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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啊,你當皇帝,我姐也能當皇帝

2026-09-01 作者: 韓頹

在看到孔崇基的時候,楊慎心裡有了一個主意。

在接下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自己肯定會想辦法進一步發展各種層麵的生產力,但治理一個國家的時候,尤其是大唐這種層次過分複雜的國家,往往需要統一的整體思想。

自己再怎麼親自呟喝,也終究是名聲不好,效果會大打折扣,倒不如選個人來背書。

當下,孔子雖然是有名的,但孔家本身甚至連吉祥物的地位都冇達到;

先前幾個僧人和祝欽明談學的時候,孔崇基也隻有旁聽的資格,身為孔子後人,他無疑是丟臉的。

楊慎一邊思考,一邊開始收隊,少部分南衙衛卒留下來查封整個洛陽國子監,其餘人各自回到崗位上,最多兩天之內,犒賞就會送到每個兵卒手裡。

今日最低收入,三十萬貫。

跟在身邊的李林甫這時候主動道:“末將有些不明白。”

“國子監的事?”

“不,是犒賞的事,末將聽說但凡聖人出行必然大肆犒賞全軍,而亞聖卻是有時候賞,有時候不賞,這裡頭難道也有學問?”

李林甫滿臉都是求學若渴的模樣。

“軍中有功則賞,有過則罰,這些南衛卒大多是金吾衛,平日裡職責無非是巡視宵禁看守街道,但現在本王帶他們去抓士子殺僧人,超出他們的本職工作之外,而本王又不打算長久帶他們做這事,給錢是安他們的心。

“那若是不給......”

“舍不得一千人的賞錢,你就會損失無數人的期望......這錢遞到將士們手裡,其他人都看得見,而等他們花出去的時候,就會有更多的人知道。”

大抵上就是這麼個意思,看著李林甫若有所思的表情,楊慎也不覺得自己能徹底改變其曆史軌跡。

類似於李俊那種人畢竟是極少數,屬於是自己不得不定點幫扶矯正的對象,而李林甫李隆基這種人,他們已經形成了各自的三觀,外界事情對他們有影響,但不足以讓他們徹底改觀。

後世史書大概會這麼寫:

奸相、驕兵、悍將,皆出隋王門下!

現在,言歸正傳。

楊慎冇有傻乎乎地就此開始等候那些人給自己送錢,除了要整治江淮士族,洛陽這邊等著處理的事情極多,到了下午的時候,楊慎入宮去找姊姊。

皇後楊氏神色如常,衣著華美,但她麵前的桌案上也擺著成堆的案卷和奏疏,眼眶微微發黑,如同極淡的煙熏妝。

她體態比去年更豐盈華貴些,隻是有些慵懶。

“阿弟來了。”

皇後示意宮女進茶,打著哈欠道:

“這些大臣無論事情大小,都要寫份奏疏送進宮來,哪怕是那些宰相,除了份內之事,此外全都不願意主動做事,著實憊懶。

三省和政事堂除了幫忙遞條子送奏疏,基本上也冇人在做事。”

這也是強權治理的另一重影響,皇帝在的時候,大臣們慢慢揣摩清楚其性格,時間一長,君臣磨合好了,做事效率也能更高。

但皇帝丟下家業又去了遼東,這次也不知道要去多長時間,大家的心態也就從“在皇帝麵前表現自己”到“在皇後麵前不犯錯”,免得等皇帝回來之後又被狠狠清算。

“本宮一個婦道人家,平日懂什麼政事,更不用說什麼祭祀、軍務、甚至是修橋賑災之類的事情,但現在卻一起堆到麵前,那些人的話,也不知道哪個是對哪個是錯,時間一長,看到他們的奏疏就想把他們全砍了。”

“阿姊,聖人當初剛登基的時候,也是什麼都不懂的。”楊慎回答道。

聞言,皇後皺眉道:

“怪不得外頭說你比本宮更會體貼他。’

楊慎:“………………”

皇後推了推麵前的奏疏,示意楊慎湊近來看。

“聽說武皇當年做皇後的時候,起初也是這般,處處學著做事,時間一長,自己會做事,又養了一批能做事的人,心思也就野了。”

“阿姊說的冇錯,這種事隻要願意學,無非是累些,但時間一長總是能學會如何處理的。”

“但本宮不能學。”

皇後盯著弟弟的臉,淡然道:

“彆說是外頭,宮內也已經有人傳二聖同天的話了,你這個亞聖將來究竟會走到哪一步,本宮管不得,但本宮也不想聽外人說什麼三聖同天......”

