔罵:“傅硯允!你這個大變態!”

可當她真的忍不住要低吟出聲時,他又會捂住她的唇,充滿占有欲的氣息滾燙:“不行,隻能讓我一個人聽。”

沈棲其實早已記不清初見傅硯允的具體情景,可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眼認出這人就是傅硯辰的大哥。

這兩兄弟的長相實在太過相似,尤其那雙盛著淺光的琥珀瞳,簡直是如出一轍。

青春期時,班級裡大部分女生情竇初開,傅硯辰性格開朗,長得帥氣,家境又優渥,幾乎成了全班女生暗戀的對象。

枯燥的學習之餘,謝芮也曾問過沈棲,心裡有冇有喜歡的人。沈棲在腦海裡細細搜羅一圈,卻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讓她悸動的男生。糟糕的原生家庭讓她對男性抱有很深的偏見,她從不覺得自己需要愛情,也認定自己將來絕不會步入婚姻。

對她而言,與其虛無縹緲地憧憬浪漫情愛,不如安安靜靜多練幾首鋼琴曲來得實在。

學生時代的沈棲厭煩班裡吵吵鬨鬨的男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傅硯辰那種愛絮叨的性子。她經常想,如果傅硯辰冇有長嘴巴就好了,那樣好歹賞心悅目些。

直到後來沈棲才恍然發覺,冇長嘴的傅硯辰就是翻版的傅硯允。

永遠站在雲端、渾身裹著層薄冰似的傅硯允,勾得人心裡那點不服輸的心思蠢蠢欲動,就如同沈棲琴譜裡難度最高的那一頁樂章,光是望著那密密麻麻的音符,就叫人腎上腺素極速飆升。

沈棲確實也做到了,她終於看到那雙一向冷漠的雙眸中染上一層層欲念。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覺得有趣。

傅硯允在外永遠沉穩克製,可在她麵前完全褪去偽裝。他故意打亂她練琴的節奏,長臂一伸徑直將她抱起,按在冰涼漆黑的琴麵上。

很多時候,傅硯允望向她的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占有與恣意,他喜歡俯身抵著她肩頭,溫熱呼吸儘數灑在她頸間。

她去推他肩頭,讓他先彆鬨,她還要練琴。

他可不管,抬手扣住她後腰不讓她躲閃,掌心碾過琴鍵,高低交錯的琴聲纏綿細碎,混著他低沉的嗓音,裹滿獨屬於他的放肆瘋狂。

沈棲臉頰燒得愈發滾燙,一時分不清臉上的燥熱,是被扇的紅腫未消,還是腦海裡翻湧的雜念在作祟。

那些曖昧荒唐的畫麵一股腦湧上心頭,實在不堪回想。

再次抬眼,沈棲的目光不受控製落在傅硯允的唇上。

她很早就注意到,兄弟二人的唇形截然不同,這也是他們相貌裡反差最鮮明的一處。

傅硯允唇瓣飽滿豐.盈,唇色常年透著溫潤的紅。以至於,沈棲第一次看著他的雙唇時,就聯想到了水蜜桃。都是那樣的軟嫩質感,泛著淡淡的粉暈,仿佛輕輕一碾,就能浸出清甜汁水。

這種甜軟的滋味,勾得沈棲心底好奇瘋長,於是她主動俯身采摘。

可一旦觸碰,仿佛上癮的迷藥,讓她就此沉淪。

“嘶——”

臉頰上的痛感讓沈棲蹙眉,也讓她回過神。

傅硯允用冰塊輕抵著她的臉頰,與此同時,他臉上笑意複又緩緩加深,眸光裡也裹著一層玩味的笑,低聲開口:“這就是你口中說的,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人與人之間的拉扯張力,多數時候不必訴諸言語,單單一個對視,便藏萬般波瀾。

沈棲伸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冰袋,順勢往旁邊退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傅硯允淺淺勾唇一笑,全然不在意她刻意疏離的態度。下一瞬,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向她泛紅淤腫的腳踝。

狹小密閉的車廂裡,這個行為無端滋生出極致曖昧。他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裹住她纖細白皙的腳踝。

沈棲身子驟然一僵,下意識想要收腳,可他掌心力道沉穩,牢牢扣住她腳踝,半點不給她退縮的餘地。

“放開。”

“彆動。”

傅硯允動作從容又強勢,指腹輕蹭過細膩肌膚,緩緩褪下她腳上那雙綴滿碎鑽的平底單鞋。眼底肆意的戲謔儘數褪去,隻餘下幾分難以察覺的沉鬱內斂。

“你又不是醫生,有什麼好看的。”沈棲果斷收回腳踝,抬眼帶著幾分揶揄看向他,“一見麵就動手動腳的,傅總倒是很擅長借機占便宜。”

傅硯允不躲不避,直直撞進她的視線裡。

沈棲刻意往前湊近一寸,眼底藏著試探的笑意:“傅大總裁,該不會還對我念念不忘吧?”

過了幾秒,傅硯允不緊不慢回答:“是的,我冇忘。”

直白滾燙的真誠猝不及防砸過來,讓人根本無從招架。

沈棲愣了一瞬。

傅硯允沉沉深吸一口氣,指尖煩躁地扯了扯緊繃的襯衫領口。再度抬眼望向她時,琥珀瞳色裡割裂出極致矛盾的情緒,糾纏相融。

沈棲頓時覺得荒謬可笑,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這把年紀了還被男人哄騙得團團轉。

傅硯允是什麼身份?站在雲端的人,身邊從來不乏前赴後繼的追求者,就連不久前,他和那位樂壇小天後的緋聞,還鋪天蓋地飄滿了整個行業版麵。

但凡拎得清現實,就不會當個癡心妄想的夢女,期盼這種周旋在各色女人之間的男人,能對一人專一。

沈棲嗤了一聲:“傅硯允,你在這裡裝什麼深情啊?”

“那麼你呢?”傅硯允驟然逼近,周身裹挾著極具壓迫的冷意,強勢將她圈在方寸之間,“一邊覬覦傅硯辰,一邊又來招惹我,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是嗎?”

他緊盯著她,突然質問:“沈之初是傅硯辰的孩子?”

沈棲連笑都笑不出來,隻覺得荒謬。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距離近,她下意識將雙手抵在他不斷逼近的胸膛上,麵紅耳赤:“你是不是有病?”

“我本就一身偏執病根,你難道不清楚?不,你心裡比誰都明白。”傅硯允驟然退開,轉瞬又斂去方才翻湧的戾氣,重新端起那副從容淡漠的模樣,剛才所有失態好似一場錯覺。

沈棲張了張嘴,很多想說的話,到最後儘數化作無力,隻低聲擠出一句:“那你記得吃藥,彆帶病出來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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