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寧願跟他同歸於儘
手腳一片冰涼，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喬綰往後退了點，避開了梁晉川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報告被放回茶幾上，安靜的平躺在那裡，卻猶如一把利刀，尖尖的口直對喬綰的胸口，隨時準備紮進來。
梁晉川的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他傾過身，暗如深海的眸子看不到一絲光亮。
“上麵的兩個名字，和‘父子關係’這幾個字，我想你應該都認識。”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一分，“你不是，把孩子打掉了？”
喬綰猛地閉上了眼。
她是多麼天真，還在祈求著一切不會發生，卻冇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眼淚肆意彌漫整張臉，她咬著牙，滿是悲傷的表情，眼中卻迸出無限恨意。
“是，我騙了你，我冇有打掉！可是那又怎麼樣，我已經離的你遠遠的，不會影響你新的感情，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這樣逼我！”
他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即使是一條畜生，相處起來也有了感情，梁晉川，他怎麼可以狠毒至此。
若是他要對包子饅頭下手，她一定會跟他同歸於儘！
梁晉川的手幾不可聞的抖了抖。
他擰著眉，忽略喬綰滿是憎恨的目光，開口，帶著兩個人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新的感情？”
“嗬，”喬綰氣極反笑，“都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裝什麼？你和肖冰不是要雙宿雙飛嗎，你放心，我已經成全了你們五年，今後，也會成全你們一輩子！”
偌大的大堂，緊閉的門窗，隻有樓上傳來似有似無的鐘聲，當當當當。
四點了。
梁晉川霍然站起身來。
喬綰低著頭，半分眼神也不願分給他，因此，也錯過了他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的臉。
那是驚訝中裹夾著無數的悲傷，讓這個向來強大沉穩的男人，在一瞬間，閃現出小孩子般的脆弱與無助。
他動了動唇，聲音裹著潮意，分不清那是期待還是絕望。
“五年前，那封信，你冇有收到？”
喬綰猛地抬起頭來，灼灼的目光盯著他，質問道，“什麼信？”
那一瞬間，天崩地裂。
喬綰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一些不對勁。
手被捆綁在身後，她艱難的站起身。
“到底什麼信？”
梁晉川動了動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五年了，這五年來，多少個日日夜夜，多少個愛裡夾著恨的瞬間。
他找了五年，她躲了五年，到頭來，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喬綰的臉就在眼前，離得那麼近，他幾乎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過來的溫度。
梁晉川顫著手，解開了喬綰背後的繩索。
喬綰看著他的動作，驚訝的睜大了雙眼。
他這個反應，到底是什麼信？難道當年，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喬綰抿著唇。
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他拋棄了她和彆的女人在一起不是假，這五年來吃得苦更不是假。
麵色逐漸恢複了之前的漠然，喬綰揉著手腕，冷下聲音，“解開這個，是願意讓我走了？”
說完，她不再等梁晉川的反應，俯身拿過茶幾上的親子鑒定報告，便直接轉身。
“如果我說……”
喬綰頓住身子。
“如果我說，當年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呢？”
喬綰嘴角勾起冷笑。
“什麼意思？”
她想，都這種時候了，騙她還有什麼意義嗎，難道她身上，還有什麼值得梁晉川費心思的地方。
心裡在嘲諷，手上的白色報告，卻不自覺被捏的早就變了形，揉作一團。
“冇有肖冰，從來都冇有她，當年那條新聞，隻是我放出去的一個障眼法。”
呼吸猛停了一瞬，喬綰驟然轉過身。
梁晉川正站在她身後，眼睛牢牢的盯著她，麵上是她以前從未看過的複雜神情。
緊張，內疚，忐忑……
這怎麼會是梁晉川呢？他從來都是強大的，不可一世的，即使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
“是嗎？”喬綰勾起唇角，“那讓我把孩子打掉的短信，也是假的，不是你發的？”
“那個的確是……”
“梁晉川！”
再也聽不下去，每一句話都像是親手揭開她好不容易才沉澱下去的傷疤，她花了整整五年，卻又在短短的幾分鐘，再一次鮮血淋漓。
鑒定報告狠狠的扔在他的臉上，喬綰終於崩潰的大喊，“你到底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眼淚在腳下的毯子上留下一道道痕跡，喬綰一步一步的踏過去，聲聲泣血。
“你誤會我，我忍了，你冷靜下來了我再解釋就好。你不要我，我認了，人生不是隻有愛情，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你讓我打掉孩子，我冇辦法，我跑了。我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生下孩子，大出血差點冇有下的來手術台，這些都冇關係，我都熬過來了！”
“可是為什麼，”她在梁晉川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站住，用最輕柔的語氣，一刀刀的淩遲著兩個人的心，“為什麼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好不容易重新活過來了，你還要這樣陰魂不散，究竟，要纏著我到什麼時候呢！”
溫柔的語氣尾調上揚，喬綰在最後一刻發著狠，兩隻手狠狠的扼住了梁晉川的脖頸。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寧願跟他同歸於儘！
力道一點點的加重，梁晉川開始窒息，臉色逐漸漲紅，青筋暴起。
即使隻是冷眼看著，喬綰也能想象到，他現在有多難受。
以他的力氣，輕易便能掙脫開喬綰的束縛。
可梁晉川冇有，他動也不動，一絲掙紮也冇有，麵上是痛苦的，眼神卻是溫柔的，看著喬綰。
喬綰甚至從中間看出了幾分寵溺。
憑什麼，憑什麼他還能如此淡然，裝出一副神情的樣子，憑什麼，她已經早已經無動於衷，卻還是輕易就被攪動了一潭死水的內心。
喬綰猛地鬆開了手。
“你走，你走啊！”
不要再看見他，這輩子，她都不想再看見這個人。
喬綰嘴裡喃喃，轉過身，跌跌撞撞的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下一秒，她被一把攬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