她自是無所謂,但人心思變,到時候不僅容易影響弟弟的布局和大勢,甚至還會使得弘農楊氏內部分裂,終究是為他人做嫁衣,自己又何苦追求那點子虛假的權柄。

“阿姊得學。”楊慎打斷她的話頭。

“那位女皇帝能學,阿姊比她更聰明,為什麼不學?

將來若是阿姊真想做那牝雞司晨之事,這位置有什麼坐不得的?”

反正,皇後也不會在乎弘農楊氏日後會被如何清算,她唯一親手養大的孩子也就隻有弟弟楊慎,哪怕是那兩個小妹,她也隻是正常相處,並不太親近。

雖說早就知道阿弟心思多,但他如此直白的攛掇,還是讓皇後心思一蕩,忍不住去幻想了一下那種光景。

若是自己真做了女皇帝.......

不過很快,她就冇好氣道:

“讓你姊夫做皇帝處理政事,每天不是刮風就是下雨,最後受不得辛苦,乾脆丟了朝堂去邊關帶兵快活,哪有天子至尊的樣子?

就算是你,現在急著讓本宮學這些事情,是不是也想找機會把擔子全推到本宮身上,然後自己出去帶兵?”

楊慎:“嗬嗬。”

皇後:“…………”

兄弟弟居然冇反駁,皇後氣的忍不住抬起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外頭的事情還順利嗎?”

“錢糧已經籌措到了。”

皇後聽著弟弟的語氣,幫他補充道:“但隻有錢糧還不夠?”

“薛訥老成持重,帶兵時過分強調軍陣軍紀,死板呆拙,為將守邊製敵尚可;

但若是讓其反過來,令他帶兵出擊,攻城拔寨,殲滅敵軍,則無一長處;而若是敵軍占據先機、兵力更多,薛訥手中有多少兵就會送多少兵。”

先前讓薛訥帶兵北伐,打的是完全空了的契丹和奚人部族,可若是讓他指揮大兵團與敵軍主力會戰,結果無法預知。

皇後再度皺眉。

她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道:“但是你姊夫臨走時說他隻是去邊關看看,居中調停,不會打仗流血的。”

楊慎沉默不語。

皇後心裡終於焦躁起來,伸手推了推弟弟:“你們兩個是不是私底下又有謀劃,瞞著不告訴我和其他大臣,皇帝去遼東開戰,肯定是事先商量好的,對不對?”

以往都是這樣的,明麵上兩人看似已經做到了絕境,但每次都有絕處逢生的“巧合”,實際上都是隋王和皇帝事先的謀劃。

“你說話呀,你和他是不是還有後手?”

楊慎搖搖頭,道:

“恭喜阿姊可以牝雞司晨了。”

皇後:“......”

“薛公,你怎麼不說話。”

“回聖人的話,臣還是覺得這一仗很不好打。”

軍帳內,皇帝看著麵前推演過無數次的沙盤,忍不住道:“但我軍兵力......”

“幽州兵和禦營的兵力加起來是不少,但仍是孤軍在外,軍中士氣疲憊,後方糧道壓力極大;

震國和新羅都號稱全民皆兵,雖遠不如唐軍精銳,但畢竟是本土作戰,糧道通暢,明麵上看似隻有數萬兵力,實際上若是其國主振臂一呼,兩國軍民誓死守衛疆土的心思,也許都是有的,到時候便是百萬之眾。

此戰,得慎重。”

皇帝揉著眉頭不說話。

這時候,帳外傳來了通報聲,說是震國使者到了。

“讓他進來。”

皇帝和薛訥各自回到位置坐下,帳簾掀起,外頭在下小雨,一股子塵土和雨水的氣息隨之進入。

震國使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北地胡人,旁邊軍將喝令他下拜。

“我家國主已經稱帝,你是中原皇帝,我家主人也是皇帝,我是皇帝的使臣,為什麼要拜你?”

“找死!”

軍將霍然拔刀在手,一腳踹倒使者,橫刀架住其脖頸。

皇帝和薛訥對視一眼,這倒是個突發消息,原本名義上是大唐藩屬的震國國主,居然在此刻稱帝。

那便是造反。

但這時候,被按在地上的使者費力仰頭看向皇帝,笑道:

“我家皇帝說,當年大唐太宗皇帝都冇能攻滅高句麗,他家養的小狗崽子,居然也敢跑到北麵來耀武揚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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