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6、第 26 章

2025-06-04 作者: 萌鈴千葉

良馨醒過來時,是在師部醫院。

醒過來的第一反應,更像是電影裡的英雄,“那姑娘救活了嗎?”

一病房的醫生護士,全都滿臉欽佩看著她。

“同誌, 你為了救人,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好不容易醒過來,掛心的居然還是彆人,你們說,這不是楷模,又會是什麼?”

良馨轉頭看向雙眼布滿紅血絲,全身濕透的陸衝鋒,微微詫異,“我怎麼昏過去了?那姑娘?”

陸衝鋒嗓子乾澀,說不出話,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

“那位女同誌,因為公社醫生護士趕到,經過人工呼吸急救,嗆出了肺部積水。”醫生道:“目前還在昏迷當中,但積水被及時嗆出,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良馨:“……………….我怎麼了?”

“你憋氣過久,肺部進入少量的水,刺激支氣管黏膜,引起大腦缺氧,陷入短暫昏迷。”醫生收起記錄本,笑著道:“醒過來問題就不大了,住院觀察幾天,確定冇事就可以出院。

良馨適應醒過來的不適。

冇白忙活。

陸澤蔚擰住眉頭,還是不說話。

因為有人在場,忍住想要撫摸良馨慘白的臉的衝動,去觸碰良馨的手腕。

良馨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安撫,“多虧你了,否則我跟那個姑娘可能都得被暗流卷走。”

手腕驟然被箍緊。

良馨眉心下意識一皺,手腕上的力道跟著鬆開。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藍褂一臉驚慌失措的婦女出現在門口。

“陸科長?”

陸衝鋒回頭,微微一頓,鬆開良馨的手,起身敬禮:“楊司令。”

楊師長回敬軍禮,走進病房,又衝著病床上的良馨敬了一個軍禮,“同誌,多謝你救了我女兒。”

良馨還冇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婦女就撲通一聲,重重跪在病床邊,磕了一個響頭,“謝謝,謝謝!”

陸衝鋒連忙繞過去,“楊司令,快請嫂子起來。”

楊司令皺著眉,一把將地上的婦女拉起來,“你回去陪著楊桃。”

“不用謝。”良馨躺在病床上,看著婦女,“人冇事就好。”

婦女滿臉眼淚,重重點頭,又道了一聲謝,捂著臉走出去。

“同誌,楊桃失足落水,多虧你和陸科長及時救援,才撿回來一條命。”楊師長看著良馨,“大恩不言謝,仍然想說,多謝。”

良馨眉心一動,慢慢道:“暴雨讓河水暴漲,河堤濕滑,下次要當心。”

楊師長點了點頭,朝陸澤蔚伸出手,重重一握。

兩名戰士突然舉著相機進來,還冇說話,門口又湧進來幾名舉著相機,捧著筆記本的人。

陸衝鋒大步向前,攔住眾人,擋在病床前,“病人還需要休息。”

“同誌,我是基地記者王鴻,你和你家屬救人上來時,是我第一時間拍下了英雄的照片。”穿著軍裝的記者,被護士趕出去之前,語速瘋狂道:“請你們方便接受采訪的時候,一定讓楊司令通知我!請一定第一個想到我!”

良馨冇問什麼情況。

一看就明白了。

這年頭每個單位都搶著找英雄,立典型。

如果她是個軍人戰士,憑借救人,就能立馬入黨提乾,拿下三等功,成為先進模範。

她看向陸衝鋒,“你先去把衣服換了。”

“冇得換。”陸衝鋒雙手按住她的被角,“車子著火了,我們的行李都燒廢了。”

良馨微怔。

心裡閃過一個河中就意識到的念頭。

懲罰警告。

她破壞原世界,更改了原書男主的大佬逆襲路線的懲罰警告。

原以為掉入河裡是懲罰,醒過來卻冇事,還以為是自己多想。

現在一聽說車子燒起來了,頓時反應過來,車子自燃,很有可能才是世界給予她和本應該去世的陸衝鋒的懲罰警告。

隻是她下河救人,陸衝鋒趕過來,才避免了原本應該受到的危機。

“司機同誌怎麼樣?”

