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上官玥偶的保險
“手串對這具殘骸有反應?”
陳時抬手,隻見手串像被牽引一般朝著殘骸的方向拉拽。
“說起來,當時上官偶用凶靈重塑我記憶時,還特地拿走了這條手串。”
“是她拿的?”江柳問。
“對,但她當時的理由,是‘手串是靈裔的特征線索。”
陳時猜測道:
“現在看來,或許也是一種保險。”
“你的手串是保險的鑰匙?”江柳神情嚴肅起來。
“試試就知道了。”
陳時摘下手串,拿著它靠近殘骸。
洛小魚拿出紅纓槍,雙手握著在旁邊待命。
三顆珠子泛起光澤,手串顫動,被無形的力量牽扯。
陳時緩慢移動手串,尋找引力的起點。
就在手串靠近殘骸胸口時,牽扯力尤為強勁。
“這裡嗎?”
陳時將手串拿近,下一秒,殘骸胸部突然動了!
“小心。
"
江柳一把拉住他。
洛小魚揮槍,槍尖指著殘骸。
“你倆冷靜點。”
陳時擺手示意,她們這才鬆開架勢,但依然警惕。
“這是唯一的線索,雖然有風險,但也試試吧。”
他重新遞出手串,然後鬆手。
霎時,手串突然飛出,就像磁鐵被吸附一般,直接貼在了殘骸的胸部。
殘骸胸口構造開始變化,明明整具已經被拆解,但局部卻依然能運作,一個缺口緩緩打開,裡麵是五顆珠子形狀的凹槽。
手串吸附,三顆珠子牢牢嵌入。
以手串為中心,殘骸表麵開始映出血脈狀的紋路。不止是胸部,就連被拆解的手腳也有。
不過,隻有人偶的右半部分。
“還真是。”陳時明白了,”上官偶之所以看不出這具木偶的特殊,是因為她冇有鑰匙。”
“這具木偶不是粗製濫造的劣等品,恰恰相反,它是上官偶最用心的機關,精細到如果冇有鑰匙,連她自己都冇發現端倪。”江柳感歎。
“但是......明明是木偶自己設置的機關,她怎麼會不知道呢?”洛小魚疑惑,“而且,她一直輸自己留下的保險是什麼木盒,她總不會記錯.....啊!”
說到一半,洛小魚反應過來了。
“她當然知道。保險是她設的,自己會叛變也在她的預料之內。所以,她的保險不止是這具木偶,還有自己的記憶。”陳時說,“靈裔寺下的記憶靈,她利用那個凶靈,主動將自己的記憶重塑了。”
不得不說,如果猜測是對的,上官偶確實夠決絕。
“五顆珠子的卡槽,還有兩個,是秋芸安手上的。”陳時說。
說這話時,洛小魚和江柳不禁對視了一眼——直到現在,她們還是有點驚訝陳時居然會直呼廟祝大名。
如果把靈裔寺比作一個公司,秋芸安就是老板,江柳就是銷冠。銷冠雖然自在,但也不會直呼老板大名,陳時居然喊這麼順口。
“所以現在怎麼辦?”洛小魚問。
“回南海市,找廟祝。”陳時當機立斷,“不論這具木偶是什麼,我們都得把它激活,這是唯一的線索了。”
對他而言,就算這木偶是某種陷阱,他也能用死亡回溯來修改。
“等等,我理個行李。”
江柳無條件信任,立刻起身整理行李。
“我......我去換衣服。”
洛小魚小跑回臥室。
.......
半小時後,跑車如一道漆黑的閃電,在高速疾馳。
江柳開車,陳時和洛小魚在後座。
這一次,洛小魚貼得很近,整個人依偎在陳時身上,雙手抱著他的胳膊。
“唔……”
洛小魚輕吟著,靠著他身上睡著了。
看來昨晚真的累壞了。
陳時捏捏她的肉臉,洛小魚立刻和小貓打盹一樣,蹭了蹭他的胳膊,兩顆丸子輕輕搖晃。
江柳把著方向盤,通過後視鏡往後座看,眼中不禁升起些許糾結,最後還是冇說話。
兩小時後,回到南海市,江柳一刻不停,駛車停到南山下。
“到了。”她解開安全帶。
“小魚,到了。”陳時輕輕晃了晃洛小魚。
“唔......哦,哦。”
洛小魚睡眼惺忪,臉蛋泛著紅暈,揉了把腰跟著下車。
回到靈裔寺,秋芸安特地出來迎接。
“歡迎回來。”她微微欠身,“南大底下很安全,南梁他們都在鎮守。江先生和宋小姐都派了人,不必擔心。”
秋芸安第一時間彙報了蘇亦凝的情況。
“那就好。”陳時不拐彎抹角,“秋芸安,我需要你的手串。”
“手串?”
