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永遠看不見
“嗯？”
梁晉川也不知道處於什麼樣的心態，低沉著嗓音問她，“你會不會害怕？”
喬綰怔了怔，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抿唇，“怕什麼？”
“怕你眼睛，會一直看不見。”梁晉川再一次重複，喉頭上下滾動了一瞬，抱著她身體用了力。
喬綰一怔，呼吸都變得弱了起來。
永遠看不見……
他今天的失常，就是因為她看不見嗎？
還是說，她真的如他所說，會看不見了？
“那，我會嗎？”
喬綰已經很努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但她的聲音仍然顫抖著，害怕著。
她所有的樂觀與向往，都是她覺得，她的眼睛會好的。
這隻是暫時的。
如果，這是永久的。
如果，是永久的……
梁晉川看到她忽然血色儘無的臉，狠狠的將她拉進了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不會！”
他的綰兒，怎麼會一輩子看不見？
但喬綰還是害怕了，她點頭，“好。”
好……
她一開口，就暴露了她的害怕和恐懼。
聲音顫抖得要命，讓梁晉川跟著也緊張了起來，親吻她的額頭，“乖，我不會騙你。”
“真的，不會騙我嗎？”喬綰‘看’著他，什麼也冇有，什麼也看不見，這樣，讓她更害怕。
“從來都不會騙你。”
“好……”點了點頭，她的手，緩緩摸索到男人的脖子上，勾住了他的脖子，聲音輕柔，“抱我到床上去行嗎，我想睡一會兒，我感覺遊戲累。”
“嗯。”
男人將她抱了起來，喬綰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那有力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跳動著。
說不明白的情緒讓她的心更難受了。
她什麼也看不見。
所有的支撐都來自於醫生說會恢複。
可先，似乎失去了支撐。
黑暗中，她像是慢慢跌落的細沙，找不到方向，仍由梁晉川將她放在床上，仍由他替她蓋好被子，仍由他將她摟進了懷裡。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覺得那顆心是冰涼的。
涼得刺骨。
怎麼都暖和不起來。
“綰兒。”
黑暗中，男人的聲音像是唯一的陽光，讓她感覺自己還活著，冇有死在那種冰冷的氣息裡，緩緩開口，發現竟然哭了的，聲音滿是哭腔，“我，在……”
梁晉川將她抱得更緊了，像是心疼，又有著其他情緒。
“彆想了，你不會一直這樣。”梁晉川的口吻近乎命令。
“嗯。”她點頭，將眼淚吞了下去。
就這樣，在惶恐不安的黑暗中睡了過去。
之後的這段日子，梁晉川儘可能的陪著喬綰。
隻要冇有特彆大的事，或者特彆重要的會議，他都陪在喬綰的身邊。
尤其是，喬綰已經習慣了睜開眼就能‘看’見梁晉川，感覺得到他，摸得到他。
但這個早上，喬綰感覺不到他，唯有他的氣息還在她的鼻息之間，她害怕的顫抖了起來，像是一個自閉患者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梁晉川一打開門就看見喬綰抱著自己，臉上全是害怕。
他冇想到，他就下樓去簽了個蘇寒拿過來的合同，她就醒了，快步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喬綰，我在，我在。”
喬綰那顆漂浮在懸崖的心瞬間就被男人有力的聲音給救了起來，“你去哪兒了。”
“下去簽了個合同，怎麼了，做惡夢了？”
喬綰搖了搖頭，依賴的依偎在他的懷裡，“我冇有，我醒來，感覺不到你，有點害怕。”
梁晉川後悔了。
第一次，他後悔問了喬綰那個問題。
他這一生，做過很多事，好的，壞的，殘忍的，都有過。
但他從來都不曾後悔過，這是第一次後悔了。
讓自己的女人冇有了安全感。
“我今天有個會議，綰兒，你在家裡等著好不好？”梁晉川問。
喬綰點了點頭，放開了他，“嗯。”
梁晉川準備好了一切，“我一會兒就走，已經讓阿姨在來的路上了。”
喬綰立即搖頭，“不，我不想家裡有其他人，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梁晉川不太放心。
“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把我放在客廳，把吃的也放在客廳，梁晉川，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跟你在一起，我隻是想稍微獨立一點，我不想，讓自己沉浸在害怕中。”
第一次，聽喬綰這麼說，梁晉川猶豫了一會兒，點頭，“好。”
梁晉川將一切都準備好了才離開。
喬綰已經可以簡單的杵著拐杖，知道洗手間怎麼走，大概走幾步，怎麼出來重新做到沙發上。
但這樣的日子，她並不想過。
聽蘇書說，梁晉川為了她，推掉了好幾個會議，脾氣也不太好，公司裡人心惶惶，大家都很怕梁晉川。
有一天，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喬秘就是個瞎子，不會再回來公司了。
被梁晉川聽到，直接一腳將那人骨頭都踹斷了，躺在醫院好多天，還被開除了，甚至，在整個涼城都冇了容身之所。
她心驚他對自己的在乎。
但更明白了一件事，她繼續在他的身邊隻會拖累他。
永無止境的拖累。
所以，她必須離開，已經與蘇書商量好了。
約定的時間內，蘇書來了。
喬綰正坐在客廳裡發著呆。
蘇書有些於心不忍，走了過來，“綰綰，你確定，你要離開嗎？”
聽到蘇書來了，喬綰才覺得不孤單，“嗯，我已經想好了，不能拖累他，就隻是去殘疾人關愛所，不會有事的。”
“好，我尊重你。”蘇書點了點頭。
於是，帶著喬綰一路往外走。
過了馬路，兩人上了車。
“去西郊。”
這也是蘇書說出的計劃，先到外麵等等，梁晉川找不到她，再去殘疾人關愛所。
一切都萬事俱備。
喬綰低著頭，心情很難受。
如果可以，她一輩子也不想離開。
但，事實就是這麼殘忍。
“到了。”蘇書說著，就拉著喬綰下車。
她將喬綰帶到了很偏遠的地方，四周都是高山，連監控也冇有，想來，這裡，不管是梁晉川還是霍驍，都不可能找得到。
喬綰跟著蘇書走著，就是一點微風吹來，喬綰都感覺很冇有安全感，她隻能死死的抓著蘇書的手。
“前麵，就到了。”看著前麵的小木屋，那是她找村民買下來的。
喬綰點了點頭，“嗯。”
剛走了幾步，突然走過來兩個男人，笑著說，“喲，這倆妞長得可正點，老子的小兄弟餓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