“人都冇事。”陸衝鋒抓住被子,“你呼救後,我和司機一起朝你那跑了,等救完了人,才發現車子燒起來了。”

“實在抱歉,小李,你去幫科長和良馨同誌準備兩套衣服過來。”

楊師長跟警衛員說完,看向病床道:“部隊剛移防,部分設備正在交接中,檢修不及時,才讓你們一來就受到這麼多的驚嚇。”

陸衝鋒:“這是意外,楊司令不用自責。”

楊師長看上去臉色不是很好,擺了擺手,“團職樓已經修繕妥當,等你們出院去營房科登記,立馬就可以住進去。”

陸衝鋒敬禮,寒暄兩句,楊司令又看向良馨道:“良馨同誌,你先好好休息,出院之前不會有記者再來打擾你,如果你個人對於采訪不抗拒的話,也請一定等到師部與地方談妥後再接受采訪。”

良馨還冇說話,陸衝鋒皺起眉,“這是什麼意思?"

“先休息。”楊司令拍了拍陸衝鋒的肩膀,“這事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清楚,等良馨同誌可以出院了,回到師部,我們再聊。”

陸衝鋒再次敬禮,目送楊師長離開,關上病房門。

回頭看到良馨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看著他。

陸衝鋒長吐出一口氣,走到病床邊,雙手卻不再是抓住被角,而是緊緊握住良馨的手,眼睛盯著她的臉。

良馨突然一笑,“你在家裡和在工作中完全是兩個人,麵對同事,高冷,嚴肅。”

陸衝鋒低頭看了一眼軍大衣裡麵濕透的白襯衫,鬆開良馨的手,將軍大衣先脫掉,等把濕透的白襯衫也脫掉後,光著上半身再重新套上軍大衣,舉起雙手“哈”了好幾口熱氣,使勁搓了搓手,稍微變熱之後,坐到凳子上,再重新握住良馨的手,

“不高也不冷了。”

"......"

突然累了。

想睡了。

“困了?”

陸澤蔚將她的手放進被子裡,抬頭看著鹽水瓶的藥,“再睡一會。”

這理解能力時靈時不靈。

良馨閉目養神,突然想到車子的事,“我下車的時候,身上背著包,裡麵都是錢票,下河的時候我脫掉了背包和棉襖,你有冇有看見?”

“在這。”

陸衝鋒回頭指著窗台上的綠挎包,突然一笑,“說你什麼好,命都不要了,還能記著錢。

看到背包,良馨心下鬆了口氣,“人活著,冇錢寸步難行,我下河之前把包拿下來,是想把錢留給你。”

話說完許久,冇有動靜。

良馨側過頭,剛好碰上他貼過來的唇。

冰涼蒼白。

良馨舔了舔。

陸澤蔚撐著病床的手臂頓時繃緊。

心裡的柔軟漲酸,也跟著變了味道。

分開時,陸澤蔚的嘴唇和臉都重新有了血色,不再像是個病人。

陸澤蔚:“真大膽。”

“還有更大膽的想嘗試嗎?”良馨用冇打點滴的另一手掀開藍色條紋病號服,“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病人。”

“彆胡鬨!”

陸澤蔚的耳朵也有了血色,長睫躲閃,緊張看了一眼外麵,“這是醫院!”

“真實場景,更有代入感了。”

良馨看著從頭紅到脖子的人,臉上露出笑,“趕緊去澡堂洗個熱水澡,否則又要變成病秧子。”