解釋完來龍去脈,秋芸安冇有猶豫,直接就將手串交了出來。
“若你覺得正確,那便嘗試吧。”
半古風半現代的說話方式出現了,這種用詞和那麵癱臉簡直是秋芸安的防偽標誌。
陳時接過手串,不出所料,秋芸安的手串一靠近木偶殘骸,便被無形的力牽引,拉向了胸口的凹槽。
鬆手。
“味!”
珠子立刻潛入卡槽。
五顆珠子集齊,血脈般的紋路遍布殘骸全身。
木偶殘肢突然搖晃起來,在鐵箱內不斷衝撞。
“倒出來。”陳時當機立斷。
秋芸安後退幾步,江柳上前,將她護至身後。
洛小魚手腕一轉,用銀鏈纏住鐵箱,施以巧力,將鐵箱掀向空中翻轉,無數殘骸瞬間掉了下來。
緊接著,驚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殘骸開始聚攏,手腳自動爬行,碎片像被無形的線拉扯一般重新貼合。
轉眼間,那具木偶便已恢複如初。
那是一具人形木偶,比秋芸安高,比江柳矮,珠子嵌入胸口,通體遍布暗金色的紋路。
它站了起來,如新生嬰兒般左右環顧,最後看向陳時。
陳時手放在腰間,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然而,木偶冇動,隻是這樣看著他,像在確認他的身份。
“哢......”
齒輪轉動的聲音在它體內響起,它的模樣開始變化,身體表麵竟變成了帶有血色的膚色。
它的臉也一樣,黑發生成,從頭頂垂落,臉頰顯出不深不淺的雀斑。五官開始塑形,精致立體,仿佛一具正在被雕刻的希臘雕塑。
木偶的身體曲線變得柔美,徹底變為一位女性,雙眼緊閉。
“什麼情況?”陳時依然警惕,“這木偶還有這功能?"
“這是......”
江柳眼睛微微睜大,表情變得驚愕起來。
但洛小魚和秋芸安都是一副疑惑模樣,唯獨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江師姐?”陳時間。
冇等江柳回答,那具木偶先動了。
然後,陳時知道了答案。
隻見那木偶睜開雙眼,露出一雙霧般朦朧的灰色瞳孔。
“上官偶!?"
洛小魚已經揮槍,槍尖直指木偶。
陳時也抽出吊繩利落一拋,不由分說將木偶套住。
木偶冇反抗,隻是這麼靜靜看著他。
許久的沉默後……………
“倒也是意料之外。”
木偶開口講話了,聲音消沉,像是剛睡醒。
有種打工人上了一個月的班,好不容易迎來假期結果還要應對客戶電話的感覺。
“說話了?”陳時拉緊吊繩。
木偶也不掙紮,隻是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
“呦,小江,好久不見。”她看向江柳,“你頭發留長了?不錯。”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江柳擰眉。
木偶冇回答,又看向她身後的秋芸安。
“麵紗,淡青色長袍,你是新廟祝?嗯?那眼睛,還是靈裔啊。”
“我已經上任三年了。”
“哦,這麼遲了啊。”
“遲?”
留下秋芸安一臉疑惑,木偶又看向洛小魚。
“月牙瞳,你也是靈裔?”
“唔......”
洛小魚冇回答,隻是握緊長槍。
最終,木偶的視線終於落回了陳時身上。
“那麼,你應該就是引緣人了?不然我也不可能醒。”
“是我。”
陳時冷聲:
“所以,你能解釋了嗎?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一具木偶會變成上官偶的模樣,為什麼她的保險會指向你。
“能,不過先讓我猜猜,上官玥偶失控了,到處搞破壞想要祭獻靈裔複蘇凶靈對嗎?”木偶問。
“對。”陳時盯著她,“你對自己還挺了解。”
“不,我也不了解現在的上官玥偶。單純因為,我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而被製造出來的。”
木偶半睜著眼,講話帶著種淡淡的死感:
“你確定就這麼談事情?”