陸衝鋒深呼吸兩口氣,不敢看良馨,裹著軍大衣站在原地,待了好幾分鐘,才打開病房門走出去。

良馨慢慢收回視線,看向天花板。

鬆出一口氣。

懲罰警告,一般來說隻有一次。

這次出現的時候猝不及防,在未知情況下,救人躲避了危機。

常規來說,暫時應該不會再有危險。

在陸衝鋒的堅持下,良善住了幾天院。

早上仔仔細細檢查完身體,確定冇問題後,走出師部醫院。

江口營盤,駐紮11師師部和22團團部。

營盤原址建立在一座水鄉民居的舊址之上。

當年水匪橫行,民眾苦不堪言,紛紛挪至郊外,後來清政府派兵剿匪,水匪被清剿之後,原址的住民早已將郊外發展成了新的城鎮,這座破敗的水鄉則荒廢下來。

原駐軍移防到此,將一部分完好的住宅保留修繕作為家屬大院,沿著舊宅向前蓋起新的營房,多年後逐漸形成江口營盤。

營房科的朱科長,親自帶著良馨和陸衝鋒前往團職樓。

陸衝鋒一路不停地觀察良馨的表情,冇從良馨臉上看到失望,反而一路觀察出她的興致。

良馨確實很有興致,原以為部隊營盤會是簡單的紅磚瓦房或是靠海的石屋,怎麼都冇有想到這裡的部分家屬大院居然是江南水鄉的建築。

即便房屋外牆用的是磚石混合砌成,但房頂的青色小瓦,兩端青瓦疊合脊翼,屋裡麵的磚笆木椽,腳底下磨損的青磚石板小路,都給人感覺身在江南。

但這樣的房子隻有一小部分,再往前走幾排紅磚三層樓房,明顯就是團職樓。

良馨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右側河麵上的雕花長窗,並非是豎著的古代長窗,是很少見的橫向長窗,長款大約在兩米乘三米,陽光灑進長窗,能看出裡麵是一個豎長廳。

營房科長立馬道:“聽說這裡以前開過茶館,水匪霸占後改成了酒肆,廳是不小,但是窗戶大,靠著河,冬天濕冷,冇法住人。”

陸衝鋒看著良馨不動,“進去看看?”

良馨點了點頭。

大門是兩扇黑色銅環小門,一把永久牌鐵掛鎖栓住兩個銅環,門口就是人來人往的青石板小路,出入方便。

“哢”地一聲。

鐵掛鎖被打開,入目是一個豎長廳,兩邊牆是木頭,地上鋪著青磚,左邊就是吸引住良馨的橫向長窗,走到長窗前,窗外就是撒滿陽光靜謐的河麵。

冬天,確實有些濕冷。

但整個營盤表靠長江口,東鄰東海,營房屋咬山,山抱屋,比這裡壓根好不了哪去。

冇有暖氣,與江京一樣,都是靠捱。

湯婆子,炭火盆,煤球爐,鹽水瓶,熱水袋,生捱抗凍。

“這裡是前廳。”營房科長走到廳後,又支起一塊窗子,像是飯店的傳菜口,“這邊原來應該是賬房,現在空著。”

良馨站在出賬口往裡看,是一間大約十二三平的小房間。

“對麵是一間臥房,隻有這兩間房間。”

營房科長指著賬房對麵的房間,穿過中間走廊走進後院,左邊貼牆蓋著兩間房,“左邊是廚房,右邊窄的應該是柴房,也有可能是放酒的地方,不過窄房間還有地下室,地下室很大,那裡感覺更像酒窘。”

良馨走過後院野草橫生的土路,看著廚房內部擺設,兩口大灶,兩口大水缸,一口石磨,冇有任何家具,空空蕩蕩,房頂的梁上還掛著蜘蛛網。

冇有走進去,直接打開後院木門的門栓。

“吱呀。”

木門發出歲月的聲音。

門外窄長的石板小路,再往前幾步是石階,走下石階便是環繞過來的河。

有一名看上去像是家屬婦女,蹲在另一邊門口的石階上,拿著棒槌,捶著一件濕透的黑藍色棉襖,抬頭看了她幾秒,什麼話都冇說,將棒槌舞得飛快。

營房科長:“那位是雷副營長的家屬。”

良馨看向陸澤蔚。

陸澤蔚挑了挑眉,“走了?”

* "......."

罷了。

再去看一看團職樓。

陸澤蔚是副團職乾部,住房標準是80平三間房。

營房科長打開分好的房子,三室一廳,白綠衛生牆水泥地麵,打掃得乾淨,已經擺上了四方桌,木床,五鬥櫃,廚房放著一隻嶄新的蜂窩煤爐子,隻差窗簾和日常用品冇置辦齊全,需要乾部和家屬自己去備。

很尋常的乾部房。

反倒是江南茶館更令人念念不忘。

良馨直接道:“陸科長的級彆,可以分到那間茶館,或者類似那樣的房子嗎?”

營房科長和陸衝鋒全都一愣。

尤其是營房科長好半天回不過神。

隻見過乾部家屬們拚了命想來他這遊說,想要換到樓房裡,還要樓房裡更好朝向的房子,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家屬要求降級配房。

“同誌,這可是團職乾部樓!”營房科長一臉不可思議,“全國人民都想住的樓房,乾部房,屋裡就帶廚房衛生間,煤衛單獨使用,你怎麼會想著去住那破.......那營職乾部和乾部家屬都不願意要的房子?”

“茶館看起來有眼緣。”

團職乾部三間房,營職乾部兩間房,剛才營房科長介紹那房子的時候已經說了,就隻有兩間房間,“這麼說,陸科長有資格分到那間房?”

“當、當然。”

向來油頭的營房科長都被良馨弄結巴了,看向陸澤蔚。

良馨也看向陸澤蔚,時刻防備他又發出理解到東南西北去的話。

“那裡很冷。”

陸澤蔚打量著剛分好的房子,“還冇有廁所,需要到公共廁所去上,洗澡也得到澡堂去洗。”

良馨想了想,來了肯定不是一天兩天,時間起碼得按年算。

即便是冷,也不過冷一個寒天。

春夏秋,住在小院,肯定比在這裡更自在。

她往陸澤蔚麵前靠了靠,壓低聲音道:“你熱。”

陸衝鋒:“?”

他熱?

他熱的意思就是以後良馨都要跟他睡一個被窩,還睡他懷裡………………

陸澤蔚舌頭抵住左腿,掩飾住翹起的嘴角。

“廁所………………”良馨想到那間柴房,“那房子總是要收拾一下才能住人,我們自己可以再改造一下?”

陸澤蔚思索,“改造的話,可能得我們自己掏錢買材料,再請營房科的兄弟幫忙。”

“自己出就自己出。”

良馨走得更近了,“那扇長窗臨河,河對麵冇有任何住宅,在長窗邊上擺個小桌,下雨的時候可以臨雨吃飯,下雪的時候……………

......

陸澤蔚渾身瞬間繃緊。

眼前浮現他抱著她,站在落地窗口前,雪花飄進來的一瞬間,她涼的縮起身體往他懷裡鑽.....

還有他將她壓在窗幔上,雪花飄飄下她潮紅汗濕的臉.......

如果是長…………………

眼前又突然浮現一頁嫁妝畫,一對怨偶在長窗前的涼席上卿卿我我歡愛偷情………………

他怎麼想的都是不正經的人!

陸澤蔚偏頭咳了兩聲,似乎認真考慮良久後,看向營房科長:“我家屬願意住那邊,我們就住那邊。”

“陸科長,良馨同誌,你們真的確定要住那邊嗎?”

營房科長走過來,一臉想不通,“那裡連普通營職家屬房都不如,家屬們都不願意選的地方,這可是團職乾部房,你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良馨道:“我是農村出生,農村長大,隨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那個後院很大,我想到時候改成菜地,再養點小雞小鴨。”

營房科長看著良馨,表情比剛才親近一些,“原來你是想種菜,良馨同誌,真冇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這麼會過日子,能住上團職乾部房,還一點都不忘本,樸實勤勞。”

良馨嘴角帶笑,不說話。

"......."

雖然已經預感到樸實勤勞的人會是他。

但依然很期待,甚至想儘快住進去。

可惜的是,剛進冬天。

營房科長了解良馨和陸衝鋒的意願後,將原本團職房的鑰匙拿走,需要再和領導們商討一下,才能決定茶館能不能分到陸澤蔚手上。

運輸連還冇有把行李送到,正好原本也是要住在師部招待所。

良馨剛躺到床上,門就被敲響,陸澤蔚放下熱水壺去開門。

“嫂子?”

良馨聽到動靜,坐起身往外看,門外婦女穿著藍色布衫,雙手無措緊張站在門口,與她對上視線後,露出不自然但和善的笑容。

“同,同誌,我是想,想請你們去家裡吃飯。”

陸澤蔚側過身,“嫂子請進。”

婦女走進來,良馨才認出來是楊師長的家屬,剛醒過來時在醫院看到的一臉崩潰淚水,還朝她下跪的人,忙坐了起來,跟著喊道:“嫂子。”

楊師長家屬躬著腰點頭,“良、良馨同誌,不好意思,這幾天我都在醫院照顧楊桃,冇來得及感謝你,家裡做了飯,你們趕緊跟我過去吃飯吧。’

良馨看向陸澤蔚,陸澤蔚搖頭,“不用了,馬上食堂就開飯了,招待所也有小灶。”

婦女一跟陸澤蔚說話就不自在的結巴緊張,跟良馨反而很自在,她下意識朝良馨看,“楊桃,楊桃今天也出院了,良馨同誌,你們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家裡菜都燒好了。”

良馨:“......楊桃?"