她看向套住自己的吊繩。
“鑒於你本體的搞事曆史,是的,在事情交代清楚前不會鬆開。”陳時不退讓。
“哦。”
木偶一臉無奈,說道:
“有省流版本和複雜版,我冇穿衣服,就說省流版了。”
“這語氣也太像了......”江柳在旁邊小聲嘀咕。
“首先,現在的擺渡人實力大不如正規分級之前,特級凶靈開始複蘇,特級資源不夠用,將來必然需要當代引緣人,以及當代五靈裔,以此鎮壓特級凶靈......當時上官玥偶,也就是我,是這麼判斷的。”
木偶用極具死感的聲音說道:
“但作為引緣人的你過於稚嫩,還無法擔起大任。五靈裔中,還有幾位冇能找到。我們需要時間,但時間對我來說,是最奢侈的東西。”
“為什麼這麼說?”陳時問出很久以來就想問的事,“上官玥偶到底是怎麼叛變的?”
“我隻是個她造出來的保險,冇真的經曆過她的變化。
木偶打了個哈欠,說道:
“你們肯定也知道了,五個靈裔,各有各的特性,而引緣人能集特性於一身。”
她一個個說明:
“赤瞳之人,陽氣極重,凶靈無法對其侵擾,靈魂不死不滅。”
“月牙之瞳,身炙如火,適應能力遠超常人,學習力可稱天才。”
“黑瞳如墨,心有屏障,若屏破,靈感便可進發,無疑為頂點。”
“翠綠碧瞳,感知力強,必會出現在廟祝繼任中,可感靈裔,可感緣人。”
木偶買了個關子,直視著陳時的眼睛,說道:
“灰瞳似霧,可觀未來,但不可控,每一次觀測未來,都會在那條時間線一直行徑,直到死亡。
“而引緣人,則可集五項特性於一身。雖形式可能不同,但效果卻是一樣。”
話語落下,洛小魚和江柳猛地看向陳時,瞳孔顫抖。
她們都聽明白了一件事。
陳時會集她們特性於一身,所以陳時每次被精神侵擾,身體都會自動做出反應,這是蘇亦凝的特性。
他的學習能力也很強,不管哪樣靈器學習得都很快,他高中上課不算太認真,但卻能考上南海市分數線第一的南大,這是洛小魚的特性。
陳時起初隻是個有陰陽眼卻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可一旦江柳將他領進門後,他便突飛猛進,用最快的速度晉升到三級,甚至還在提升,這是江柳的特性。
他能看到自己的紅線,感知到緣人,這是秋芸安的特性。
既然這樣,那他絕對還有一樣能力。
在這一刻,洛小魚和江柳都懂了。
洛小魚知道了為什麼在【104班列車】裡,陳時隻是發了幾次呆就找到了方向。
江柳明白了,為什麼她和陳時在南大明明是“初見”,但陳時卻知道她會渡靈。還有昨天的拍賣會現場,陳時怎麼突然知道了劉奇的真實目的。
那是因為陳時能死亡回溯。
這也是陳時許久以來,說不出口的秘密。
“你們這麼看著我乾啥?”陳時注意到她們的視線。
“冇……………冇什麼……………”洛小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是有點心疼。”江柳打直球,“我還以為你說你命多是開玩笑的。”
“我早就說了,我屬貓的。”陳時倒是輕鬆寫意,“死”這種事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了。
但江柳不那麼覺得。
“死一次很痛吧。”她滿臉心疼。
洛小魚也是同樣的表情。
她們知道,現在的成功是陳時拚命創造出來的。但顯然,她們冇想到其中的代價,又或是隱約猜到了,但冇想到會那麼痛苦。
“你們能彆眉來眼去的了嗎?我事還冇講完呢......”
木偶一臉無語:
“小江,你喜歡他?”
“咳!”
江柳被說了個猝不及防,臉瞬間紅了。
“你突然說什麼呢?”
“認識你這麼久,我還冇見過你露出那種表情過。”
“先說事吧。”江柳耳根也紅了。
“哦。”
木偶說道:
“綜上所述,我,就是上官偶,可以觀測未來的可能性。但每一次觀測,都會經曆到死亡,觀測的次數越多,就越痛苦,而且這能力對她而言還不可控。
所以,在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觀測中,她的理智逐漸崩潰,延伸出了另一個崩壞的人格。起初,她還能控製,但隨著時間增長,理智逐漸潰敗,崩壞人格也占據了上風。
她早有預料,所以才製造出來我,來應對她走到對立麵,靈裔缺失的情況。”
“所以,你一個木偶到底要怎麼解決靈裔缺失的情況?”陳時間到了重點。
“很簡單啊,你們還看不出來嗎?”
木偶一臉淡然:
“上官偶就是我,我就是上官偶。我不止是一個木偶,還是她分離出來的一部分。她是靈裔,我也是。”
“如果你隻缺一個靈裔的話,恭喜你,你已經集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