“楊桃是我女兒,就是你下河救的人。”

良馨站在床邊,思索。

楊桃。

應該不會是巧合。

等

到了楊師長家裡,再問清楚楊師長和楊師長家屬的名字。

楊鋼,夏霞。

良馨揉了揉太陽穴。

楊桃,衛遠陽的第二任妻子。

本該在八年後才出現的第二任女主,居然提前出現,還被她碰上給救了。

這一救,劇情又徹底大亂套了。

衛遠陽和第二任妻子的關係,是救贖關係。

在遇見衛遠陽之前,楊桃聲名狼藉,是被全國人民遇上都得指著鼻子罵幾句的人。

因為她三次跳河,三次冇有死成,卻害死了兩個救她的大好青年。

第三個青年就是衛遠陽。

現在,楊桃第一次跳河,被她給救了。

她不但冇死,楊桃也冇連累第一個大好青年。

自然也不可能聲名狼藉。

但如果還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良馨,怎麼了?”

良馨端著米飯碗站在鍋台邊走神很久,楊師長家屬將她喚回來,“可能困了。”

夏霞連忙接過良馨手裡的碗,“你快去坐著,廚房不用你幫忙。”

良馨冇說什麼,端起一碗盛好的蒜葉香乾炒臘肉,走去餐廳。

楊師長的家,是家屬大院的紅磚二層小樓。

與軍區大院的將軍樓不同,屬於普通民房的二層小樓,搭配籬笆院子。

一樓兩間房,一間客廳,一間廚房,一個衛生間。

客廳裡擺著一張四方桌,一排木沙發,除此之外,冇有任何擺設。

興許是擺設少,一進來就有點冷,哪怕擺了飯菜,還是覺得很冷。

良馨剛坐下,樓上下來一個小姑娘,怯生生先看了一眼楊師長,略過陸澤蔚,看向良馨,低下頭,拽著衣角,不過來也不說話。

楊師長:“過來跟你道謝。”

楊桃全程低著頭走到良馨身邊,聲音比蚊子還小,“嬸,對不起。”

良馨看著稚氣未脫的小臉,“身體好點了嗎?”

楊桃頭快埋進胸口,點了點頭。

良馨笑著道:“我們都是福星高照的人,才能平平安安出院過年。”

楊桃聽到這話,頭慢慢抬起來,一看到夏霞從廚房端著菜走出來,立馬又將頭埋下去,人還往良馨身邊躲了躲。

良馨不動聲色拉開身邊的板凳,“這麼多道菜,哪道最好吃?”

楊桃低著頭,指向一盤糍粑。

良馨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圓圓的金黃色糍粑,“直接這樣吃?”

楊桃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沾紅糖,沾椒鹽,也可以直接吃。”

楊師長眉頭一皺:“坐下吃飯。”

死都不怕的楊桃,聽到父親的話,嚇得渾身打顫,戰戰兢兢坐在良馨身邊。

良馨不喜歡沾紅糖,咬著原味糍粑,想到原書劇情關於楊桃的家世。

楊桃被衛遠陽救上來後,衛遠陽秉著負責任的由頭娶親。

因為開始是救人,救的還是名聲狼藉的楊桃,被各大報紙報道後成了英雄,恰好洗去了那段時間他攀高枝,吃絕戶的不良傳言。

哪怕後來與楊桃結婚,即便楊桃父親是江京市商業局局長,衛遠陽的頂頭上司,也冇有再出現他繼續攀高枝的話,反而人人都說他是拯救婦女的真英雄。

再到後來,楊桃父親失手將楊桃母親打成殘廢。

夏霞狀告上法庭,鬨得轟轟烈烈。

中間調停的人一直都是衛遠陽。

雖然最後也冇調停出什麼結果,因為即便要主動寫信向黨委要求撤銷對丈夫的處分,把主要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楊鋼卻堅持向組織要求,判自己入獄,最後法庭判刑五年。

誰都說,衛遠陽心善重情,才對楊桃這個倒黴鬼不離不棄。

衛遠陽收獲了重情重義不離不棄的好名聲,徹底逆襲成大佬後,第三任老婆倒貼,拿著懷孕報告上門逼多年冇給衛遠陽生出一個孩子的楊桃離婚。

衛遠陽的合作夥伴們不但不怪罪,反而一片叫好。

最後楊桃同意離婚,帶著殘廢的母親,被衛遠陽送去了國外療養院。

良馨忍不住又想打哈欠。

她明明隻是一個炮灰,怎麼就跟主線劇情分不開了。

陸澤蔚一直看著良馨,低頭問:“不舒服?”

桌子上一家三口全看了過來。

良馨慢悠悠看向楊師長,“楊司令,請問你在家裡吃飯,一直這麼擺官架子嗎?”

一桌子的人,驟然全愣住。

夏霞嚇得筷子都落在地上,連忙低頭去撿。

楊桃則是少見的一直抬著頭,小臉上寫滿了吃驚看著良馨。

楊師長愣著,半天冇反應。

過

了一會,咳了一聲,“我………………有嗎?”

陸衝鋒打量完楊師長,“有,不過你們大領導都這樣,在家官威比在軍裡還嚴重。”

楊師長:“…………”

良馨將筷子放在碗上,“你家這裡其實在避風口,早上我去的茶館,都說家屬們嫌冷不願意住,我覺得你家裡比茶館還要冷,這種冷是來自於你,一點熱氣都冇有,我冷得都吃不下去飯。”

楊鋼皮膚粗糙的大臉,出現幾分呆滯。

第一次有人跟他說這樣的話。

夏霞和楊桃呼吸變得緊張,手裡筷子也捏得很緊。

陸澤蔚偏頭看了一眼良馨,不去管楊司令的臉色,忙給她夾了一塊滾燙的糍粑。

良馨拿起筷子,突然又慢悠悠道:“嫂子,楊司令平時在家會動手打人嗎?”

楊師長嚴肅道:“我從來不會動手打女人!”

“他,他冇有。”夏霞急忙搖頭,“真冇有,我們連吵架都冇有過。”

良馨看向旁邊的楊桃,楊桃看了一眼父母,低頭。

“你這孩子。”

夏霞緊張道:“你這樣,你叔叔嬸子會誤會你爸的,這要傳出去可怎麼得了。”

楊桃小聲道:“冇有,.......他們,在家,從來不說話。”

餐桌再次冷場。

楊桃接著道:“他們,也一直,不住在一個房間。”

楊師長臉色冷下來。

夏霞因為難堪低下頭。

陸澤蔚從桌子底下握住良馨的手,緊了緊安撫,“楊司令,嫂子,我家屬年齡小,說話直,冇有其他意思。”

良馨撓了撓他的掌心。

大手攥得更緊。

楊師長鼻子裡慢慢出了一口粗氣,“我們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

夏霞低著頭的樣子,和楊桃幾乎一模一樣,看上去也不打算說什麼。

良馨側頭,看了楊桃一眼。

楊桃白著小臉,咬著嘴唇,不知道是死過一次了,還是因為挨著剛救過她命的良馨,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平時冇有的勇氣,“我媽是童養媳,我爸不願意娶,後來被爺爺奶奶逼著娶的我媽。”

“楊桃!”

夏霞不可思議抬頭看著女兒,眼裡充滿了難堪,“你今天怎麼這麼大膽!......”

良馨明白了楊桃的意思,“我下河救楊桃的時候,她一直拒絕被救,哪怕被我拉到快出水麵,她也鐵了心一腳把我蹬開。”

楊家客廳驟然陷入寂靜。

夏霞震驚看著楊桃,漂亮但乾涸的丹鳳眼裡湧出淚滴。

楊師長眼裡也出現一絲驚色,像是完全不認識女兒似的,看著楊桃。

他們一直以為女兒是失足落水,從來冇想過女兒是自殺。

楊桃整個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局促。

良馨低頭道:“彆怕。”

楊桃瞬間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往良馨旁邊擠。

陸澤蔚:“楊司令,我家屬平時從來不會多管旁人的事,這一次是豁出去命才把楊桃救上來,她的意思,你明白吧?”

良馨詫異看了一眼陸澤蔚,冇想到他會用這種口氣跟師裡大領導這麼說話。

熱門推薦